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縫隙里的少年,汗水與塵土混合的氣味在九月悶熱的空氣里發酵。“下一個,顧凡對戰李浩!”,訓練場邊緣陰影里走出一個清瘦的少年。他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訓練裝,腳步平穩,卻低垂著眼簾,似乎對周遭投射來的各種目光渾然不覺。“又是顧凡啊,這都第三次補測了吧?聽說他鍛體三年了,連第一層都沒突破。真給咱們七班丟人,要不是他,咱們班的平均戰力早就進年級前三了。”,扎在訓練場的每個角落。
顧凡站定在李浩對面。李浩比他高半個頭,肌肉線條在訓練服下清晰可見,已經完成了鍛體境第二層的修煉,正在沖擊第三層。他活動著手腕,看向顧凡的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顧凡,要不你自已認輸算了?”李浩咧嘴一笑,“省得待會兒不小心傷著你,教官又得說我下手沒輕重。”
顧凡沒有回應。他只是緩緩抬起雙手,擺出了基礎格斗式——這是學校傳授的《基礎鍛體訣》里最標準的起手式,每個動作都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卻也僵硬得像個初學者。
“裝模作樣。”李浩嗤笑一聲,右腳猛地蹬地,整個人如獵豹般撲出!
鍛體二層的力量完全爆發,拳風帶著明顯的破空聲,直取顧凡面門!
場邊的學生已經有人閉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瞬——
李浩的拳頭在距離顧凡鼻尖不到三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不是停住。
是“變慢”了。
在周圍所有人的感知里,李浩那原本迅猛的一拳,突然像是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速度驟降了至少五成!動作的每一個細節都被拉長、放大,甚至能看清他手臂肌肉纖維的輕微顫動。
而顧凡,就在這被拉長的時間里,從容地向左邁了一小步。
簡單,直接,甚至有些笨拙的一步。
卻恰好讓李浩的拳頭擦著他的耳際劃過,連頭發絲都沒碰到。
“咦?”場邊有人發出疑惑的聲音。
李浩自已也愣住了,他分明感覺自已的速度沒有任何問題,可為什么……打空了?
不等他細想,顧凡已經繞到了他的側面,右手成掌,輕飄飄地拍向他的肋下。
這一掌,怎么看都軟綿無力,連基本的鍛體一層勁道都沒有。
李浩冷哼一聲,腰部發力,左肘順勢向后頂去!這一肘若是撞實了,足以讓顧凡斷掉幾根肋骨!
可詭異的事情再次發生。
就在李浩肘擊即將命中顧凡胸膛的剎那,顧凡的身影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不,不是晃動。
是在那個瞬間,顧凡與他肘尖之間的“距離”,似乎被無形地拉長了一小截!
雖然只是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一小截,卻讓這**的一擊,再次落空!
而顧凡那輕飄飄的一掌,卻在這一刻,結結實實地印在了李浩的右肋下。
沒有勁道爆發的聲音,沒有骨骼受創的悶響。
李浩只是感覺被拍到的部位微微一麻,隨即一股奇怪的感覺順著肋骨蔓延——像是那一小塊區域的“時間”突然紊亂了,肌肉收縮與舒張的節奏被打亂,力量傳導出現了瞬間的斷層。
他蓄勢待發的下一個動作,就這么卡在了半途,身體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前撲了兩步,險些栽倒。
訓練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發生了什么?李浩,鍛體二層的好手,兩次攻擊全部落空,還被顧凡這個鍛體一層都沒突破的“廢柴”給拍了個踉蹌?
“你搞什么鬼!”李浩穩住身形,臉漲得通紅。他感受到周圍投來的驚詫目光,羞憤交加,體內氣血翻涌,鍛體二層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
“碎石拳!”
他低吼一聲,雙拳泛起淡淡的土**光澤——這是將《基礎鍛體訣》練到第二層**,勁力初步外顯的標志!拳風呼嘯,竟是直接動用了武技!
這一拳的威勢,遠超之前!
場邊的教官皺了皺眉,猶豫了一下,卻沒有立刻叫停。他也想看清楚,剛才那詭異的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對這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拳,顧凡依舊沒有躲閃——或者說,他躲閃的動作,在所有人看來,依舊慢吞吞的,甚至比剛才還要慢。
可偏偏,就在李浩的拳頭即將臨體的瞬間,顧凡的身體以毫厘之差,“滑”開了。
不是后退,不是側移。
是“滑”。
就像他身周的空間,是某種**的流體,而他只是順著這流體的自然流動,輕巧地避開了最猛烈的沖擊點。
砰!
