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鉆心的痛。。,每動一下,皮肉都跟破碎的麻布粘在一起,黏膩的血糊在衣衫上,凍得她打了個哆嗦。,入目不是她那間擺滿了毒理**、懸疑小說手稿的現代公寓,而是黑漆漆的天,刮著冷颼颼的風,鼻尖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腐臭味。“……”,極其冷靜地得出一個結論。,現代頂尖毒醫、懸疑小說網站簽約作者、鍵盤上能寫兇案、現實中能解奇毒的雙料大佬,好像……穿越了。
還是地獄開局。
她動了動僵硬的脖子,環顧四周。
破草、爛席、散落的破布、偶爾爬過的蟲子。
遠處還有斷斷續續的烏鴉叫。
不用猜,這地方是——亂葬崗。
原主的記憶如同潮水一般,瘋狂涌入腦海。
這里是大靖王朝。
原主也叫沈微婉,是京城沈府一個毫無存在感的庶女。
生母早死,在府里被嫡母磋磨、被嫡姐欺辱,活得連條狗都不如。
三天前,沈家莫名其妙被扣上了通敵叛國的罪名。
一夜之間,家破人亡。
男丁斬首,女眷流放。
原主體弱多病,還沒等押送出城,就被人活活打死,隨手一扔,扔到了這亂葬崗。
標準的——炮灰劇本。
沈微婉,卒。
她,穿了。
“真行啊。”
沈微婉趴在亂草堆里,輕輕嘶了一聲,語氣平靜得可怕,甚至還有點想笑,“別人穿越是嫡女、公主、王妃,我穿越直接亂葬崗開局,連條活路都不給是吧?”
她不是愛哭的性格。
現代活了二十五年,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
實驗室爆炸沒死,被人報復投毒沒死,寫懸疑小說揭**暗被威脅也沒死。
這點絕境,嚇不倒她。
活下去。
這是她唯一的念頭。
沈微婉撐著發軟的胳膊,一點點坐起來。
后背的傷口疼得她眼前發黑,原主這身體是真弱,營養不良+重傷+風寒,再拖兩個時辰,真的要涼透。
她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
又小又瘦,手腕細得一折就斷,一看就是常年吃不飽穿不暖。
可就是這雙手,此刻卻隱隱傳來一種極其奇異的感覺。
周圍的草木、泥土、腐爛的布料、甚至空氣中飄散的細微粉塵,在她眼里都變得格外清晰。
哪些草有毒,哪些草能止血,哪些泥土里藏著蟲卵,哪些氣味是致命毒霧……
一目了然。
她的毒醫本事,跟著一起穿過來了。
沈微婉眼底閃過一絲微光。
有這本事在,亂葬崗算什么?絕境又算什么?
她撐著身子,在亂草堆里翻找。
很快,摘到幾片鋸齒狀的葉子,又摸出一點干凈的泥土。
現代毒醫知識自動運轉。
葉片嚼碎,敷在傷口上,止血止痛。
泥土混合口水,簡單消毒。
動作粗暴,卻極其有效。
就在她剛處理完傷口,想找個避風角落歇口氣時——
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不止一個。
而且,是沖著她這個方向來的。
沈微婉眼神一厲,立刻重新趴回**堆里,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扮弱、裝死、潛伏,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三個穿著黑色短打、腰佩鋼刀的男人,出現在亂葬崗邊緣。
眼神陰鷙,一看就不是好人。
“頭,那小賤種真扔這兒了?”
“錯不了,親眼看著管事扔的。沈家庶女,沈微婉。”
“哼,一個罪臣之女,死了也干凈。不過大人有令,得確認死透,別留下后患。”
沈微婉趴在尸堆里,心臟微微一沉。
是來殺她的。
沈家被滅門,根本不是簡單的通敵叛國,背后有人斬草除根。
原主死得冤。
她,不能死。
三個男人已經走到近前,其中一人彎腰,舉起刀,就要朝著她的胸口刺下。
刀鋒冰冷,帶著殺氣。
就在刀尖即將碰到衣衫的剎那——
沈微婉猛地睜開眼。
沒有尖叫,沒有慌亂。
她反手一揚,指尖幾縷細碎的綠色粉末,精準彈入那男人的鼻孔。
“你……”
男人只說出一個字。
下一秒,他渾身一僵,直挺挺倒在地上,瞬間沒了呼吸。
死相極其安靜,像是睡死過去。
另外兩人嚇傻了。
“你、你沒死?!”
