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萬象星海》,是作者錦云JIN的小說,主角為尤拉冷文穎。本書精彩片段:,世界像一口巨大的、擦得锃亮卻冰冷的銀盤子。這是舊紀元“大靜謐”計劃的巔峰成果——一個試圖用數據算法和神經化學極權終結所有混亂的烏托邦。城市上空那層無形的濾網,官方稱作“和諧穹頂”,能調節光線、過濾空氣,甚至屏蔽某些“不適宜”的電磁頻率。,只剩下均勻、蒼白的光,照在千篇一律的灰白建筑和行人同樣灰白的制服上。空氣里總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氣味,官方說它能促進“社會和諧素”分泌,但冷文穎總覺得它像一層...
精彩內容
,世界像一口巨大的、擦得锃亮卻冰冷的銀盤子。這是舊**“大靜謐”計劃的巔峰成果——一個試圖用數據算法和神經化學極權終結所有混亂的烏托邦。城市上空那層無形的濾網,官方稱作“和諧穹頂”,能調節光線、過濾空氣,甚至屏蔽某些“不適宜”的電磁頻率。,只剩下均勻、蒼白的光,照在千篇一律的灰白建筑和行人同樣灰白的制服上。空氣里總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氣味,官方說它能促進“社會和諧素”分泌,但冷文穎總覺得它像一層薄薄的塑料膜,糊住了口鼻。,是那種“大靜謐”標準公寓模板A-7。墻壁是柔和的米白,家具線條流暢得像流水線上的產品,連窗臺上那盆據說“對空氣好”的橡膠樹,葉子都長得規規矩矩——系統推薦的最佳光合作用形態。,餐桌自動升起,擺著根據家庭成員的“實時健康數據”配好的營養餐塊,顏色搭配得像色卡。“文穎,今天的情緒指數很穩定,繼續保持。”父親冷振業看著手腕上投射出的光屏數據,聲音平靜無波,像在念一份報告。他在“信息凈化部”工作,負責的工作冷文穎只知道是“讓信息更安全”——這在那時意味著抹除一切不符合“銀盤子”邏輯的雜音,包括那些被稱為“認知污染”的舊時代藝術、哲學,以及某些地下流傳的、鼓吹“用混亂打破秩序”的危險思想。父親偶爾會提到一些被過濾掉的詞匯,比如“蘇維埃”——那似乎是一個早已被消滅的、主張集體暴力的古代**形態的遺緒,如今成了某些不滿“大靜謐”之人的精神圖騰。:“文穎,系統建議你增加葉綠素攝入。今天‘益智互動’環節表現如何?匹配度達標了嗎?”她的眼神溫和,卻總帶著一絲審視,仿佛在檢查一件產品的合格證。“達標了,媽媽。”冷文穎小聲回答,低頭戳著碗里那塊毫無食欲的東西。虛擬玩伴“樂樂”今天又贏了所有邏輯游戲,可她一點也高興不起來。窗外,被濾網柔化過的天空呈現著一種虛假的粉紫色。她突然很想念***時畫過的一片真實的、有點臟兮兮的藍天,但那張畫因為“色彩認知存在偏差,不符合和諧光譜標準”被老師收走了。一股莫名的委屈堵在胸口,悶悶的。,這口“銀盤子”早已布滿裂紋。在她看不見的角落,名為“蘇維埃”的**革新力量正在聚集,他們唾棄“大靜謐”的軟弱與虛偽,誓言用鋼鐵與火焰重塑秩序。而她所處的這個精致、冰冷的世界,不過是風暴降臨前,最后一片正在碎裂的薄冰。
與此同時,在城市的另一端,尤拉·金司里躺在產檢室冰冷的臺子上。這已經是她第三次進行“產前最優規劃”了。前兩次,她都對系統生成的方案感到隱隱不安——那些方案精確到孩子出生后每個月的認知刺激計劃、情感連接強度曲線,甚至二十年后的職業傾向預測。昨晚她又做了那個夢:一個看不清臉的孩子被包裹在發光的代碼繭中,無數管線連接著小小的身體,而她自已站在玻璃外,怎么拍打都無聲無息。
柔和的藍光籠罩著房間,儀器發出平穩單調的嗡鳴。
“胎兒發育參數:優秀。預測成年后認知潛力:**。社會貢獻潛力預測模型運行中……”醫生看著屏幕,聲音平板得像電子合成音,“系統已為您生成最優分娩方案:編號方案Gam**-7,包含產后母嬰情感連接強化程序和嬰兒早期認知開發計劃……”
尤拉的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模糊跳動的小小身影。一股寒意猛地攫住了她,比金屬臺面更冷。這不是迎接新生命的喜悅,而是一種被巨大機器鎖定的恐懼。她的孩子,還沒出生,已經被規劃好了未來,像流水線上的一個零件。
“不……”她無意識地低喃,手指緊緊抓住冰冷的床沿。
“金司里女士?”醫生微微皺眉,“方案Gam**-7是經過百萬級數據分析得出的最優解,能最大化您和孩子的長期幸福感指數。您有異議嗎?”
