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像有人拿冰錐子往骨頭縫里鉆，又混著火燒火燎的灼痛，從腹部往四肢百骸蔓延。他猛地睜開眼，天花板上的兔子水漬還在，就是看東西有點重影，像隔著層毛玻璃。“操……”，想抬手按按肚子，剛動了一下就疼得差點背過氣去。低頭一看，白T恤上那個血洞周圍已經(jīng)變成了深褐色，硬邦邦的，摸上去像塊烤焦的塑料——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已沒死不是因為命大，是那枚破丹藥砸穿肚子時溫度太高，直接把傷口燙結(jié)疤了，跟焊死了似的。“這叫什么事兒啊……”，腦子里第一個念頭就是打120。命要緊，管它什么神仙打架留下的后遺癥，先去醫(yī)院縫幾針再說。他摸索著往床頭摸手機，指尖在床單上劃了半天，終于碰到了冰涼的機身。，胳膊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床下滑。“WC！”
他下意識想撐住床板，結(jié)果手一滑，“咚”一聲后腦勺磕在地板上，眼前頓時冒起了金星。手機摔在旁邊，屏幕亮了一下，映出床底的景象。

王十二疼得眼冒淚花，余光卻瞥見了那個罪魁禍?zhǔn)住穷w暗赤色的丹藥，還躺在床底的灰塵里，表面沾著的血跡已經(jīng)發(fā)黑，看著比昨天多了點光澤，像顆被踩過又擦了兩下的糖球。

“就是你這破玩意兒……”

他咬著牙，后腦勺的疼和肚子的疼混在一起，讓他有點暈頭轉(zhuǎn)向。意識像團被水泡過的棉花，脹脹的，又透著點麻木。他盯著那顆丹藥，腦子里突然冒出個莫名其妙的念頭——昨天天外天那倆神仙，好像說這玩意兒是“S級”？

雖然不懂S級意味著什么，但他刷短視頻時看過修仙八卦，知道帶“級”的玩意兒都不便宜，尤其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這玩意兒能把自已肚子捅穿再燙結(jié)疤，說不準(zhǔn)真是個好東西？

“***啊王十二……”

他抬手給了自已一巴掌，想把這荒唐念頭扇走。現(xiàn)在該想的是怎么去醫(yī)院，不是琢磨一顆差點**自已的丹藥值多少錢。可肚子里的疼像潮水似的一**涌來，后腦勺也嗡嗡響，他試著動了動，發(fā)現(xiàn)自已連爬起來的力氣都快沒了。

打120？救護車來了抬他下樓，鄰居看見了肯定要問東問西。到了醫(yī)院醫(yī)生一看這傷口，不得報警？到時候怎么解釋？說自已被天上掉下來的糖丸砸穿了肚子？怕不是要被當(dāng)成精神病人送進精神病院。

他盯著那顆丹藥，腦子里的念頭越來越清晰。

這玩意兒是“藥”吧？既然是藥，是不是能治傷？雖然這治療方式有點極端，但死馬總得當(dāng)作活馬醫(yī)。

王十二自嘲地笑了笑，自已這想法跟那些武俠小說里撿到秘籍就敢瞎練的傻子沒區(qū)別。可現(xiàn)在除了相信這顆破丹藥，他好像也沒別的辦法了。總不能躺在這兒等死吧？他才剛辭職，還沒來得及好好躺平呢。

“**，拼了！”

他咬著牙，忍著疼，像只蛆似的往床底挪。后背蹭過地板上的灰塵，**的，但他顧不上了。手指夠了半天，終于碰到了那顆圓滾滾的丹藥——冰涼的，帶著點**感，沾著的血痂已經(jīng)干透了。

他把丹藥捏在手里，對著手機屏幕的光仔細(xì)看了看。丹藥不大，也就比指甲蓋大點，表面坑坑洼洼的，聞著有股淡淡的焦糊味，像炒糊的芝麻。這就是S級？看著還不如樓下藥店賣的六味地黃丸精致。

“不管了……”

他深吸一口氣，肚子的疼讓他眼前發(fā)黑，“吃了死，不吃也可能死，好歹當(dāng)回吃‘仙丹’的冤大頭。”