“你干什么了?!”
沈微婉慢慢從尸堆里爬起來,衣衫破爛,頭發凌亂,臉色蒼白得像紙,看上去弱不禁風,風一吹就倒。
可她那雙眼睛,卻冷得嚇人。
“我死了,你們怎么交差呀?”她聲音輕輕的,軟軟的,甚至帶著一點委屈,“你們一來就殺我,我好害怕哦。”
兩個男人被她這副樣子唬住了。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弱庶女,怎么可能**?
肯定是巧合。
“臭丫頭,還敢裝!”其中一人怒吼一聲,舉刀就沖過來。
沈微婉腳步輕輕一挪,看似踉蹌,卻精準避開刀鋒。
同時,指尖又是一彈。
又是無聲無息的毒粉。
第二個男人,應聲倒地。
第三個男人終于慌了,嚇得魂飛魄散。
“妖法!你是妖怪!”
他轉身就跑,連刀都扔了。
沈微婉看著他逃跑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跑什么呀。”
她慢悠悠地從地上撿起一根細小的尖刺,指尖一甩。
尖刺如同暗器,精準刺入男人后腿膝窩。
男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爬不起來。
她一步步走過去,站在他身后,聲音軟軟糯糯,像個無害的小姑娘:
“別跑了,我問你幾句話,問完我就不殺你,好不好?”
男人嚇得渾身發抖,眼淚都出來了:“你、你別殺我……我說,我什么都說……”
“是誰派你們來殺我的?”
“是、是柳太傅的人……還有宮里的意思……”
“沈家為什么被滅門?”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沈家手里握著一個秘密,一個不能讓人知道的秘密……”
秘密。
沈微婉眼底冷光一閃。
果然,滅門案背后藏著懸疑大案。
這要是放在她寫的小說里,那就是貫穿全書的主線。
“我知道的都說了……你放了我吧……”男人哀求。
沈微婉輕輕點頭:“好?!?br>
話音落下,她指尖微彈。
最后一點毒粉落下。
男人瞬間沒了聲息。
她拍了拍手,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對敵人心軟,就是對自已**。
這是她的生存準則。
“柳太傅……宮里……”沈微婉低聲念了一遍,把這兩個***記在心里,“原主,你的仇,我幫你報。但前提是,我得先活下去?!?br>
她現在的處境,堪稱絕地。
身份是罪臣之女,全城通緝,身無分文,重傷未愈,身后還有一群要殺她的人。
隨便哪一條,都能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必須找個靠山。
一個足夠大、足夠強、足夠讓那些追殺她的人,連屁都不敢放的靠山。
沈微婉腦子飛速運轉。
原主記憶里,大靖王朝最有權勢的人有三個。
第一,年幼的皇帝,擺設。
第二,垂簾聽政的太后,幕后黑手之一。
第三,攝政王,蕭燼寒。
提到這個名字,原主的記憶里只剩下恐懼。
蕭燼寒,先皇幼弟,手握重兵,權傾朝野。
此人性格暴戾,冷血嗜殺,手段狠辣,疑心病重,是全天下公認的——大反派。
他**不眨眼,看誰不順眼就殺誰,朝堂上下,沒人不怕他。
傳說他身中奇毒,性情瘋癲,不近女色,靠近他三尺之內,非死即傷。
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但沈微婉眼睛,卻“唰”地一下亮了。
這不就是現成的——極品大腿嗎?!
越危險的男人,越有權勢。
越有權勢,越能護她活命。
他有毒?
她是毒醫啊!專業對口!
他暴戾?
她會扮豬吃虎,會裝弱,會茍!
他是反派?
正好,她也不是什么正道白蓮花。
反派配毒醫,絕配。
別人怕他,她不怕。
別人遠離他,她偏要抱緊他。
沈微婉瞬間做出決定。
目標:蕭燼寒。
任務:抱大腿、求保命、順便查滅門案、虐**。
計劃通!
她剛想動身,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整齊肅穆的腳步聲。
旌旗蔽日,黑衣衛隊,氣勢滔天。
中間一輛玄色馬車,低調卻尊貴得嚇人。
是——蕭燼寒的車架!
居然剛好經過這里!
