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到了消毒水味。……金錢的味道。，看見雪白的天花板，以及床邊坐著的男人。，白襯衫***，袖口卷到手肘，正在用筆記本電腦處理什么。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側臉投下條紋陰影。。“醒了？”陸宸合上電腦，“醫生說你低血糖加失血過多。”，被他按住。“別動，吊針。”
她這才看見自已左手扎著針。

“醫藥費多少？”她問。

“三萬七。”陸宸語氣平靜，“包括VIP病房三天，營養液，還有你手指的縫合——醫生說傷口很深，像被什么鋒利的東西反復割的。”

林清曉沉默。

那是破陣的反噬。她的血是破邪媒介，但每用一次，傷口就會加深。

“錢我會還你。”她說，“分期。”

“不用。”陸宸從公文包里抽出幾張紙，“簽了這個，醫藥費免了，那十萬也不用還。”

林清曉接過。

《師徒契約書》

甲方（師）：林清曉

乙方（徒）：陸宸

條款一：乙方自愿拜甲方為師，學習玄學術法（注：學不會不包退換）。

條款二：甲方有義務保護乙方免受邪祟侵害（注：重大危險需額外收費）。

條款三：乙方需承擔甲方在執行“保護乙方”任務時的一切合理開銷（注：包括但不限于醫療費、器材損耗費、精神損失費）。

條款四：契約有效期至乙方氣運完全恢復或甲方死亡（注：后者需結清所有尾款）。

附件：《氣運恢復進度表》《收費標準明細》《意外傷亡免責**》

林清曉看完，抬頭：“你律師擬的？”

“我口述，他潤色。”陸宸遞來鋼筆，“怎么樣，夠專業吧？”

“專業得像個**契。”林清曉頓了頓，“但我簽。”

她接過筆，在甲方處簽下名字。

陸宸也簽了字，然后掏出印泥：“按手印。”

兩人拇指同時按在契約上。

紙面閃過一道極淡的金光，旋即隱沒。

“現在，”陸宸收起契約，“能告訴我，是誰想弄死我了嗎？”

林清曉靠在枕頭上，看著窗外：“你身邊最近有沒有人，總送你東西？吃的，喝的，戴的，都算。”

陸宸臉色沉下來：“秦婉。我后媽。這兩個月，她每天都給我燉湯。”

“湯里加了料。”林清曉說，“不是毒，是‘引’。把你的氣運引到陣眼，再通過陣法輸送到別處——大概率是她親生兒子。”

陸宸拳頭攥緊：“我爸知道嗎？”

“不好說。”林清曉轉過臉看他，“但你現在不能打草驚蛇。你氣運被抽了七成，身體虛得像紙糊的，再被她發現你破了陣，她狗急跳墻，直接要你命都有可能。”

“那我怎么辦？”

“跟我住。”林清曉說得理所當然，“我那兒雖然破，但布了基礎防御陣，邪祟進不來。而且我得每天給你固魂，至少持續一個月。”

陸宸愣住：“跟你住？”

“不然呢？”林清曉指著契約，“條款二，甲方有義務保護乙方。你想讓我違約？”

“……你住哪兒？”

“老城區，幸福家園，七號樓，六零一。”林清曉報出一串地址，“月租八百，押一付三，我剛交了三個月。”

陸宸沉默三秒，掏出手機查地圖。

然后，他抬起頭，表情復雜：“那樓盤……是我家開發的。”

林清曉：“？”

“十年前的項目，質量差，沒電梯，隔音像紙糊的。”陸宸**太陽穴，“而且去年就該拆遷了，因為產權**一直拖著——你租的時候中介沒告訴你？”

林清曉：“……他說那是復古風情，體驗老城生活。”

陸宸閉了閉眼：“明天搬家。”

“我沒錢。”

“我出。”

“不行。”林清曉嚴肅道，“我現在是你師父，住徒弟的房子，成何體統？”

“那住我對門。”陸宸已經打開租房APP，“我買下整層，你住隔壁，租金按市場價——不，按半價。這總行了吧？”

林清曉想了想：“水電物業誰交？”

“我。”

“網費呢？”

“……我。”

“成交。”

陸宸松口氣，開始下單日用品。

林清曉看著他專注的側臉，突然問：“你為什么這么輕易就信了這些？一般人遇到這種事，第一反應是報警，或者找心理醫生。”

陸宸手指頓住。

許久，他低聲說：“我母親去世前三個月，總說家里有黑影跟著她。我爸說她壓力太大，帶她看心理醫生，吃藥。后來她**了——從我家三樓陽臺。”

林清曉呼吸一滯。

“警方說是抑郁癥。”陸宸扯了扯嘴角，“但我知道不是。她**前一晚，抱著我說：‘宸宸，媽媽床底下有東西，它每天晚上都來吸我的氣。’”

病房里一片寂靜。

“所以，”陸宸抬起頭，眼底有壓抑多年的***，“我不是信你，我是信她。”

林清曉與他對視片刻，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動作有點生硬，但力度很輕。

“放心。”她說，“有我在，那些東西傷不了你。”

陸宸扯出個笑：“收費嗎？”

“這次免費。”林清曉躺回去，閉上眼睛，“就當……師徒見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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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陸宸站在“幸福家園”七號樓六零二門前，拎著行李箱，覺得自已可能瘋了。

樓道堆滿雜物，墻皮剝落，聲控燈時亮時滅。

對門六零一的門上，貼著一張歪歪扭扭的符——黃紙，朱砂字，旁邊還用圓珠筆寫了行小字：“快遞放門口，敲門三下即可，勿催！”

