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萬人的怒吼聲剛剛落下，余音還在山谷里撞來撞去。這股子熱血勁兒還沒過，一道極不合時宜、尖銳得像是指甲刮擦黑板的聲音，陡然在點將臺側后方炸響。“反了！都反了天了！”，透著一股子閹黨特有的陰柔，但在內力的加持下，硬是蓋過了風雪聲，傳遍了半個校場。，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騷動起來。，呼啦啦沖出一隊人馬。，面白無須，三角眼，顴骨高聳，手里高高舉著一塊金燦燦的令牌。他身后跟著百十來號披甲銳士，但這群人和蒙恬的長城軍不同，他們的甲胄更新、更亮，腰里的佩劍也更花哨。。
是大秦律法里，專門用來盯著在外統兵大將的“眼睛”。

“蒙恬！扶蘇！”

那中年人沖上點將臺，根本不看那根旗桿上閻樂的人頭，或者說他看見了，但他不在乎。他手里有監軍金令，代表的是咸陽那位不可一世的中車府令趙高。

他是監軍司馬，吳成。趙高的干兒子之一。

吳成幾步沖到臺前，手里令牌往空中一舉，那雙三角眼死死盯著扶蘇，臉上全是扭曲的興奮。

“你們好大的膽子！殺特使？聚眾嘩變？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吳成唾沫橫飛，手指頭差點戳到扶蘇的鼻尖上：“扶蘇！別以為你是皇長子就能無法無天！陛下已經下旨賜死你，你現在就是個死囚！是個反賊！”

他又轉頭看向臺下那黑壓壓的三十萬大軍，嗓門拔高：“將士們！別被這反賊騙了！陛下還在咸陽好好坐著！這扶蘇抗旨不遵，殺害**命官，是要拉著你們一起去送死啊！跟著他，那就是**！是要被夷三族的！”

這話**了。

“夷三族”這三個字一出，原本還群情激昂的方陣，瞬間安靜了不少。

秦法嚴苛，連坐**更是懸在每個秦人頭頂的利劍。**？那可是連鄰居都要跟著遭殃的重罪。不少士兵握著長戈的手開始出汗，眼神飄忽，在那金令與扶蘇之間來回打轉。

人心，亂了。

蒙恬臉色一變。

他是個純粹的武將，打仗他在行，可這種扣大**的**攻勢，讓他覺得棘手。一旦軍心散了，這就是一場炸營的慘劇。

“吳成！你血口噴人！”蒙恬上前一步，想要去抓吳成，“詔書是假的！”

“假的？你說假的就是假的？”吳成冷笑，后退一步躲入親衛的保護圈中，“這金令可是真的！這監軍的職權可是真的！蒙恬，你想干什么？當眾行兇？來人！給我把這亂臣賊子拿下！”

局勢瞬間僵住。

吳成帶來的百十號人拔出了刀，雖然人少，但他們代表的是“法理”。而臺下的三十萬大軍因為顧忌“**”的罪名，竟一時沒人敢動。

吳成得意了。

他看著沉默不語的扶蘇，嘴角咧開一個嘲諷的弧度：“怎么？大公子不說話了？剛才那股子**的狠勁兒哪去了？怕了？哼，雜家勸你一句，乖乖束手就擒，跟雜家回咸陽向趙府令請罪，說不定還能留個全尸……”

“呵。”

一聲輕笑。

這笑聲不大，但在這一片死寂中，卻清晰得有些刺耳。

扶蘇笑了。

他沒看吳成，而是低頭看著自已那只修長的手掌，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叮！檢測到宿主威嚴受損，觸發緊急任務：清洗大營。

任務描述：攘外必先安內。大秦的軍隊里，不需要這種只會狂吠的狗，更不需要兩面三刀的墻頭草。

任務要求：擊殺監軍司馬，清除軍中所有趙高黨羽。

任務獎勵：大雪龍騎三千（巔峰狀態）。

大雪龍騎？

扶蘇的眉梢微微一挑。

那個傳說中“北涼鐵騎甲天下，大雪龍騎甲北涼”的無敵騎兵？好東西。正愁手里沒有一支能在這個時代實施降維打擊的私兵。

“你笑什么？！”吳成被扶蘇這漫不經心的態度激怒了，心里莫名發毛，“雜家在問你話！”

