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她不知道我》,講述主角林沉張磊的甜蜜故事,作者“萱花依舊而凋零”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林沉正盯著窗外的樹。,落在課桌上,一塊一塊的,晃眼睛。電風扇吱呀吱呀轉著,吹得卷子邊角往上翹。“林沉。”。“林沉!”,他才回過神來。講臺上,班主任周文華正看著他,推了推眼鏡,又重復了一遍:“開學第一天就走神,行啊你。”。。他只是在算時間。2005年9月1號,下午第二節(jié)課,高二三班。他回來了。周文華還在講高二分科的事,講文理分班的重要性,講高考倒計時還剩六百多天。這些話林沉聽過一遍。二十四年前聽過...
精彩內容
,林沉正盯著窗外的樹。,落在課桌上,一塊一塊的,晃眼睛。電風扇吱呀吱呀轉著,吹得卷子邊角往上翹。“林沉。”。“林沉!”,他才回過神來。***,班主任周文華正看著他,推了推眼鏡,又重復了一遍:“開學第一天就走神,行啊你。”。。他只是在算時間。2005年9月1號,下午第二節(jié)課,高二三班。他回來了。
周文華還在講高二分科的事,講文理分班的重要性,講高考倒計時還剩六百多天。這些話林沉聽過一遍。二十四年前聽過一遍。
不,不是二十四年前。
是十七年前。
——這個彎他還沒繞過來。
他低頭看自已的手。十七歲的手,指甲剪得短短的,虎口有一道剛結痂的小口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劃的。指節(jié)干凈,沒有后來那道疤。
周文華點完名,開始念座位表。
“林沉,三組四號。”
他站起來,拎著書包往后走。教室里的臉一張張掃過去,大部分他還有印象。前排那個胖胖的男生,后來去了南方,聽說做建材生意發(fā)了。斜對角的女生,高挑,長頭發(fā),當年好多男生追,后來嫁給了隔壁班一個誰,離了又結,朋友圈天天曬娃。
都是活過一遍的人。
林沉把書包塞進桌肚,坐下來,抬頭。
靠窗的角落里,坐著個女孩。
她低著頭,在翻一本舊書,書皮包著牛皮紙,看不出是什么。劉海有點長,遮住了半邊臉。校服洗得發(fā)白,袖口那里,線開了,露出一點里邊的毛衣。
林沉多看了她一眼。
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他想不起她是誰。
三班四十四個人,畢業(yè)照他收在老家的抽屜里,偶爾翻到過幾次。大部分人對得上號,有幾個死活想不起來長什么樣。她就是那幾個之一。
他收回目光,開始收拾自已的東西。
課桌上被人刻了字,不知道哪一屆的學長留下的,歪歪扭扭三個字母:L.O.V.E。刻得很深,填滿了灰。林沉拿指甲摳了摳,沒摳掉。
下課鈴響的時候,教室里熱鬧起來。有人跑到前面去看課程表,有人拿出小賣部買的零食開始分,有人趴在桌上補覺。
林沉趴在桌上,沒睡,只是閉著眼睛。
陽光從眼皮透進來,紅通通的。后桌兩個女生在說話,聲音不大,但他聽得見。在聊周杰倫的新專輯,《十一月的蕭邦》,剛出,誰買了磁帶可以借來聽聽。聊隔壁班誰誰誰好像喜歡誰誰誰。聊作業(yè)太多了根本寫不完。
這些聲音他很陌生,又很熟悉。
十七年前,他也聽過。
那時候他嫌煩。
現(xiàn)在他覺得,挺熱鬧的。
“哎——”
有人拍他肩膀。林沉抬起頭,是前座的男生,叫**。圓臉,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
“你是不是那個誰?就那個,初二轉走的那個?”
林沉想了想。初二轉走這件事,他自已都記不清了。太久遠了。
“嗯。”
“我就說嘛!”**一拍大腿,“你回來啦?之前在哪上的?”
“借讀。”
“噢噢,借讀。”**點點頭,也不知道懂了沒有,“那你以后就在這兒了?三班?”
