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這年頭混黑幫誰跟你喊打喊殺啊》內容精彩,“聞江鶴”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jié)充滿驚喜,陳應李虎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這年頭混黑幫誰跟你喊打喊殺啊》內容概括:,陳應聞到了一股餿味。。出租屋的暖氣早就停了,窗戶漏風,冷空氣從縫隙里鉆進來,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他已經三天沒出門,方便面桶堆在墻角,蒼蠅繞著飛。,停留在趙泰的Instagram頁面。、紅酒、金發(fā)女人。定位是邁阿密。,最新一條來自一個認證為“XX商會副會長”的賬號:“泰哥還是瀟灑啊,啥時候回國指導指導工作?”。六十多歲的人了,保養(yǎng)得像五十出頭,金絲眼鏡換成墨鏡,笑起來還是那副模樣——和藹、親切,看...
精彩內容
,陳應聞到了一股餿味。。出租屋的暖氣早就停了,窗戶漏風,冷空氣從縫隙里鉆進來,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他已經三天沒出門,方便面桶堆在墻角,**繞著飛。,停留在趙泰的Instagram頁面。、紅酒、金發(fā)女人。定位是邁阿密。,最新一條來自一個認證為“XX商會副會長”的賬號:“泰哥還是瀟灑啊,啥時候回國指導指導工作?”。六十多歲的人了,保養(yǎng)得像五十出頭,金絲眼鏡換成墨鏡,笑起來還是那副模樣——和藹、親切,看著就像個慈祥的生意人。。,十二年前那場掃黑除惡里,他把手底下二十多個兄弟的信息打包送了出去,換了自已一條活路。
陳應判了三年。因為他沒動過刀,沒沾過血,就是個“參與組織活動”的從犯。他以為自已運氣好,后來才知道,是趙泰壓根沒把他當回事——一個靠腦子混的文職,連當投名狀的資格都不夠。
三年出來,世界變了。
他去找以前的小弟,沒人敢認他。他去工地搬磚,***一刷就彈出案底。他生病不敢去醫(yī)院,發(fā)燒硬扛,扛成了**,差點死在出租屋里。
最后這幾年,他活得像個鬼。
白天躲著人走,晚上睡不著,一遍一遍刷那些人的朋友圈。趙泰***過得滋潤,錢科長退休后返聘當了顧問,李虎……李虎判了十七年,到現在還沒出來。
但他刷得最多的,不是這些人。
他點開另一個頭像。
頭像是一朵白色的花,名字只有一個字:薇。
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三個月前:一家高檔餐廳,精致的菜肴,對面坐著一個男人的背影。配文:“結婚十五周年,謝謝你陪我走過。”
評論區(qū)一片祝福。
陳應看著那個背影,認出那是誰。
當年在拘留所里,孟薇來見他的最后一面,就是站在那個男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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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2012年,掃黑除惡第一輪。
陳應被抓進去的第二天晚上,有人通知他:有人來探視。
他以為是李虎,以為是哪個兄弟。走進探視間,看見的卻是孟薇。
她穿著那件他送她的白毛衣,頭發(fā)比以前長了一點,臉還是那么干凈,那么好看。她坐在玻璃那邊,看著他,眼眶紅紅的。
陳應當時心里一熱。他想,她還是來了,她還是在乎他的。
他拿起電話。
她也在那邊拿起來。
“應哥?!彼穆曇糨p輕的,和五年來每一次叫他時一樣。
“薇薇,”陳應努力擠出一個笑,“別擔心,沒事的,我就是配合調查,過幾天就出去了。”
她沒說話。
陳應繼續(xù)說:“你在外面好好的,別來找我,也別讓人知道咱倆的關系。等我出去——”
“應哥?!彼驍嗔怂?。
陳應停下來。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他看了五年的眼睛。他曾經以為那里面裝的全是溫柔,全是依賴,全是屬于他的東西。
但現在他看見的,是別的東西。
“有件事,我想求你。”她說。
“什么事?”
她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你進去之后,可能會有人問你一些問題。關于……關于一些人的?!?br>
陳應愣了。
“如果你知道什么,能不能……別說?”
陳應沒聽懂:“你說什么?”
“我是說,”她咬了咬嘴唇,“如果你知道誰是誰的人,知道誰在幫誰做事,能不能……別說出來?”
陳應握著電話的手,慢慢收緊。
“你怎么知道這些?”他問。
她不說話。
“薇薇,”他的聲音變了,“你怎么知道會有人問我這些?”