他哆嗦著把丹藥塞進嘴里，剛碰到舌尖就覺得一股灼熱感炸開，像吞了顆燒紅的煤球。

“操！”

他想吐出來，可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咕嘟一聲，丹藥直接滑進了肚子里。

下一秒，他后悔了。

如果說昨天被砸穿肚子是疼，那現(xiàn)在的感覺就是生不如死。

一股滾燙的氣流從胃里猛地炸開，順著血管往全身沖，所過之處像是被硫酸潑過，又麻又辣又疼。他感覺自已的骨頭在咯吱作響，像要被拆開重新組裝，皮膚下面像有無數(shù)只蟲子在鉆，又*又疼，想抓又抓不到。

“啊啊啊——！”

他疼得在地板上打滾，雙手死死抓著自已的頭發(fā)，指甲幾乎要嵌進頭皮里。肚子上的結(jié)痂被掙開了，血重新涌出來，染紅了地板，但他已經(jīng)感覺不到了——全身上下的神經(jīng)都被那股又燙又麻的力量占據(jù)著，連喊叫聲都變了調(diào)，像被踩住尾巴的貓。

緊接著，更詭異的感覺來了。

就在極致的痛苦中，一股清涼的氣流突然從腳底冒出來，順著腿往上爬，所過之處，那些灼痛感竟然減輕了不少。冷熱兩股力量在他身體里沖撞、糾纏，像兩條打架的蛇，一會兒是火山噴發(fā)似的熱，一會兒是冰窖里撈出來的冷。

王十二覺得自已像塊放在火爐上烤的冰磚，外面焦糊，里面凍硬，隨時都可能碎成渣。他想暈過去，可意識偏偏清醒得要命，連地板上灰塵的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他能感覺到自已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血液在血**奔騰，發(fā)出呼呼的聲響，像開了鍋的水。

“救命……”

他含糊地嘟囔著，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和汗水混在一起。他不知道自已在地上滾了多久，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墻上的時鐘指針轉(zhuǎn)得像電風(fēng)扇，窗外的天從亮變黑，又從黑變亮，最后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疼。

他死死咬著牙，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能死。

不能死在這破出租屋里，不能死得這么莫名其妙。他還沒來得及看看不加班的世界是什么樣，還沒來得及試試躺平一個月是什么感覺，怎么能就這么死了？

這股勁兒撐著他，像根快被拉斷的橡皮筋。他在痛苦里沉浮，時而覺得自已像在巖漿里游泳，時而像掉進了冰窟窿，最后連冷熱都分不清了，只剩下麻木的疼。

不知過了多久，當(dāng)?shù)谝豢|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在他臉上時，身體里的兩股力量突然像找到了平衡，猛地往丹田的位置收縮，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那一瞬間，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感，像泡在溫水里，每個毛孔都在往外冒氣。

王十二癱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渾身像從水里撈出來的，頭發(fā)黏在臉上，身上的T恤被汗水和血漬浸透，散發(fā)著一股酸臭味。他動了動手指，發(fā)現(xiàn)不疼了。再摸肚子，原本硬邦邦的結(jié)痂已經(jīng)變軟，輕輕一摳就掉了下來，露出下面粉紅色的新肉，光滑得像從來沒受過傷。

“這……這就好了？”

他愣了半天，突然笑出聲，笑著笑著又有點想哭。折騰了一整夜，跟死過一次似的，結(jié)果就這么好了？

他掙扎著爬起來，腳剛落地就打了個趔趄——不是因為疼，是感覺身體輕得不像話，像踩著棉花。他走到鏡子前，差點沒認(rèn)出自已。

鏡子里的人還是那張冷峻的臉，眼神卻亮得嚇人，像是有光在里面轉(zhuǎn)。原本因為常年久坐有點發(fā)福的肚子平了下去，隱約能看見腹肌的輪廓，胳膊上的肌肉線條也清晰了不少，連皮膚都好像變白了點。

“我靠……”

王十二抬手捏了捏胳膊，硬邦邦的，比以前結(jié)實多了。他試著做了個擴胸運動，感覺渾身充滿了力氣，昨天的疲憊和傷痛像被水洗過一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這變化也太夸張了。