扶蘇緩緩抬頭。

風雪吹亂了他的發絲，露出了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眸子。

“孤在笑你。”

扶蘇的聲音平靜，不帶一絲煙火氣，“笑你這只井底之蛙，死到臨頭了，還抱著塊破銅爛鐵當護身符。”

“你……”吳成剛想罵回去。

“聒噪。”

扶蘇不想聽廢話了。

他甚至沒有下令讓衛兵動手，也沒有拔出腰間的佩劍。

他只是隨手抓過了插在點將臺圍欄上的一柄長劍。那是剛才一個親衛留下的普通秦劍，青銅材質，甚至有些卷刃。

但這就夠了。

在“殺神白起”的模板加持下，哪怕是一根草，在他手里也是**的利器。

“去。”

扶蘇手腕一抖。

沒有任何花哨的蓄力動作，那柄長劍就像是脫韁的野馬，瞬間撕裂了空氣。

“轟——”

那是音爆聲！

空氣被這一劍硬生生擠壓炸開，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巨響。

吳成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黑線在視網膜上拉長。他的大腦甚至還沒來得及處理“躲避”這個信號。

“噗嗤！”

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骨頭碎裂的聲音，血肉炸開的聲音。

吳成整個人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重卡撞中，雙腳離地，倒飛而出！

那柄長劍貫穿了他的胸膛，帶著他一百多斤的身體，飛越了十幾米的距離，狠狠撞在點將臺后方那根巨大的木柱上！

“篤！”

劍身沒入木柱大半。

吳成被死死釘在了柱子上，雙腳懸空，還在不停地抽搐。

他的雙手死死抓著胸口的劍刃，鮮血順著指縫不要錢似的往外涌，嘴里發出“荷荷”的破風箱聲，那雙三角眼瞪得快要裂開，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他可是監軍！

他手里有金令！

這扶蘇……怎么敢？怎么能？

“嘩——”

整個校場，三十萬大軍，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手，太嚇人了。

隔著十幾步遠，隨手一擲，就把人釘死在柱子上？這得是多大的力氣？這得是多狠的心腸？

這還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扶蘇公子嗎？

扶蘇拍了拍手，像是拍掉手上的灰塵。

他看都沒看還在抽搐的吳成一眼，轉過身，目光掃過那群已經嚇傻了的監軍衛隊，最后落在了蒙恬身上。

“蒙恬。”

“末將在！”蒙恬渾身一震，這一次的回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聲，都要恭敬。

那是對強者的本能畏懼。

“這軍營里，除了這只叫喚的狗，應該還有不少吃里扒外的東西吧？”

扶蘇負手而立，語氣淡漠，“趙高既然把手伸到了長城軍團，就不可能只派這么一個廢物。那些平日里跟這吳成眉來眼去的、克扣軍餉的、往咸陽遞小話的……名單，你有吧？”

蒙恬額頭上的冷汗下來了。

有嗎？當然有。

作為統帥，他對軍中的情況了如指掌。但他以前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那是趙高的人，是“**”的人，他不想把關系搞得太僵。

可現在……

看著扶蘇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蒙恬知道，今天要是敢說個“無”字，下一個被釘在柱子上的，可能就是自已。

“有！”蒙恬咬牙，“名冊就在中軍大帳！”

“去拿。”

“不用拿了！”蒙恬猛地轉身，對著臺下的親兵吼道：“傳令！把平日里與監軍司馬府往來密切的千夫長、百夫長，還有負責糧草轉運的那些管事，全部給我抓起來！帶到臺前來！”

“諾！！”

長城軍團的執行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蒙恬的親兵那是只認蒙恬的。之前是顧忌**，現在既然大將軍都發話了，那還客氣什么？

一時間，校場上雞飛狗跳。

“干什么？我是**命官！”

“大將軍！冤枉啊！我只是送了點土特產！”

“別抓我！我是李丞相的門生！”