“嗯。”
“行行行,有事找我。”**轉回去之前又扭過頭來,“你記不記得,小學那會兒,咱倆一塊兒上過奧數班?”
林沉不記得。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滿意地轉回去了。
林沉繼續(xù)趴著。
窗外的梧桐樹上有只蟬,叫得震天響。九月的蟬,活不了幾天了,還在拼命叫。
他想起上輩子最后那幾年。每天擠地鐵上班,打卡開會寫報告,周末躺一天,刷手機,點外賣。朋友越來越少,酒局越來越多,體檢報告上箭頭越來越多。有一回喝多了,在地鐵站出口吐了一地,蹲在路邊,看自已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
那時候他想的是什么來著?
想如果能重來就好了。
不是想重來改變什么,就是單純想——重來。
重來就不用喝那頓酒,不用看那份體檢報告,不用在同學群里看著一個個沉默的頭像發(fā)呆。
重來就是再活一次,把那些好的壞的都再活一遍。
現(xiàn)在真的重來了。
林沉睜開眼睛。
教室里還是那么吵。有人開始發(fā)作業(yè)本,喊名字的聲音此起彼伏。電風扇還是吱呀吱呀轉著,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來,但永遠也不會掉下來。
他坐直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無意間掃過后排。
那個靠窗的女孩還低著頭。她前面的女生轉過來跟她說什么,她就抬頭聽著,輕輕點兩下頭,又把頭低下去了。
這時候,她旁邊空著的位置上坐下來一個男生,書包往桌上一扔,大大咧咧的,手在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來一管筆,開始寫寫畫畫。
然后那男生翻書包,翻桌肚,翻來翻去,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
林沉離得不遠,聽清了。
“操,忘帶橡皮了。”
那男生左右看看,想找人借,但前后都在忙自已的。他猶豫了一下,準備開口叫前面的人。
然后林沉看見了。
靠窗的那個女孩,把自已桌上的橡皮拿起來,掰成了兩半。
她掰得很輕,聲音被周圍的吵鬧蓋住了。她把小的那一半遞過去,沒說話,只是往那男生桌上推了推。
男生愣了一下,扭頭看她,說了聲“謝謝”。
她搖搖頭,把臉轉回窗戶那邊去了。
陽光照在她側臉上,劉海下面,能看見一點耳廓。
林沉看著那半塊橡皮。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輩子,畢業(yè)十年之后,同學群里有人聊起班上的同學。誰誰誰發(fā)達了,誰誰誰出國了,誰誰誰結婚了離婚了。有人提起一個名字,他當時沒想起來是誰,也沒在意。
那個人說:“過得不太好,挺可惜的。”
那個名字他現(xiàn)在想起來了。
林知序。
就那個靠窗的女孩。
九月的第一個星期過得很慢。
林沉用了好幾天才重新適應高中的節(jié)奏。早起,早讀,四節(jié)課加一個午休,下午再四節(jié)課,晚自習到九點。一天下來,腦袋都是懵的。
他不太跟人說話。不是故意不說話,是不知道該說什么。上輩子那些經驗,放到這兒全沒用。什么行業(yè)發(fā)展、房價走勢、哪只股票會漲——這些沒人關心。他們關心的是明天英語聽寫,食堂今天有沒有***,校門口新開的奶茶店第二杯半價。
林沉就聽著。
有時候聽著聽著,他會想笑。
十七歲的時候,這些事兒確實挺大的。**沒考好,天都要塌。喜歡的人沒看自已一眼,天又要塌。被老師點名批評了,天繼續(xù)塌。
那時候覺得天怎么老塌。
后來才知道,天塌不下來的。
頂多就是漏幾滴雨下來,淋濕了,回家換身衣服,第二天繼續(xù)出門。
周五下午,第三節(jié)課后有二十分鐘大課間。林沉去小賣部買水,回來的時候路過操場,看見幾個人在打籃球。他站那兒看了一會兒。
“哎——林沉!”