他盯著鏡子里的自已，剛才的慶幸慢慢變成了謹(jǐn)慎。這絕對不是正常現(xiàn)象，吃顆丹藥就能修復(fù)傷口還強身健體？說出去誰信？這事兒透著邪乎，比被丹藥砸穿肚子還邪乎。

他第一時間排除了自已變成修仙者的可能。短視頻里的修仙者要么御劍飛行，要么隔空劈磚，自已除了身體變結(jié)實了點，好像也沒別的本事，總不能是“健身系修仙者”吧？

更有可能是這顆S級丹藥里有什么特殊成分，就像某種強力***，能快速修復(fù)身體，順便幫他減了個肥。但這玩意兒是從天外天掉下來的，是神仙打架的戰(zhàn)利品，肯定不是什么普通藥物。

王十二皺起眉，突然有點害怕。

這事兒要是被人知道了，會不會有人來搶？昨天那倆神仙找不到丹藥，會不會下來凡界搜？他一個剛辭職的社畜，手無縛雞之力——雖然現(xiàn)在好像有點力氣了——怎么跟那些能在天上扔光團的人斗？

去醫(yī)院檢查？不行。萬一查出什么異常，被當(dāng)成研究對象怎么辦？新聞里不是沒演過，撿到奇怪東西的人最后都失蹤了。

那該怎么辦？

他在房間里踱來踱去，肚子餓得咕咕叫，卻沒心思找吃的。目光掃過手機，突然想起之前刷到的一條短視頻——說城東有個“鬼市”，半夜開張，賣的都是些見不得光的玩意兒，不光有古董字畫，還有人偷偷賣“修仙周邊”，據(jù)說能見到真正的修士。

當(dāng)時他只當(dāng)是噱頭，現(xiàn)在卻覺得這可能是唯一的辦法。想搞清楚身體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想知道那顆丹藥到底是什么來頭，總得找個懂行的問問。去鬼市碰碰運氣，總比坐以待斃強。

“行，就這么辦。”

王十二打定主意，先去洗個澡，把這身酸臭味洗掉，再換身干凈衣服。他走進衛(wèi)生間，打開淋浴，熱水澆在身上，舒服得他嘆了口氣。水流沖掉身上的污漬和汗水，也沖掉了不少恐懼，只剩下一種莫名的興奮。

不管怎么說，他活下來了，還莫名其妙地變強了點。雖然前途未卜，但總比昨天那個困在PPT里的自已有意思多了。

洗完澡，他對著鏡子擦干身體，又看了看腹部——確實一點痕跡都沒了。他穿上一件干凈的T恤和牛仔褲，感覺褲子都松了點。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離鬼市開張還有幾個小時，正好去超市買點吃的，再準(zhǔn)備準(zhǔn)備。

出門前，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床底的灰塵掃了掃，確認(rèn)沒留下任何丹藥的痕跡。做完這一切，他鎖上門，轉(zhuǎn)身走進了樓道。

樓下的便利店老板看見他，習(xí)慣性地拿起三明治：“小王，今天還吃這個？”

王十二愣了一下，突然意識到這個動作他看了兩年，老板遞了三明治兩年，他接了兩年，吃了兩年，從來沒換過。

他撓頭笑了笑，搖搖頭：“不了，今天換個口味，來桶泡面，加根火腿腸。”

老板有點意外，但也沒多問，轉(zhuǎn)身從貨架上拿泡面。

走出便利店，陽光正好，街上人來人往，外賣小哥還是騎著車在車流里鉆，一切都和昨天沒什么兩樣。可王十二知道，有什么東西已經(jīng)不一樣了。他摸了摸肚子，那里曾經(jīng)有個洞，現(xiàn)在卻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

他抬頭看了看天，藍得很干凈，一點光團的影子都沒有。天外天的神仙們大概早就忘了那顆掉下來的殘品丹藥，忘了那個被砸穿肚子的凡人。

但他不會忘。

他緊了緊手里的泡面，加快腳步往家走。

今晚，他要去闖闖那個傳說中的鬼市，去看看這個看似平凡的都市里，到底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