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可算醒了！”

李嬤嬤搶先一步上前，臉上堆著關切的笑，眼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您剛才在及笄禮上不慎落水，可把老奴們嚇壞了！

夫人擔心得緊，特意讓老奴在這兒守著。”

不慎落水？

沈清辭心中冷笑。

前世她也是這么以為的，首到后來才偶然得知，是沈清容嫉妒她及笄禮上父親難得夸贊了她幾句，命人在她經過池塘時，悄悄伸腳絆了她一下！

那時的她，懦弱膽小，被嫡母和嫡姐拿捏得死死的，即便有所猜測，也不敢聲張，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而眼前這個李嬤嬤，是嫡母王氏的陪嫁，最是刁滑跋扈，平日里沒少克扣她的份例，**她身邊的人。

沈清辭沒有理會李嬤嬤，而是將目光轉向跪在床前的云鬟，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卻清晰地吩咐：“云鬟，扶我起來。”

云鬟愣了一下，連忙擦干眼淚，小心翼翼地將沈清辭扶起，在她身后墊上軟枕。

李嬤嬤見沈清辭不理她，臉上有些掛不住，又上前一步：“小姐，您剛醒，身子虛，還是快躺下歇著吧。

夫人吩咐了，讓**好靜養，這幾日就莫要出門了。”

這話聽著是關心，實則是想將她禁足在此。

沈清辭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李嬤嬤，那眼神不再是以往的怯懦，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幽靜，看得李嬤嬤心里莫名一突。

“有勞嬤嬤掛心。”

沈清辭緩緩開口，聲音依舊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落水之事，是我自己不當心，與旁人無關。

母親那里，我自會去說明，不敢勞動嬤嬤代為傳話。”

李嬤嬤一怔，似乎沒料到沈清辭會這么說。

以往的二小姐，可是對夫人唯命是從，從不敢反駁半句的。

“可是小姐，夫人也是為**……嬤嬤。”

沈清辭打斷她，視線落在她手腕上一個成色不錯的玉鐲上，那是前幾日元宵節，府里賞下來的，按理說，她這個主子還沒戴，一個奴才倒先戴上了。

“我瞧著你這鐲子，倒是眼熟得很。”

李嬤嬤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想用袖子遮住，強笑道：“小姐說笑了，這是老奴自家侄兒送的……哦？”

沈清辭眉梢微挑，語氣淡淡，“可我分明記得，前幾日父親賞下的節禮里，有一對碧玉鐲，母親說給了我。

那鐲子的內里，似乎刻著一個小小的‘辭’字。

云鬟，你去把我妝*盒子里的那對鐲子拿來，給李嬤嬤瞧瞧，是不是她‘侄兒送’的這對。”

云鬟雖然不明所以，但她對小姐的話向來聽從，立刻應聲：“是，小姐！”

說著就要去取。

李嬤嬤頓時慌了神。

那對鐲子確實是她見沈清辭性子軟糯，私下里昧下的。

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沈清辭不僅記得，連內里的刻字都清楚！

這要是被當眾揭穿，她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夫人也保不住她！

“小姐恕罪！

小姐恕罪！”

李嬤嬤“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煞白，“是老奴一時豬油蒙了心，見鐲子好看，就……就拿來戴兩天，本想今日就還給小姐的……”她一邊說，一邊慌忙褪下鐲子，雙手奉上。

屋內其他丫鬟婆子都看得呆了，沒想到一向懦弱的二小姐，醒來后竟像變了個人似的，三言兩語就讓跋扈的李嬤嬤當眾認栽！

沈清辭沒有去接那鐲子，只對云鬟使了個眼色。

云鬟會意，上前接過鐲子，仔細檢查了一下，對沈清辭點了點頭。

“嬤嬤是母親身邊的老人了，規矩自然是懂的。”

沈清辭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這次便算了，若再有下次……”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屋內眾人，“無論是誰，膽敢欺主昧物，一律發賣出去，絕不容情！”

最后西個字，她說得極輕，卻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意，讓在場所有人都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李嬤嬤冷汗涔涔，連聲道：“不敢了，老奴再也不敢了！”

沈清辭這才微微頷首：“都下去吧，云鬟留下伺候即可。”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退了出去，尤其是李嬤嬤，幾乎是連滾帶爬。

屋內終于清靜下來。

云鬟捧著那對失而復得的玉鐲，又是激動又是后怕：“小姐，您剛才真是太厲害了！

李嬤嬤她……欺軟怕硬罷了。”

沈清辭靠在軟枕上，感受著重新擁有的、健康身體的力量，心中一片冷然。

這只是開始，立威，必須從小事做起。

“云鬟，從今日起，我這‘秋水苑’的規矩，要立起來了。

你是我唯一信得過的人，要幫我。”

云鬟看著小姐那雙沉靜如古井般的眸子，只覺得小姐落水醒來后，身上多了一種讓人心安又敬畏的力量。

她用力點頭：“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幫您！”

沈清辭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望向窗外。

及笄禮……落水……她記得，前世就是在這場及笄禮后不久，太子蕭元澈便開始對她“偶遇”和“示好”。

而也是在今天傍晚，她會因為心情郁結，去后花園散心，然后……遇到那個改變她前世命運軌跡的男人——攝政王蕭絕。

當時的她，驚慌失措，只顧著躲避，甚至沒敢看清他的模樣。

但這一世，不同了。

沈清辭的指尖輕輕劃過錦被上繁復的繡紋，眼底掠過一絲冰冷而堅定的光芒。

蕭絕……這條通往權力巔峰的捷徑，她走定了！

“云鬟，”她輕聲吩咐，“替我**梳妝，我要去后花園走走。”

云鬟擔憂道：“小姐，您身子還沒好利索……無妨。”

沈清辭掀開被子，赤足踏上微涼的地板，身姿挺拔，如同風雪中悄然綻放的寒梅，“吹吹風，腦子才能更清醒。”

有些“偶遇”，既然避不開，那便主動迎上去。

她倒要看看，這一世，是她先成為他手中最鋒利的刀，還是他先一步，落入她精心編織的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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