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像被塞進了一臺全自動洗衣機,在無盡的漩渦里翻滾、撕扯、下沉。耳邊是尖銳的金屬摩擦聲,還有玻璃碎裂的脆響。他想睜開眼睛,但眼皮有千斤重。,他腦子里閃過的不是***里那點可憐的余額,不是出租屋里那盆快死的綠蘿,也不是公司裁員時HR那句冷冰冰的“你明天不用來了”。。,站在鎮中學門口,背著姐姐縫的書包,回頭看她。,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眼眶紅紅的,卻拼命擠出笑容。“小嶼,好好讀書,姐去打工供你。”。
今天。
然后畫面碎了。
陳嶼感覺自已在下墜,無底洞一樣地下墜,冷風灌進領口,灌進骨頭縫里。他想喊,喊不出聲。他想抓住什么,兩手空空。
——就這么死了嗎?
二十四歲,失業三個月,存款一千二,在城中村租著一間八平米的單間,床挨著廁所,廁所挨著灶臺。大學文憑像一張廢紙,投出去的簡歷石沉大海。女朋友早就分手了,同學都混得人模狗樣,只有他,活成了笑話。
碌碌無為。
這四個字,就是陳嶼對自已短暫一生的總結。
意識開始渙散,像墨水滴進清水里,慢慢暈開,慢慢消失。他想,死了也好,不用再讓姐姐操心了。
然后——
“嘟——!!!”
刺耳的哨聲,像有人拿著電鉆往他太陽**鉆。
陳嶼猛地睜開眼睛。
一片漆黑。
不對,不是漆黑。是那種閉眼久了突然睜開眼的不適應,瞳孔還沒調節過來。有光,微弱的光,從某個方向透過來。他眨了眨眼,視線逐漸清晰。
頭頂是斑駁的木質床板,有一條裂縫,縫隙里塞著半截鉛筆。床板上貼著張泛黃的報紙,新聞標題隱約可見:“神舟十號成功發射……”
陳嶼愣住了。
他僵硬地轉過頭。
左邊是一堵白墻,墻皮脫落了一大塊,露出里面的紅磚。墻上釘著兩個生銹的釘子,一個掛著軍綠色書包,一個掛著皺巴巴的毛巾。毛巾上有三個紅字:青山中學。
右邊是上下鋪的鐵架子床,上鋪垂下來一只穿著破洞襪子的腳,腳趾頭還在動。那股味兒——酸臭、發酵、混合著汗液的咸——直沖天靈蓋。
陳嶼差點被熏吐了。
但他沒有吐。
因為他聽到了一個聲音。宿管阿姨的哨聲,還有她的破鑼嗓子:“起床起床!都**起床!六點了!再不起來扣分!”
2014年3月1日。
青山中學初一男生宿舍。
陳嶼緩緩抬起手,借著窗外的微光看著這只手——小小的,肉肉的,骨節還沒長開,沒有2025年打臨時工時被箱子砸出來的疤。
他又摸了摸臉。
嫩滑的。
沒有二十四歲那年熬出來的黑眼圈,沒有因為焦慮成拔掉的頭發,沒有因為吃太多泡面冒出來的痘。
陳嶼的呼吸開始急促。
他猛地坐起來,動作太猛,頭撞到了上鋪的床板,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哎喲**!”上鋪的兄弟被震醒了,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陳嶼***大早上抽風啊……這才幾點……”然后又睡過去了,那只臭腳丫子換了個姿勢,搭在了床邊。
陳嶼沒理他。
他坐在床上,雙手顫抖,盯著對面墻上貼的那張課程表。
初一(三班)。
周一:語文、數學、英語、歷史、地理、晚自習。
日期那一欄,歪歪扭扭寫著:2014年3月1日。
陳嶼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二
2014年3月。
他記得這一年。
這一年,他十二歲,剛上初一。家里窮得叮當響,父親在建筑工地摔斷了腿,包工頭跑了,醫藥費都是借的。母親一個人種地,供他和姐姐讀書。姐姐比他大五歲,今年十七,讀高二,成績在年級前十。
然后呢?
然后,2014年9月。
開學那天,姐姐沒去學校。
她說:“我不愛讀書,早點出去打工掙錢。”
她騙人。
陳嶼知道她為什么輟學。因為家里供不起兩個學生。因為父親需要錢買藥。因為他才上初一,往后的路還長。因為她是姐姐。
姐姐走的那天,他躲在廁所里哭了一整夜。
后來呢?