他按林清曉教的，先敲三下，停兩秒，再敲兩下。

門開了。

林清曉穿著海綿寶寶睡衣，頭發亂糟糟的，嘴里叼著牙刷：“進來吧，鞋套在鞋柜上。”

陸宸進屋，愣住。

三十平米的開間，被收拾得……極具魔幻現實**風格。

左邊是生活區：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柜，一張小書桌。

右邊是工作區：墻上掛滿各種符箓、八卦鏡、桃木劍，地上擺著香爐、銅錢劍、羅盤，還有一堆瓶瓶罐罐，標簽寫著“朱砂（摻假版）黃紙（特價處理）黑狗血（冷藏）”。

最絕的是，床頭貼著一張巨大的財神爺年畫，年畫下面用紅筆寫著：“信女林清曉，誠心祈求暴富——不強求，隨緣就好。”

陸宸：“……你平時就在這兒接業務？”

“嗯。”林清曉漱完口，“別看小，五臟俱全。昨天剛幫三樓王奶奶找到了走失的貓，收費五十——雖然錢被我不小心捐給了某個網絡募捐，但功德+1，不虧。”

陸宸把行李箱放墻角：“我住哪兒？”

林清曉指著工作區角落，那里有個折疊行軍床：“那個。白天收起來，晚上打開。被子枕頭我買新的了，**在桌上，記得報銷。”

陸宸走過去，拿起**。

金額：288元。

付款方式：花唄分期。

他默默把**收進口袋：“今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給你固魂，下午我去學校交論文，晚上……”林清曉看了眼手機，“蘇晴給我推了個委托，說是有個網紅在廢棄醫院直播撞鬼，現在人失蹤了，家屬急瘋了。”

“報酬多少？”

“五千。”林清曉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下去，“不過大概率留不住。我打算拿到錢就立刻買金條埋了——你要不要一起？分你一根。”

陸宸看著她認真的表情，突然想笑。

“師父。”他說，“你有沒有考慮過，也許破解‘缺財’命格的方法，不是守住錢，而是……”

“是什么？”

陸宸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算了，慢慢來。

“沒什么。”他打開行李箱，“先固魂吧。需要我做什么？”

林清曉從抽屜里掏出一捆紅線，幾枚銅錢，還有一包新買的艾草。

“**服。”

陸宸動作頓住：“……什么？”

“上衣就行。”林清曉已經蹲在地上擺弄銅錢，“你氣運流失太久，魂魄不穩，我得用‘七星固魂陣’幫你定住。陣法要貼著皮膚畫。”

陸宸遲疑片刻，開始解襯衫扣子。

他身材很好，肩寬腰窄，肌肉線條流暢——如果忽略胸口那片不正常的青黑色瘀痕的話。

林清曉瞥了一眼，皺眉：“這么嚴重了都不去醫院？”

“去了，查不出原因。”陸宸自嘲，“醫生說可能是毛細血管破裂，開了點活血化瘀的藥。”

“那是陰氣淤積。”林清曉點燃艾草，青煙裊裊升起，“你坐這兒別動。”

她蘸著特制的朱砂液，在他胸口畫陣。

指尖冰涼，觸碰皮膚時，陸宸微微一顫。

“疼？”

“……*。”

林清曉翻個白眼，繼續畫。

她的指尖從他胸口，到鎖骨，再到肩胛。動作專業，眼神專注，完全沒注意到陸宸逐漸泛紅的耳根。

七星陣成時，銅錢自動飛起，懸在陸宸頭頂，緩緩旋轉。

暖流從陣眼涌入四肢百骸，胸口的瘀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好了。”林清曉收手，“每天一次，連續七天。這期間別吃腥辣，別近女色，別去陰氣重的地方。”

陸宸穿上衣服：“女色包括你嗎？”

林清曉：“？”

“開玩笑的。”陸宸系好扣子，站起身，“下午我送你去學校。”

“你有車？”

“租了一輛。”陸宸說，“我那輛勞斯萊斯太顯眼，容易被人盯上——尤其是秦婉的人。”

林清曉點點頭，開始收拾書包。

陸宸看著她把符紙、銅錢、羅盤塞進帆布包，忍不住問：“你上課也帶這些？”

“專業課用得著。”林清曉拉上拉鏈，“我導師研究民俗信仰的，上次還讓我現場演示畫符——雖然我畫的那張后來把教室煙霧報警器觸發了。”

陸宸：“……你大學生活還挺豐富。”

“還行。”林清曉背上包，“走吧，徒弟。帶你見識見識，當代玄學傳人的校園日常。”

兩人下樓。

走到三樓時，一個老**突然開門：“小林啊，我家囡囡又哭鬧了，你能不能……”

林清曉熟練地從包里掏出一張安神符：“貼床頭，三天見效。這次不收錢，上次您送的咸菜還沒吃完呢。”

老**千恩萬謝地回去了。

走到一樓，小賣部陳婆婆喊住她：“小姑娘，這捆蔥給你，新鮮！”

林清曉接過，從包里摸出個小香囊：“婆婆，您腰疼的毛病，把這個放枕頭下，能緩解。”

走出樓道，陽光撲面而來。

陸宸看著身邊這個穿著廉價T恤、帆布鞋，卻仿佛能解決一切問題的女孩，突然覺得——

這十萬，花得真值。

哪怕賬戶還被凍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