**從籃球場上跑過來,滿頭汗,臉曬得通紅:“會打嗎?來湊個數,我們少個人。”
林沉搖頭:“你們玩。”
“來嘛來嘛,就缺一個!”**拽他胳膊。
林沉被他拉進場子里。球傳到手上,他拍了兩下,運球到三分線外,跳起來,出手。
球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空心入網。
**張大嘴:“我靠,有兩下子啊。”
林沉沒說話。
他上輩子打了二十多年野球,每周至少一場,打到膝蓋不行才停。這點準頭還是有的。
那邊又開球了。林沉跑動起來,汗水從額頭上滑下來,**的,他也沒擦。
太陽快落山了,斜斜地照在球場上,拉出長長短短的影子。有人在喊傳球,有人在叫好,有人投了個三不沾,被自已隊友罵了一句。
林沉忽然想起來,上輩子他好像也在這個球場打過球。跟誰打的,打的什么比分,全忘了。只記得那時候球場邊上有棵大柳樹,柳條垂下來,打著人**的。
現(xiàn)在那棵樹還在。
他抬頭看了一眼,柳條在風里晃來晃去。
打完球,天已經擦黑了。**非要拉他去小賣部買汽水,他推不過,跟著去了。
小賣部門口蹲著幾個人,人手一瓶冰紅茶或者可樂,喝得咕咚咕咚響。林沉站在旁邊,開了汽水,慢慢喝。
“你是真行啊,”**蹲著,仰頭看他,“你之前在哪上的?打球這么厲害?”
“沒有。打著玩的。”
“謙虛。”***了一口汽水,“對了,你同桌是哪個來著?”
“沒同桌。”林沉說,“我旁邊空著呢。”
“哦對,你單著。那誰坐你后面?”
“不知道。”
“你這人。”**站起來,拍拍**上的灰,“行吧,回去上晚自習了。”
晚自習林沉一般不做題。他把課本翻開,放在桌上當掩護,然后開始發(fā)呆。有時候想上輩子的事,有時候什么都不想,就那么坐著。
他后桌坐的是個女生,叫什么他還沒記住。她好像跟旁邊的人很熟,隔一會兒就湊過去說幾句話,壓著聲音笑。
林沉沒回頭。
他只是偶爾往靠窗那個方向看一眼。
林知序坐在那兒,永遠低著頭,永遠在寫寫畫畫。她好像跟誰都不太熟,課間也沒人找她說話。她就一個人待著,看書,或者發(fā)呆。
周五的晚自習是數學周測,考兩個小時。林沉做得很快,四十分鐘把會的寫完了,剩下二十分鐘在草稿紙上畫圈。
交卷的時候,他往后傳卷子,順便看了一眼林知序那邊。
她還在寫,頭埋得很低,握筆的手攥得緊緊的,指節(jié)都發(fā)白了。
林沉看了一眼她的卷子。選擇題最后兩道空著,大題第二道寫了一半,第三道還沒動。
他收回目光,把卷子往前傳。
考完試,教室里亂哄哄的。有人在對答案,有人在抱怨題太難,有人趴在桌上哀嚎。林沉收拾東西準備走,路過林知序座位的時候,他放慢了腳步。
她面前攤著卷子,正盯著第二道大題看,皺著眉。
林沉站住了。
那題他做出來了。不難,就是步驟繞一點,用個換元法就解出來了。
他在那兒站了兩秒鐘,猶豫要不要說點什么。
然后他就看見她從筆袋里拿出橡皮,是那半塊,小的那一半。她把卷子上寫的一行字擦掉,擦得很用力,紙都皺了。
她重新寫,寫了兩步,又停下來,咬著筆頭。
林沉沒說話,走了。
周末回家,**做了一大桌子菜。***,糖醋排骨,炒青菜,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
“多吃點,學校食堂沒油水。”**往他碗里夾菜,夾了一筷子又一筷子。
林沉低頭扒飯。
“在學校怎么樣?跟得上嗎?”
“跟得上。”
“同學呢?處得來嗎?”
“還行。”
“你別老悶著,多跟人說話。你從小就悶,長大了還悶,以后找對象怎么辦?”