老天爺都在幫她!
沈微婉眼睛一亮,當機立斷。
她猛地扯破自已本就破爛的衣衫,露出蒼白瘦弱的肩膀和還在滲血的傷口,然后一頭沖了出去,直直擋在馬車前面!
護衛瞬間大驚!
“有刺客!”
“保護攝政王!”
“殺!”
無數鋼刀出鞘,寒光閃爍,眼看就要把她亂刀砍死。
沈微婉半點不慌。
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身體一軟,直接癱在地上,臉色慘白,眼淚說來就來,聲音細若蚊吟,可憐到了極致:
“別殺我……我不是刺客……我好疼……我好怕……”
她這模樣,哪里像刺客?
分明就是一個從亂葬崗里爬出來的、快要死的小可憐。
護衛們舉著刀,都愣住了,不知道該不該砍。
就在這時。
馬車里,傳來一聲低沉冷冽、帶著幾分不耐和陰鷙的男聲。
那聲音不高,卻自帶一股懾人的威嚴,讓人聽了渾身發寒。
“吵什么?!?br>
護衛們瞬間噤聲,齊齊跪倒:“主子!”
車簾被一只骨節分明、冷白修長的手,輕輕掀開。
沈微婉低著頭,眼角余光悄悄往上瞄。
只一眼,她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男人斜倚在車內,一身玄色錦袍,墨發高束。
容顏俊美得近乎妖異,卻沒有半分女氣,冷戾逼人。
眉骨鋒利,眼尾微揚,瞳色極深,像寒潭,像暗夜,一眼望不見底。
他周身散發的氣息,冷、兇、戾、危險。
活生生一個從地獄里走出來的反派**。
這顏值,這氣場,絕了。
放短劇里,一出場就能爆上熱搜。
蕭燼寒垂眸,淡淡看向地上的沈微婉。
目光冰冷,沒有絲毫溫度,像是在看一只螻蟻。
“擋路,找死?!彼Z氣平淡,卻帶著一言定生死的殺意。
換做普通人,早就嚇死了。
可沈微婉不怕。
她反而哭得更可憐了,身體瑟瑟發抖,聲音委屈又弱?。?br>
“我不是故意的……我家人都死了,他們要殺我,我好害怕……我只有一個人……”
她一邊哭,一邊悄悄抬起頭,濕漉漉的眼睛,直直看向蕭燼寒。
**、無辜、可憐、無助。
完美演繹——一朵柔弱小白花。
蕭燼寒的目光,落在她滲血的傷口上,落在她破爛的衣衫上,落在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臉上。
然后,微微一頓。
不知為何,看著這雙干凈又委屈的眼睛,他心底那股常年縈繞的暴戾之氣,居然莫名壓下去了一絲。
他身邊的貼身太監李忠全,立刻小心翼翼湊上來:“主子,這小丫頭看著可憐,要不……奴才把她趕走?”
蕭燼寒沒說話。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沈微婉身上,帶著審視,帶著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興趣。
一個弱得快要死的小丫頭,敢擋他的車駕?
不怕他,不怕刀,不怕死?
有點意思。
沈微婉看準時機,繼續表演,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大人……我會干活,我會洗衣,我會做飯……我很乖的,不添麻煩……您能不能帶我走……我不想死在這里……”
她不說求保護,只說求活命。
不**,不越界,懂事又可憐。
蕭燼寒沉默片刻,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帶上。”
簡單兩個字。
卻讓李忠全和所有護衛,全都驚呆了。
他家主子,居然要帶一個來歷不明的小丫頭回府?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主子不是最討厭陌生人靠近嗎?
沈微婉心里,差點笑出聲。
搞定!
大腿,抱到了!
絕地求生,第一關,通關!
她低著頭,掩去眼底所有的鋒芒和算計,依舊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柔弱模樣,被侍女扶起來,小心翼翼地跟在馬車后面。
沒人看見。
少女低垂的眼眸里,一片清明冷靜。
蕭燼寒。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靠山。
朝堂權謀,深宮懸疑,滅門真相,追殺我的人……
沒關系。
我沈微婉,扮豬吃老虎,毒術在手,天下我有。
這局,我贏定了。
馬車緩緩前行,駛向那座全京城最可怕、也最尊貴的攝政王府。
一段毒醫小白花攻略反派**的爆笑爽甜之路,就此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