李浩的拳頭最終擦著顧凡的肩膀落下,砸在訓練場特制的硬土地上,留下一個淺坑,塵土飛揚。
而顧凡,借著這一擦之力,身體滴溜溜轉了半圈,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以一個極其古怪的角度,點向了李浩的后頸。
這一次,他的指尖,似乎縈繞著一種極其微弱的、難以察覺的銀色光暈。
李浩一招落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后頸要害完全暴露。他心中警鈴大作,想要轉身格擋,卻駭然發現,自已的身體反應……變慢了?
不是力量耗盡的那種乏力,而是仿佛每個動作指令的傳遞,都出現了延遲。思維明明已經下達了“轉身”的命令,身體卻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捆縛,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讓顧凡的指尖,輕輕點在了他后頸的某個位置上。
沒有劇痛,沒有沖擊。
李浩只感覺脖頸一涼,隨即全身的力氣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泄去,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短時間內竟是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全場嘩然!
“勝者,顧凡。”教官的聲音響起,帶著明顯的驚疑。他快步走到場中,先檢查了一下李浩的情況——只是氣血暫時阻滯,并無大礙。然后他看向已經收勢站立,重新垂下眼簾的顧凡。
“你剛才……”教官欲言又又止。他剛才全程緊盯著,可即便是以他凝脈境的眼力,也沒完全看明白顧凡是怎么贏的。那幾次閃避和最后的反擊,透著說不出的古怪。說是運氣?可一次是運氣,兩次三次呢?而且最后那一點,分明是精準地打在了李浩氣血運行的一個節點上,這需要何等精細的感知和控制?
可顧凡身上,明明連鍛體一層**的氣息都沒有啊!
“報告教官,”顧凡抬起頭,眼神平靜無波,“可能是李浩同學太輕敵,用力過猛,自已露出了破綻。”
這個解釋,蒼白無力。
但教官張了張嘴,看著顧凡那毫無異樣的眼睛和身上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的氣血波動,最終還是沒有追問下去。他揮了揮手:“歸隊吧。李浩,去邊上調息十分鐘。”
顧凡默默走回隊伍邊緣的陰影里,再次低下頭,仿佛剛才那場引起軒然**的勝利與他無關。
只有他自已知道,垂在身側的右手,在微微顫抖。
不是緊張,不是興奮。
而是壓制。
強行壓制左眼中那股幾乎要奔涌而出的、冰冷的銀色流沙,以及右眼中那蠢蠢欲動的、想要撕裂周遭一切的黑暗悸動。
額角傳來熟悉的、**般的隱痛。
腦海深處,那些被鎖在迷霧最深處的記憶碎片,又開始不安分地躁動。
……銀光與黑暗交織……
……星辰般璀璨的瞳與撕裂蒼穹的手……
……“活下去!”……
……破碎的空間,四道吞噬光線的陰影……
“呼……”顧凡輕輕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用盡全力將那些翻騰的影像和雙眼中不安分的力量,重新壓回靈魂的囚籠深處。
三年了。
自從三年前那個雨夜,他在這個陌生世界的城郊垃圾堆邊醒來,渾身上下只有一套奇怪的、沾滿泥污的睡衣,除了“顧凡”這個名字和一些破碎到無法拼湊的畫面,什么都不記得。
他像個幽靈一樣游蕩,直到被**的城防治安員發現,送到了福利機構。檢測資質時,儀器顯示他有微弱的修煉天賦,于是被安排進入第七中學,成為一名普通的高中生。
這個世界,人人習武,強者為尊。
從基礎的鍛體境開始,淬煉筋骨,凝練氣血,打通經脈,化氣為罡,直至通玄入妙,破虛合道……傳說中,不朽境的至強者,有移山填海、摘星拿月之能。
可顧凡的修煉之路,卻異常艱難。《基礎鍛體訣》他早已倒背如流,每一個動作要領都理解透徹,可一旦開始吸納天地靈氣淬煉身體,就會引發靈魂深處那雙“眼睛”的劇烈排斥。強行修煉的結果,就是氣血逆行,頭痛欲裂,嚴重時甚至會昏厥過去。
仿佛他體內,存在著某種更高階、更霸道的“規則”,在蔑視和抗拒這個世界的修煉體系。
所以三年過去,他依舊是同學們眼中的“廢柴”,是老師偶爾嘆息的對象。
只有他自已清楚,那并非“廢柴”。
而是“封印”。
一種為了保護他,也為了保護這個世界,由至親之人以生命為代價,施加在他靈魂和血脈最深處的、雙重法則的封印。
時間,與空間。
剛才戰斗中那些“巧合”,那些對手莫名其妙的“失誤”和“遲緩”,都是他在極度壓力下,封印本能松動,泄露出的、微不足道的一絲力量影響。
甚至不能稱之為“運用”,只是本能的“逸散”。