尤拉猛地看向醫生,對方鏡片后的眼神平靜、專業,沒有一絲波瀾。她喉嚨發緊。她能說什么?說她連續一周夢見孩子被編碼?說她昨天在社區公園看到鄰居家的孩子因為畫了“錯誤顏色”的天空而被溫柔糾正時,感到脊背發涼?
“沒……沒有異議。”她最終垂下眼,聲音干澀。機器繼續嗡鳴,像在宣告一場早已寫好的命運。
幾天后,尤拉在社區公園看到鄰居家的小男孩。他正興奮地把一幅畫舉給媽媽看——畫上是深紫色的天空,下面有橘紅色的房子和綠色的小狗。
“媽媽你看!我的新家!”
男孩的媽媽,一位總是笑容標準的女士,臉色微微一僵,隨即彎下腰,聲音溫柔卻不容置疑:“明明乖,天空是柔和的藍色或粉色才好看哦,深紫色不符合‘舒適光譜標準’。還有,小狗怎么能是綠色的呢?下次我們照著圖冊畫,好不好?”她輕輕抽走了那張畫。
明明眼中的光彩瞬間黯淡下去,小嘴癟了癟,卻沒哭出聲,只是呆呆地看著媽媽把畫折起來塞進包里。那種馴服的茫然,像一根冰冷的針,狠狠刺進了尤拉的心。
就在這一刻,尤拉突然聞到了一股氣味——不是公園修剪過的草坪香,不是系統投放的“舒緩因子”,而是一種遙遠的、帶著泥土腥氣和雨水味道的……真實的氣味。這氣味觸動了一段深埋的記憶:
她五歲,在***的涂鴉墻上用所有能找到的顏色亂涂,畫了一片五彩斑斕的森林。老師走過來,沒有責備,只是溫柔地握住她的手,用濕巾擦掉那些“混亂的顏色”,然后握著她的手,一筆一畫地涂上了標準的綠色。“這樣才好看,尤拉。”
那股被擦拭的感覺,此刻仿佛重新爬上了她的皮膚。
傍晚,在公寓樓下的自動售貨機旁,尤拉遇到了另一位鄰居,李工,一個總顯得有些疲憊的工程師。他看著售貨機里五顏六色卻毫無生氣的包裝,突然低聲說:“金姐,你說……我們像不像這機器里的東西?看著挺多選擇,其實都是設定好的程序,等著被人挑走,用完,扔掉。”他苦笑了一下,沒等尤拉回答,刷了身份卡,拿了一瓶標注著“舒緩壓力”的合成飲料,匆匆走了。
尤拉站在原地,售貨機熒熒的冷光照著她蒼白的臉。李工的話,明明黯淡的眼神,產檢室冰冷的嗡鳴,被擦拭的童年記憶,還有鏡中自已那標準微笑下空洞的眼睛……無數碎片在她腦中碰撞、炸裂。
深夜,她蜷縮在狹小的書房,老舊的數據板發出幽藍的光。她利用一個幾乎被遺忘的舊接口,顫抖著手指,點開了那些被****的“認知污染區”。屏幕上瞬間跳出混亂而鮮活的文字——舊時代詩人筆下灼熱的愛情與絕望,哲學家對自由的吶喊,歷史中民眾憤怒的洪流,還有一幅幅色彩濃烈到刺眼、情感奔放到痛苦的藝術品……
一行詩跳入眼簾:
“被修剪的樹,是否夢見森林的狂野?”
尤拉的心臟像被重錘擊中,猛地一縮!那股泥土和雨水的氣味再次涌現,如此強烈,幾乎讓她暈眩。 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涌出,滑過冰冷的臉頰。那不是悲傷,而是一種遲來的、撕心裂肺的覺醒。她捂住嘴,壓抑著喉嚨里的嗚咽,肩膀劇烈地顫抖。
“我們不是零件……”她對著冰冷的屏幕,對著無邊的黑夜,聲音破碎卻帶著從未有過的清晰,“我們是人……會痛,會愛,會憤怒……會渴望自由……”
巨大的悲慟和一種近乎毀滅的清醒感席卷了她。在這個被“幸福”和“秩序”精心包裹的牢籠里,她第一次真正地感受到了自已作為一個人的存在——而這存在本身,就是對這完美牢籠最徹底的背叛。冰層之下,第一簇微弱的火苗,在一個普通女人的淚水中,悄然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