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小說《每天醒來到賬一萬四,我還在站崗》一經(jīng)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wǎng)友的關注,是“吉州的虛空山”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陳修強林嘉欣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nèi)容:,熱得讓人想把皮扒了。,制服后背已經(jīng)洇出一大片深藍色,從肩膀一直蔓延到腰際,像一幅不規(guī)則的地圖。他抬起手臂擦了擦額頭的汗,手腕上的電子表顯示下午三點二十,正是一天中最難熬的時候。,朝一輛想搶黃燈的面包車揮了揮手,示意對方靠邊停。,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滿臉油汗,眼神里帶著那種被抓現(xiàn)行的懊惱。“證件出示一下。”:“警官,我就差一秒……差一秒也是紅燈。”陳修強接過駕照,低頭開罰單。手上的動...
精彩內(nèi)容
,熱得讓人想把皮扒了。,制服后背已經(jīng)洇出一**深藍色,從肩膀一直蔓延到腰際,像一幅不規(guī)則的地圖。他抬起手臂擦了擦額頭的汗,手腕上的電子表顯示下午三點二十,正是一天中最難熬的時候。,朝一輛想搶黃燈的面包車揮了揮手,示意對方靠邊停。,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滿臉油汗,眼神里帶著那種被抓現(xiàn)行的懊惱。“證件出示一下。”:“警官,我就差一秒……差一秒也是紅燈。”陳修強接過駕照,低頭開罰單。手上的動作嫻熟得像是刻進肌肉記憶里了——撕下罰單,簽字,遞回去,“下次注意。”。
八年,足夠讓一個剛從警校畢業(yè)的毛頭小子變成一個對生活沒什么期待的中年人。三年前跟前女友分手后,他就一直單著,住在單位宿舍,每個月工資扣完五險一金到手六千出頭。除去給爸媽打的兩千,剩下四千塊錢在這座濱海小城里活得緊巴巴的——交完房租水電,買完日用品,月底經(jīng)常只剩幾百塊,連頓像樣的飯都不敢多吃。
面包車司機接過罰單,一溜煙跑了。
陳修強回到崗亭邊上,拿起保溫杯灌了口涼茶。這涼茶是早上出門前泡的,用的是那種十塊錢一大包的老茶葉,泡出來的顏色跟醬油差不多。到這會兒已經(jīng)溫了,喝起來有一股子中藥味兒,苦中帶澀。他咂了咂嘴,心想回頭得買點好的茶葉,老喝這玩意兒跟喝藥似的。
但這個念頭只在腦子里轉了一秒就散了。
好的茶葉太貴,算了。
“修強!”崗亭里探出一個腦袋,是跟他搭班的同事老鄭。老鄭四十多歲,頭發(fā)已經(jīng)花白了一半,臉上皺紋很深,眼睛里有常年熬夜看球留下的血絲。他手里捏著一張皺巴巴的彩票,朝陳修強晃了晃,“剛才小賣部老板娘讓我給你帶的,說是昨天的沒賣完,讓你幫襯幫襯。”
陳修強接過那張彩票,看了一眼。上面印著雙色球的標志,號碼是機選的,打印得有點模糊。
“又買?”老鄭點了一根煙,瞇著眼睛看他,“你上個月不是說不買了?”
“沒買,人家硬塞的。”陳修強把彩票隨手揣進褲兜里,“再說了,兩塊錢的事兒,買個念想。”
“念想?”老鄭噴出一口煙,煙霧在悶熱的空氣里慢慢散開,“你這話說了八年了,中過五塊錢沒有?”