哭喊聲、求饒聲、咒罵聲響成一片。

不一會兒，三百多個穿著各色甲胄、官服的人被五花大綁，拖到了點將臺下，跪了一地。

這些人里，有負責后勤的文官，有中層的軍官，還有幾個是吳成的副手。此時一個個面如土色，在雪地里瑟瑟發抖。

“公子，人帶到了。”蒙恬抱拳，聲音有些發緊，“共計三百二十一人。”

扶蘇走到臺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人。

“冤枉？你們不冤。”

扶蘇指了指那個還在柱子上滴血的吳成，“這幾年，長城軍團的冬衣為什么總是薄一層？將士們的口糧為什么總是摻沙子？每個月發下來的軍餉為什么總是少兩成？”

“你們拿著趙高的錢，喝著將士們的血，現在跟孤喊冤？”

跪在最前面的一個胖文官，那是軍需官，此刻拼命磕頭，把腦門都磕出血了：“公子饒命！那是上面的意思啊！我們也是沒辦法……求公子開恩，把我們交給廷尉府審判！我們要見廷尉！我們要按大秦律法受審！”

“對！大秦律法！”

其他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叫嚷起來，“我們有罪，但也罪不至死！我們要受審！你不能私***！”

“律法？”

扶蘇笑了。

那是白起殺神模板帶來的、刻在骨子里的蔑視。

“大秦的律法，是給秦人守的。是給這些在邊疆流血拼命的漢子守的。”

扶蘇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至于你們……一群吃里扒外的叛徒，也配談律法？”

他轉頭看向蒙恬。

“蒙恬，白起當年在長平，是如何處置趙國降卒的？”

蒙恬心里“咯噔”一下，臉色瞬間煞白。

長平之戰。

殺神白起。

坑殺四十萬！

那個詞在他嗓子眼里轉了好幾圈，才艱難地吐出來：“坑……坑殺。”

“好。”

扶蘇點了點頭，輕描淡寫地揮了揮袖子，就像是在趕走一群**。

“那就，挖坑吧。”

“什么？！”

蒙恬以為自已聽錯了，猛地抬頭，“公子！這可是三百多人！而且其中還有不少是有品級的秦吏！若是全都殺了，恐怕會激起兵變，而且這有傷天和……”

“天和？”

扶蘇猛地轉頭，那股恐怖的殺氣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壓得蒙恬呼吸一窒。

“蒙恬！你給孤記住了！”

扶蘇指著臺下那三十萬張臉，“慈不掌兵！今天孤若是不殺這三百人，明天咸陽的那幫人就會以為孤軟弱可欺！就會有更多的人死在**里！”

“只有血，才能讓人清醒。只有恐懼，才能讓人忠誠！”

“孤要讓咸陽知道，惹怒了孤，是什么下場！孤要讓這天下人都知道，背叛大秦，只有死路一條！”

“挖坑！**！！”

最后這四個字，是吼出來的。

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壓，帶著尸山血海的暴虐。

蒙恬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公子，只覺得渾身冰冷，但血液卻又在沸騰。

這才是真正的王！

這才是能帶著他們殺回咸陽，改天換日的王！

“諾！！”

蒙恬轉身，拔劍怒吼：“工兵營！挖坑！！”

……

一炷香后。

校場的一角，一個巨大的深坑被挖了出來。

那三百多個趙高黨羽此時已經喊不出聲了，因為他們的嘴都被破布堵上了。他們被像死豬一樣扔進了坑里，層層疊疊，眼神里全是絕望和恐懼。

“填土。”

扶蘇站在坑邊，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

沒有任何猶豫。

幾千名士兵揮動鐵鍬，凍得堅硬的土塊混合著冰雪，嘩啦啦地砸了下去。

“唔！唔唔！！”

坑里傳來沉悶的掙扎聲，那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但沒有一個人停手。

三十萬大軍圍在四周，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污吏，一點點被泥土掩埋。看著那一只只伸出土面的手，最終無力地垂下。

恐懼。

極度的恐懼在每一個士兵心里蔓延。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敬畏。

如果說之前他們敬重扶蘇是因為他是皇長子，是因為他仁義。

那么現在，他們敬畏扶蘇，是因為他是掌控生死的**！是因為跟著這樣的主子，沒人敢欺負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