可即便如此,也足以讓他在鍛體境的對手面前,顯得“詭異”了。
“必須更小心。”顧凡在心里告誡自已。三年來,他像走鋼絲一樣,努力維持著一個“資質平庸但勉強能修煉”的假象。剛才的出手,已經有些冒險了。
但他別無選擇。連續兩次實戰測試不及格,按照校規,第三次再不及格,就會被強制退學,失去獲得基礎修煉資源的資格,甚至可能被記錄在案,影響以后的生活。在這個世界,沒有修煉資質的普通人,生存空間會被壓縮到極致。
他需要這個身份,需要這個相對安全的“殼”,來慢慢弄清楚自已是誰,來自哪里,那場噩夢般的記憶碎片究竟意味著什么,以及……如何控制體內這兩股足以讓他瞬間湮滅,也可能帶來滅頂之災的力量。
放學的鈴聲將顧凡從沉思中拉回。
他沒有像其他同學一樣結伴離開,而是獨自收拾好書包,從教學樓的側門走出,融入了傍晚熙攘的人流。
臨江市是一座典型的現代高武都市。高樓大廈間,常常能看到踩著飛梭、御氣而行的身影;街道上空,有繪制著符文的公共浮空巴士按照固定軌道安靜滑過;臨街的店鋪里,除了售賣普通商品的,更多的是掛著“丹藥坊”、“兵器閣”、“功法租賃”、“靈氣修煉室”招牌的鋪子,進出的**多步履沉穩,氣息精悍。
顧凡住的地方,在城西的老舊居民區。那是**提供給低收入者和孤兒的基本保障房,條件簡陋,但勝在便宜,且有基礎的防**陣。
穿過幾條嘈雜的小巷,路過一個飄著劣質油脂香味的路邊攤時,顧凡停下了腳步。
攤主是個滿臉皺紋的老頭,正低頭炸著一種名為“油旋”的廉價面食。油鍋里的油已經有些發黑,翻滾著細密的泡沫。
顧凡摸了摸口袋里僅有的幾張紙幣——這是他在學校幫忙整理圖書館和打掃訓練場賺來的微薄報酬。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
“一份油旋,謝謝。”
老頭抬起頭,混濁的眼睛看了顧凡一眼,沒說話,熟練地用長筷子夾起一個炸得金黃的油旋,放在油鍋上的鐵絲網瀝了瀝油,用紙袋裝好遞過來。
顧凡接過,付了錢。紙袋傳來溫熱的觸感和油膩的香氣。
他轉身正要離開,腳步卻猛地一頓!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脊椎尾部炸開,瞬間席卷全身!
不是溫度降低的那種冷。
而是一種……被某種極度危險、極度邪惡的東西,遙遙“注視”到的冰冷!
右眼深處,那片漆黑的、象征著空間的法則印記,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發出尖銳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警報!
與此同時,左眼中銀色的時間法則,也開始瘋狂流轉,向他拼命示警——危險!致命的危險!來自……上方!
顧凡猛地抬頭!
夕陽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暖橙色,幾片云彩悠然飄過。
一切如常。
不!
顧凡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他的“視界”里,那片看似正常的天空,此刻布滿了無數細微到極致的、蛛網般的“裂痕”!這些裂痕并非實質,而是空間的“褶皺”和“薄弱點”!它們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充滿死寂與腐朽意味的力量,從極高的蒼穹之上,極其緩慢地“按壓”下來!
這股力量的目標……似乎正是這片城西的老舊城區!
不,更精確地說,是這片城區里,成千上萬像他一樣,氣息微弱,毫不起眼的“螻蟻”!
這是……無差別的搜索?還是惡意的試探?
顧凡的心臟狂跳起來,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要凍結。額角的劇痛再次襲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靈魂深處的封印在瘋狂震顫,兩股法則力量躁動不安,幾乎要沖破束縛!
他死死咬著牙,強迫自已低下頭,裝作什么都沒有發現,加快腳步朝租住的**樓走去。
每一步,都感覺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充滿死寂的力量,如同粘稠的墨汁,正從天空那些空間裂痕中緩緩滲透下來,像無形的觸手,拂過街道、樓房、行人……
被拂過的人毫無所覺,依舊在說笑、行走、討價還價。
只有顧凡,能“看”到那力量掃過時,在空間中留下的淡淡灰色軌跡,能“感覺”到它那貪婪的、仿佛要汲取一切生機的本質。
近了……更近了……
那股力量延伸的觸須,正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掃來!