她還是不說話,只是低著頭,看著面前的臺面。
陳應盯著她,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在慢慢裂開。
他想起來,五年前他們是怎么認識的。
那天下著小雨,他在超市門口撞到她,東西撒了一地。他蹲下去幫她撿,她也蹲下去,兩人的手碰到一起。她抬起頭,沖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他記了五年。
后來他想過很多次,那天他去超市,是臨時起意還是有人安排?她蹲在那個位置,是巧合還是故意?
他從來不去深想。
因為他覺得,五年了,就算是假的,也該變成真的了。
“薇薇,”他的聲音啞了,“你告訴我,你從一開始,是不是就是他們安排的?”
她抬起頭,看著他。
那個眼神,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不是愧疚,不是害怕,甚至不是冷漠。是一種很平靜的、像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
“應哥,”她說,“你對我真的很好。這五年,我沒有一天不是真心的?!?br>
“那你現在是什么意思?”
“但有些事,我沒得選?!彼酒饋?,“求你了,別說。說了對你也沒好處?!?br>
她把電話掛上,轉身走了。
陳應坐在那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那個背影,和五年來每一次她從他的出租屋離開時一模一樣。
他后來什么都沒說。
不是因為她的哀求,是因為心死了。
他在里面蹲了三年,出來之后查過。那個男人姓什么,做什么,現在在哪里。他全查清楚了。
那個男人,是錢科長的外甥。當年那場掃黑除惡,錢科長需要拿人頂罪,就讓孟薇去勸他閉嘴。
她做到了。
后來那個男人帶著她去了南方,開了公司,發(fā)了財。她過得很好。
陳應偶爾會在深夜刷她的朋友圈??粗l(fā)的那些照片——旅行、美食、孩子、丈夫??粗趧e人懷里笑。
他不恨她。
他恨的是自已。
恨自已為什么那么蠢,蠢到五年都看不清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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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暗了。
陳應沒有再去點亮。他躺在那里,看著天花板上漏水的痕跡,那痕跡像一張人臉,在黑暗中模糊不清。
他想起李虎。想起十七年。
想起趙泰在游艇上的笑。
想起錢科長退休后被返聘的新聞。
想起自已這輩子,活得像個笑話。
窗外的風灌進來,他咳了幾聲,肺里像有刀子在刮。他知道自已快不行了。
臨死前他想的最后一件事,是那一年夏天,大排檔的油煙味,啤酒瓶碰撞的聲音,還有李虎紅著臉跟人吵架的樣子。
那天要是攔住他就好了。
那天要是……
陳應閉上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眼前是刺眼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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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在一張油膩的桌子上。
鼻子里全是辣椒和孜然的味道,耳朵里嗡嗡嗡的,有人在劃拳,有人在罵娘,啤酒瓶碰撞的聲音脆生生的,不像記憶里那么遙遠。
陳應慢慢直起腰。
他低頭看自已的手——年輕的,沒有老年斑,沒有凍瘡,指節(jié)還帶著點少年的圓潤。
對面坐著個人,正端著酒杯往嘴里灌,喉結上下滾動。那張臉黑紅黑紅的,眉骨上有道舊疤,眼睛瞪得像銅鈴。
陳應腦子里轟的一聲。
李虎。
二十五年前的李虎。
“應子!”李虎放下酒杯,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愣啥呢?喝啊!”
陳應沒動。他盯著李虎的臉,盯著那道疤——那是李虎十七歲時跟人打架留下的,后來每次喝酒都要拿出來吹一遍。
李虎被他看得發(fā)毛:“咋了?中邪了?”
