午夜一點，便利店的熒光刺得我眼睛發澀。

玻璃門“叮”地炸開冷風，一個穿連帽衫的女生沖進來，口罩拉到下巴，露出凍得通紅的鼻尖。

她攥著皺巴巴的二十塊錢，手指在貨架上飛快掃過，像在找什么救命的東西。

“有沒有……有沒有暖寶寶？

還有熱粥？”

她聲音發顫，眼底泛著水光。

我指了指加熱柜，她撲過去抓起兩盒粥，又抓了三包暖寶寶，轉身時撞翻了貨架上的泡面，嘩啦啦的聲響嚇得她一哆嗦。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慌忙去扶，手指卻抖得厲害，連帶著錢包掉在地上，硬幣滾了一地。

我彎腰幫她撿，瞥見她手腕上幾道淺淺的劃痕，心里咯噔一下——這狀態，不對勁。

“一共二十八。”

我報出價格，她臉色瞬間白了，翻遍口袋只湊出二十五，眼淚突然掉下來：“能不能……能不能先欠三塊？

我明天一定還！

我奶奶發燒了，急著要暖寶寶……”我剛想說“沒事”，玻璃門又開了，兩個穿黑夾克的男人闖進來，眼神兇狠：“跑啊！

看你往哪跑！”

女生嚇得往我身后躲，聲音帶著哭腔：“我不跟你們走！

我要給奶奶送粥！”

男人逼近一步，伸手就要拽她：“欠了錢還想賴？

跟我們回去給老板道歉！”

我下意識攔住他們：“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其中一個男人推了我一把，貨架上的飲料瓶砰砰作響：“關你屁事！

這是我們和她的債務**！”

女生突然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狠狠拍在柜臺上：“我奶奶快八十了，肺癌晚期！

我欠你們的錢，我打兩份工還！

但今天我必須送粥回去！”

照片上的老奶奶笑得慈祥，胸口掛著氧氣罩。

兩個男人愣住了，其中一個撓了撓頭，突然從口袋里掏出五十塊錢拍在柜臺上：“算……算我們多管閑事。

這錢給奶奶買營養品，欠的錢……不急著還。”

女生愣住了，眼淚掉得更兇：“你們……別誤會，”男人**臉，語氣軟下來，“我們老板也是被債主逼的，剛才語氣重了點。

你照顧老人要緊，錢的事，等你方便了再說。”

兩人匆匆走了，女生攥著五十塊錢，突然對著我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

其實……我不是欠賭債，是***醫藥費不夠，我借了****，他們一首催……”我遞給她一包紙巾：“粥要再熱一下嗎？

暖寶寶我再給你拿兩包，算我送的。”

她接過熱粥，口罩上方的眼睛彎起來，帶著淚光笑了：“你真好。

明天我一定把錢還你，還會給你帶我奶奶做的桂花糕。”

玻璃門合上時，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我低頭看了看柜臺上的五十塊錢，又看了看她落下的照片，在日記本上寫下：“10月16日，凌晨。

原來兇狠的面具下，也可能藏著柔軟。

便利店的燈光里，總有不期而遇的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