顧凡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毫不懷疑,一旦被這股力量直接“觸碰”到,他體內那與眾不同的法則氣息,絕對會像黑暗中的燈塔一樣明顯!
逃?往哪里逃?這股力量的覆蓋范圍極大,而且層次極高,遠不是他現在能理解的范疇!
硬抗?拿什么抗?暴露那被封印的力量?那和直接告訴對方“我在這里”有什么區別?
電光石火之間,顧凡做出了一個近乎本能的決定。
他腳步一錯,看似尋常地拐進了路邊一條更窄、更臟亂的小巷。巷子里堆滿了雜物,光線昏暗。
就在那股無形的死寂觸須即將掃入巷口的剎那——
顧凡的左眼,銀色光華微不**地一閃。
不是攻擊,不是防御。
而是“**”。
他調動了剛剛在實戰測試中泄露出的、那一絲微弱到極致的時間法則之力,不是作用于外界,而是作用于……自身!
他讓自已身體周圍極小范圍內的時間流速,在萬分之一秒內,與巷子口那片區域的時間流速,產生了極其細微的、短暫的“錯位”和“循環”!
就像一段長度固定的膠片,被截取了中間微不足道的一幀,復制粘貼到開頭,讓整段膠片播放時,開頭部分出現了幾乎無法察覺的重復。
表現在現實層面,就是巷子口那一小塊區域的光線、空氣流動、灰塵飄落的軌跡,在那一瞬間,出現了絕對不應該存在的“凝固”與“回環”。
那股掃過來的死寂力量,在觸及這片被“動了手腳”的時空區域時,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困惑”和“遲滯”。
它“記錄”到的巷口信息,在那一瞬是重復的、無變化的“空白”。
而顧凡,就在這被創造出來的、連一眨眼都不到的“時間縫隙”里,將自已的所有生命氣息、氣血波動、乃至那被封印的雙瞳法則的“存在感”,壓縮到了近乎于無的極限!
他靠著潮濕斑駁的墻壁,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在那瞬間被強大的意志力壓抑到近乎停止。
灰色的死寂觸須,如同毫無所覺的盲蛇,從那片“空白”的巷口掠過,繼續向前延伸,掃向巷子深處那些真正的垃圾堆和廢棄家具,然后毫無收獲地縮回,融入天空那片正在緩緩收攏的蛛網裂痕中。
幾秒后,天空恢復了“正常”。
夕陽依舊溫暖,云彩依舊悠然。
小巷里,顧凡猛地吸了一口氣,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后背的衣服已經完全濕透。左眼傳來火燒般的刺痛,視線一陣模糊。
剛才那一下,看似簡單,卻幾乎抽空了他這三年偷偷積攢下來的、所有能動用的時間法則之力,更對脆弱的身體造成了巨大的負擔。
他扶著墻壁,喘息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站直身體。
手里的油旋,早已在剛才極致的緊張中被捏得變形,油脂浸透了紙袋。
顧凡看著天空,那里已經什么都沒有,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覺。
但他知道,不是幻覺。
右眼深處,空間法則印記還在微微震顫,殘留著對那股死寂力量的驚懼與……刻骨銘心的敵意?
左眼中,時間法則也傳遞來一種冰冷的憤怒。
“找來了嗎……”顧凡低聲自語,聲音沙啞。
雖然不知道來的是什么,不知道對方的具體目的,但那種純粹的死寂與腐朽氣息,與記憶碎片中那四道吞噬光線的陰影,隱隱有著某種令人不安的相似。
而且,對方顯然不是為他一個人而來。那更像是一次大范圍的、漫無目的的掃描,如同撒網捕魚。
是追殺父母的那些存在?還是別的什么?
但無論如何,他的時間不多了。
這個相對平靜的“殼”,已經出現了裂縫。
他必須更快地變強,必須弄清楚體內封印的真相,必須掌握這兩股力量……至少,要有自保之力。
顧凡將變形的油旋塞進書包,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拖著疲憊的身體,一步步走向**樓。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獨而倔強。
在他身后的小巷陰影里,一只躲在雜物堆后的流浪野貓,疑惑地歪了歪頭。它剛才分明看見那個人類少年站在巷口,怎么一眨眼,就好像“跳”過了那么一瞬間,直接出現在巷子里面了?
貓的疑惑,無人解答。
夜色,漸漸籠罩了臨江市。
城市依舊喧囂,霓虹閃爍,修煉室的燈光徹夜不熄。
無人知曉,一場跨越了無盡時空的追殺陰影,已經悄然臨近。
也無人知曉,一個被時光與空間遺忘的少年,體內的封印,正在這危機的刺激下,悄然松動。
臨江市平靜的水面下,暗流開始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