陳應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團棉花。他想說話,但不知道該說什么。他想問這是哪一年,想問你為什么還活著,想問……想問自已是不是在做夢。
可他的手能感覺到桌面的油膩,他的肺能吸進混著煙味的空氣,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比死的時候有力多了。
這不是夢。
“我去趟廁所?!标悜酒饋?。
他走得很快,幾乎是逃進廁所的。廁所里有一面破鏡子,上面貼滿了小廣告。他站在鏡子前,看著里面那張臉。
十八歲。
寸頭,皮膚有點黑,眼睛因為長期熬夜帶著點血絲,但眼神是清澈的——還沒被歲月熬成那種死灰一樣的渾濁。
陳應抬手摸了摸自已的臉。
溫的。
活的。
他盯著鏡子里的自已,腦子里閃過一張臉。
那張臉在玻璃那邊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看陌生人。
那張臉說:應哥,求你了,別說。
那張臉轉身走了,背影和五年來每一次從他的出租屋離開時一模一樣。
陳應的手攥緊了洗手池的邊緣。
孟薇。
你最好祈禱,這輩子別再讓我遇見你。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張臉從腦子里壓下去。
還有更重要的事。
他沖出廁所。
李虎還在那坐著,但氣氛已經不對了。隔壁桌來了幾個人,領頭的是個光頭,脖子上掛著大金鏈子,正指著李虎罵罵咧咧。李虎臉紅脖子粗,攥著酒瓶子站起來。
“***說什么呢?!”
“說你咋了?**一個,裝**社會人?”
陳應腦子里那條線瞬間繃緊了。
他記得這場架。
就是因為這場架,李虎第一次進了局子。當時他跟著起哄,還幫著李虎踹了兩腳,最后賠錢了事。但這次之后李虎就出了名,被趙泰看上,招進幫里當了打手。
后來那十七年,就是從今天開始的。
光頭已經走過來了,身后跟著兩個小弟,手里拎著啤酒瓶。
李虎往前沖了一步。
陳應一把拽住他。
“放手!”李虎回頭瞪他。
陳應沒放。他拉著李虎往后退了一步,對著那個光頭說:“大哥,對不住,我哥喝多了,有什么話好好說?!?br>
光頭愣了一下,估計沒想到對面會服軟。
李虎也愣了:“陳應***慫什么——”
“閉嘴?!标悜曇舨淮?,但莫名有種讓人不敢反駁的力道。
他看著光頭的眼睛,繼續(xù)說:“今天這頓算我們的,哥幾個隨便吃,隨便喝,我買單。我哥剛才說什么得罪的話,我替他賠罪。”
光頭瞇起眼睛打量他。
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年輕,穿著地攤貨,看著就是個窮打工的。但這小子說話不卑不亢,眼神也穩(wěn),不像那些一嚇就尿褲子的軟蛋。
“你誰???”光頭問。
“我?”陳應笑了一下,“我就是個剛出來混的,還沒字號。大哥給個面子,日后說不定還能見面?!?br>
光頭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有點意思。”他扭頭對身后倆人說,“走,換個地兒喝?!?br>
三個人走了。
李虎還在那喘粗氣,酒瓶子攥得緊緊的:“你攔我干啥?!老子今天非得——”
“非得什么?”陳應轉過頭,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嚇人,“非得進去蹲三年?五年?十七年?”
李虎被他說愣了。
陳應松開手,從兜里掏出錢,拍在桌上結賬。然后他拉起李虎,往外走。
走出大排檔,拐進旁邊的小巷子。
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遠處路燈透過來一點光。陳應走到巷子中間,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光頭已經帶著人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陳應這才壓低聲音,對李虎說:“那小子兜里有刀?!?br>
李虎愣住了。
“剛才你要是動手,他掏刀**,你肯定還手。他傷了你,你傷了他,這事就說不清了?!标悜D了頓,“而且他上面有人。進了局子,你吃不了兜著走?!?br>
李虎張了張嘴:“你怎么知道……”
陳應沒回答。
他靠在墻上,摸出一根煙,點上。煙霧在黑暗里散開,遮住了他的表情。
李虎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有點陌生。眼神不一樣了,說話也不一樣了,好像……好像換了一個人。
“應子,你今天咋了?”李虎問。
陳應吸了口煙,沒說話。
他沒辦法解釋。
他總不能說,我上輩子看著你判了十七年,看著你在牢里熬白了頭,看著你出獄那天連個接的人都沒有。
他只能沉默。
沉默了很久,他才開口:“虎子,以后別那么沖動了。你家里還有老娘?!?br>
李虎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還是沒說。
陳應把煙頭按滅在墻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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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陳應沒睡著。
他躺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一遍一遍過著那些記憶。
孟薇的臉。
趙泰的笑。
李虎的背影。
錢科長的國字臉。
他死的時候五十歲,渾渾噩噩,一無所有。
現在他十八歲,一切還來得及。
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很冷,但他的手是熱的,心跳是活的。
他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不會讓任何人把自已當棋子。
這一次,他要做下棋的人。
至于孟薇……
如果這輩子還能遇見,他會讓她知道,什么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