后來他考上了縣一中,考上了省城二本,畢業即失業。姐姐在工廠流水線上站了十年,嫁給了一個同樣打工的男的,生孩子的時候大出血,差點沒救回來。
再后來,2025年。
姐姐打電話給他,說孩子要上小學了,想借兩萬塊錢。
他說:“姐,我工作剛丟,手頭也緊,等我找到工作再給你行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姐姐說:“沒事,小嶼,姐再想想別的辦法。”
掛了電話,他坐在八平米的出租屋里,抽了半包煙。
那是他最后一次和姐姐說話。
三個月后,他餓暈在出租屋,送醫院沒搶救過來。
三個月后,他二十四歲,死了。
陳嶼低下頭,雙手捂住臉。
肩膀在抖。
上鋪的兄弟又醒了,探出個亂糟糟的腦袋,迷迷糊糊看他:“陳嶼?你咋了?做噩夢了?”
陳嶼沒抬頭,聲音悶悶的:“……嗯。”
“夢見啥了?”
“夢見……我姐。”
上鋪的兄弟叫**,是陳嶼的初中室友,出了名的沒心沒肺。他打了個哈欠,又縮回被窩:“夢見你姐有啥好哭的,我媽天天在我夢里追著我打,我都沒哭。行了行了,趕緊起,再不起老吳又要罵人了。”
陳嶼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眼角有點濕,但他沒管。
他掀開被子,下了床。
腳踩在水泥地上,冰涼冰涼的。他低頭看了一眼——一雙破舊的人字拖,鞋底快磨穿了。旁邊是一雙回力膠鞋,白色已經洗成灰**,鞋幫子開了膠。
這是他十二歲的全部家當。
陳嶼站直身體,目光掃過這間逼仄的宿舍。
八個人住一間,上下鋪,人均面積不到兩平米。墻上貼滿了明星海報——許嵩、汪蘇瀧、TF*OYS剛出道。床頭塞著各種雜物:飯盒、課本、手電筒、泡面桶。空氣里彌漫著腳臭、汗臭和辣條味的混合氣味。
窗戶玻璃裂了一道縫,用透明膠帶粘著。窗臺上擺著幾個塑料瓶,插著從操場邊摘的野花,已經蔫了。
外面,天剛蒙蒙亮,操場上傳來廣播體操的預備音樂。
這就是2014年。
這就是他的初中。
這就是——他重活一次的地方。
陳嶼慢慢地、慢慢地,掐了一把自已的大腿。
疼。
***疼。
不是夢。
陳嶼的嘴角開始上揚,然后笑出了聲,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
**從被窩里又探出腦袋:“陳嶼你是不是有病?”
陳嶼沒理他,轉身走向門口,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走進走廊。
清晨的風灌進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還有遠處食堂飄來的饅頭香。樓下,穿著校服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往操場走,有人**眼睛打哈欠,有人邊走邊背單詞,有人追追打打鬧成一團。
陳嶼扶著欄桿,望著這一切。
二十四歲的靈魂,十二歲的身體。
2025年的記憶,2014年的起點。
姐姐,這輩子,換我來供你讀書。
陳嶼攥緊了欄桿,指節發白。
樓下,宿管老吳拎著哨子經過,抬頭看見他,張嘴就罵:“陳嶼你杵那兒干嘛?還不下來集合?想扣分是吧?”
陳嶼低頭看他。
老吳,五十多歲,禿頂,脾氣暴躁,罵人專罵祖宗十八代。當年陳嶼最煩他,現在看著這張臉,竟然覺得親切。
“吳叔。”陳嶼喊了一聲。
老吳愣了一下:“干嘛?”
陳嶼笑了笑:“沒什么,就是想說,今天天氣挺好。”
老吳像看***一樣看了他兩秒,擺擺手:“行了行了,別貧了,趕緊下來!”
陳嶼點點頭,轉身回宿舍。
走到門口,他停住腳步,回頭望了一眼遠方。
那是鎮子的方向。七公里外,有一個破舊的土坯房,他的父母在那里,他的姐姐也在那里。
2014年3月1日。
距離姐姐輟學,還有整整六個月。
陳嶼重生了。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任何人失望。
三
十分鐘后,陳嶼站在操場上,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排在初一(三)班的隊伍里。
前面,體育委員在吼著讓大家對齊。后面,兩個女生在偷偷討論昨晚的《古劍奇譚》。左邊,**還在打哈欠,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陳嶼抬頭,看著操場上空飄揚的國旗,聽著廣播里刺耳的進行曲,感受著太陽一點點從東邊升起,把暖**的光灑在他身上。
這一切太真實了。
真實到讓他有點恍惚。
“陳嶼。”有人捅了捅他的腰。
陳嶼轉頭,是同桌劉**。一個胖乎乎的男生,眼睛被肉擠成兩條縫,鼻子上還掛著鼻涕。他鬼鬼祟祟地湊過來,壓低聲音:“數學作業借我抄抄唄,昨天的方程題我全不會。”
陳嶼看著他,腦子里突然閃過一些畫面。
劉**,初中畢業后沒考上高中,去了技校。后來聽說在電子廠打工,再后來,就沒有后來了。同學群里沒人提他,好像這個人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陳嶼?”劉**又捅他一下,“行不行啊?求你了,老何的課第一節,我不想被罵死。”
陳嶼回過神來。
他看著劉**那張稚嫩的臉,看著他瞇縫眼里帶著討好意味的眼神,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笑了。
“行。”陳嶼說,“下課給你。”
劉**大喜:“夠意思!中午我請你吃辣條!”