林沉抬頭看了**一眼。
**今年四十三歲,頭發(fā)還沒白,眼角也沒什么皺紋,系著圍裙站在那兒,手里還拿著筷子。
他上輩子最后一次見她是哪年來著?想不起來了。只記得她后來頭發(fā)全白了,腰也不太好,走路要拄拐棍。
“看什么?”**問。
“沒什么。”
他又低下頭吃飯。
吃完飯他回自已房間。房間還是那個房間,墻上貼著周杰倫的海報,書架上擺著一排教科書和幾本小說。床單是**剛換的,藍格子,洗過很多次了,有點發(fā)白。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只兔子。他小時候老盯著它看,編各種故事。后來搬走了,就再也沒見過這只兔子。
他翻了個身。
周一回學校,第一節(jié)是語文課。語文老師姓方,是個胖胖的中年男人,講課喜歡拖長腔,念課文跟唱戲似的。
林沉托著腮聽。方老師正講《滕王閣序》,講到“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停下來,問大家:“這句好在哪?”
沒人舉手。
方老師點名:“林知序,你說說。”
林沉扭頭看過去。
林知序站起來,低著頭,聲音輕輕的:“好在……畫面感強,顏色對得好。落霞是紅的,孤鶩是白的,一上一下,動和靜配在一起。秋水是長的,天是遠的,連在一塊,顯得開闊。”
方老師點點頭:“說得不錯,坐下吧。”
林知序坐下,頭又低下去了。
林沉轉回來,看著課本上那句詩。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他想起上輩子有一次出差,坐火車經過一片湖,正好是傍晚。落日,水鳥,天和水連成一片。他在車窗邊站著看了很久,想拿手機拍照,拍出來全是反光,什么也看不見。
他就那么站著,直到天黑。
下課鈴響了。
林沉站起來,往外走。路過林知序座位的時候,他看見她桌上攤著一個本子,不是課本,是個軟面抄,封面是深藍色的,邊角磨得發(fā)白了。
她正低著頭寫什么,沒注意到他。
林沉沒停步,走了出去。
走廊上有人在追跑打鬧,差點撞到他身上。他側身讓了讓,往樓下走。
三樓拐角的窗臺上蹲著一只橘貓,不知道是誰養(yǎng)的,還是學校自已跑來的。林沉經過的時候,那貓?zhí)ь^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舔爪子。
他站在那兒,跟貓對視了一會兒。
“喵。”貓叫了一聲。
林沉不知道該怎么回,就沒回。
晚自習的時候,數學老師把周測卷子發(fā)下來了。林沉看了一眼分數,一百一十二,中不溜秋。選擇題錯了一道,大題扣了幾分。
他往林知序那邊看了一眼。
她正看著自已的卷子,半天沒動。隔得遠,看不清多少分,但能看見她肩膀繃得有點緊。
下課的時候,他假裝出去上廁所,從她座位旁邊過。路過的時候他瞥了一眼,卷子折起來放在桌上,露出一個角,上面寫著分數。
六十七。
他繼續(xù)往前走,沒停。
廁所里人挺多,他站在窗邊等。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只有操場上那盞大燈亮著,照出一片慘白的光。
他想起上輩子有一次**考砸了,六十二分,數學。那時候**還沒走,坐在客廳里抽煙,一句話沒說。他躲在房間里,不敢出去。
后來**還是走了。
不是那次,是后來的事。
但那次考砸了,他在房間里躲了一下午,聽著客廳里電視機的聲音,一直到天黑。
林沉洗完手,往回走。
路過林知序座位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然后走過去,在自已座位上坐下來。
他從書包里掏出一張紙,是他剛才在廁所里撕的草稿紙。他在上面寫了幾個字,折起來。
然后他站起來,走到林知序座位旁邊,把紙條往她桌上一放,沒說一句話,轉身走了。
林知序愣了一下,抬起頭,只看見他的后腦勺。
她打開紙條,上面寫著:
“第二道大題用換元法。設u=√(x+1)。”
她看了幾秒鐘,又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已經坐回自已位子上了,正低頭翻書,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