陳修強認真想了想。
“去年中過十塊。”
老鄭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咳嗽,煙都差點嗆進肺里。
“十塊?那夠你吃兩碗粉了。”
陳修強也笑了笑。
是啊,十塊錢,夠吃兩碗粉了。
下午的太陽繼續(xù)曬著,馬路上車流不息。陳修強站在路口,吹著哨子,打著手勢,看著那些車一輛一輛從眼前駛過。有趕著送貨的面包車,有接送孩子的私家車,有慢悠悠的公交車,有呼嘯而過的摩托車。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下班的時候是晚上七點。
陳修強騎著那輛跟了他五年的電動車回宿舍。這電動車是他剛參加工作那年買的,當時花了一千八,騎到現(xiàn)在外殼都松了,過減速帶的時候哐當哐當響,像要散架似的。
路過金沙*的時候,他停下車,站在路邊看了一會兒。
夕陽正好,把整個海面染成一片金紅色。從近到遠,顏色一層一層地變,最靠近岸邊的水是橙紅色的,再遠一點變成紫紅,再遠就是深藍。海面上有幾艘漁船正在往回開,船尾拖出長長的白色浪花。
海邊有人在散步,有人在拍照,還有幾個小孩在沙灘上瘋跑,尖叫聲隱隱約約傳過來。
金沙*這一片是湛江最貴的地方,海景房賣到三萬多一平。那些高樓就矗立在海邊,每一扇窗戶都對著海。他曾經(jīng)算過,自已****干到退休,大概能買個廁所。
“想那么多干嘛。”他自言自語了一句,擰動電門,繼續(xù)往回走。
電動車晃晃悠悠地鉆進赤坎老街。
老街還是老樣子,窄窄的巷子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墻皮斑駁,窗戶破舊,電線橫七豎八地掛在頭頂。一樓開著各種小店——理發(fā)店、雜貨鋪、修鞋攤、燒臘店,門口都坐著人,搖著蒲扇聊天。
他在這條街住了八年。
從剛參加工作時租的那間十幾平的隔斷房,到現(xiàn)在這間兩室一廳的合租房。室友換了好幾個,只有他一直在。
宿舍在四樓,沒有電梯。他把電動車鎖在樓下,爬樓梯上去。
屋里沒人,室友值夜班。他洗完澡出來,光著膀子坐在風扇前面,讓風吹干身上的水珠。
從褲兜里摸出那張彩票,隨手扔在茶幾上。
他打開手機刷了會兒短視頻,看了幾個美女跳舞,又刷到幾條湛江本地的新聞。有一條說金沙*那邊的房價又漲了,現(xiàn)在均價三萬五。還有一條說哪個路口又發(fā)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沒什么意思。
正準備關手機睡覺,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是彩票開獎的信息。
他本來沒打算看,但手指不知道怎么的,就點進去了。
號碼一個一個對下來——
第一個,對上了。
第二個,也對上了。
陳修強坐直了一點。
第三個,還是對的。
他的心跳開始加快。
**個,對。
第五個,對。
第六個……
他把手機屏幕湊到眼前,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那個號碼,又看了一眼茶幾上的彩票,再看手機,再看彩票。
風扇呼呼地吹,他后背卻開始冒汗。
“不可能。”他聽見自已說。
他又對了一遍。
號碼全對。
他猛地站起來,在屋里走了兩圈,又坐下去,又站起來,拿著彩票的手開始發(fā)抖。
“一等獎……一等獎多少來著?”
他手忙腳亂地打開手機搜——
當期雙色球一等獎一注,獎金125000000元。
陳修強盯著那一長串零,數(shù)了一遍: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億。
等一下,一億兩千五百萬?
他又數(shù)了一遍,沒錯,是九位數(shù),1.25億。
他記得彩票中獎要交20%的稅,那稅后是多少?他拿手機計算器摁了一下——
125000000 × 0.8 = 100000000。
一億。
整整一個億。
陳修強慢慢坐回床上,把彩票放在面前,看著它。
那是一張皺巴巴的小紙片,上面印著幾行模糊的數(shù)字。
他看了很久,久到風扇把身上的水珠都吹干了。
這一個億,他要干多少年才能掙到?
他算了算,一個月六千,一年七萬二。十年七十二萬。一百年七百二十萬。
要1389年。
他把那張彩票拿起來,又放下,又拿起來,又放下。
他想給爸媽打電話,告訴兒子中獎了。但想想還是忍住了——萬一明天發(fā)現(xiàn)是做夢呢?
他想給老鄭發(fā)消息,但想想也不對——這事能隨便告訴人嗎?
他想找個誰說說話,卻發(fā)現(xiàn)沒有一個能說這事的人。
那一晚,他沒睡。
他一會兒笑,一會兒發(fā)呆,一會兒站起來走兩圈,一會兒又坐下。窗外的老街安靜下來,偶爾有夜歸人的腳步聲經(jīng)過樓下,然后又歸于沉寂。
凌晨三點的時候,他開始做規(guī)劃。
一個億,怎么存?
他查了一下,聽說大額存單利息比較高。又查了一下,發(fā)現(xiàn)銀行有存款保險,每家銀行最高賠五十萬。
一個億,得分二百家銀行存?
好像不太現(xiàn)實。
他又查了查,聽說可以找理財經(jīng)理,他們會幫你打理。
他算了半天,把自已算暈了,干脆不想了。
先睡覺。
明天再說。
天亮的時候,他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班。
老鄭看見他,嚇了一跳。
“你昨晚做賊去了?”
陳修強含糊地應了一聲。
“沒,就是沒睡好。”
老鄭狐疑地看著他,總覺得這小子今天有點不對勁。
但也沒多問。
陳修強穿上反光背心,拿起哨子,走到路口。
太陽照常升起,車流照常涌動。
他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車,心里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些車,這些人,這個路口,這條路。
他看了八年。
以后可能還要繼續(xù)看。
但好像,可以看得輕松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