陳嶼點點頭,轉回頭,繼續看著前方。
辣條。
五毛錢一包的那種,里面還有抽獎卡片,刮開可能中“五毛錢”或者“謝謝惠顧”。當年他和劉**沒少吃,吃完舌頭染得通紅,互相指著對方笑。
那是2014年的快樂。
五毛錢就能買到的快樂。
可現在,陳嶼知道,這種快樂會過期。劉**會消失在茫茫人海里,**會結婚生子然后離婚,班里的很多人,他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
包括他自已。
如果不是重生,二十四歲的陳嶼,也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失業青年,死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可能**臭了才會被人發現。
但現在不一樣了。
陳嶼握緊拳頭。
他知道未來十年會發生什么。他知道比特幣會暴漲,知道樓市會起飛,知道移動互聯網會改變一切,知道什么行業會火,什么風口會來。
他更知道,姐姐會在六個月后,2014年9月1日那天,坐上縣城的中巴車,去那個電子廠報到。
那是她人生的轉折點。
也是陳嶼這輩子,第一個要改變的事。
廣播體操結束了。校長開始講話,無非是新學期新面貌、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那套。陳嶼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在心里算時間。
六個月。
他有六個月的時間,賺到足夠多的錢,讓家里不再為學費發愁,讓姐姐可以安心讀完高中,考上大學。
可問題是,他現在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初一學生,身無分文,窮得連辣條都買不起。
怎么賺錢?
陳嶼瞇起眼睛,腦子里飛速運轉。
2014年,什么最賺錢?
比特幣?現在比特幣多少錢一個?好像是幾百美元?但他沒錢買,連電腦都沒有。
微商?2014年微商剛開始火,但他一個初一學生,誰會信他?
炒股?沒本錢。
打工?童工誰敢要?
陳嶼的目光掃過操場,掃過教學樓,掃過學校門口那個小賣部。
小賣部門口,排著長隊。學生們拿著皺巴巴的零錢,搶著買辣條、冰棍、泡泡糖。老板是個中年婦女,收錢收到手軟。
陳嶼的眼睛亮了。
對了。
2014年,學校門口最火的是什么?
不是辣條,不是冰棍。
是——
炸串。
五毛錢一串的炸里脊,一塊錢三串的炸土豆,兩塊錢一根的炸火腿腸。刷上辣椒醬,撒上孜然粉,用塑料袋裝著,邊走邊吃。
那是所有學生的最愛。
而他,陳嶼,前世在城中村混了三年,別的沒學會,就學會了怎么擺攤炸串。
***,陳芳,做飯的手藝比他還好。
如果……
陳嶼的心臟開始狂跳。
如果他和姐姐合伙,在學校門口擺個炸串攤呢?
2014年,鎮上還沒有**管這些小攤。學校門口一到放學時間,全是擺攤的。炸串攤、涼皮攤、煎餅果子攤,每個攤前都排著長隊。
一個炸串攤,一天能賺多少?
少說一兩百。
一個月呢?
五六千。
半年呢?
三四萬。
夠了。
足夠供姐姐讀完高中,足夠給父親治病,足夠讓這個家喘過氣來。
陳嶼握緊拳頭,指甲陷進肉里。
就這么干。
***,校長終于講完了。教導主任接過話筒:“各班帶回!準備上第一節課!”
隊伍開始移動。
陳嶼跟著人群往教學樓走,腳步穩健,目光清明。
2014年3月1日,上午七點四十五分。
距離姐姐輟學,還有整整六個月。
他有足夠的時間,改變一切。
風從操場吹過,掀起校服的一角。陳嶼伸手按住衣擺,抬頭望了一眼天。
天很藍,云很白。
活著真好。
重來一次,真好。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重生2014:從學霸到緬北之王》是九天玄尊125創作的一部都市小說,講述的是陳嶼劉小胖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身體像被塞進了一臺全自動洗衣機,在無盡的漩渦里翻滾、撕扯、下沉。耳邊是尖銳的金屬摩擦聲,還有玻璃碎裂的脆響。他想睜開眼睛,但眼皮有千斤重。,他腦子里閃過的不是銀行卡里那點可憐的余額,不是出租屋里那盆快死的綠蘿,也不是公司裁員時HR那句冷冰冰的“你明天不用來了”。。,站在鎮中學門口,背著姐姐縫的書包,回頭看她。,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眼眶紅紅的,卻拼命擠出笑容。“小嶼,好好讀書,姐去打工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