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洗手間的鏡子，捧起冷水潑在臉上，只一瞬間的清醒，疲憊便再次襲來。，下巴上胡茬凌亂。為了試用期能順利轉正，他這個最底層的碼農已經連續加班超一周了。“只是做夢。”他對著鏡子自語，聲音在凌晨四點的出租屋里略顯空蕩，“游戲打多了？！”。，刺入對方右側脖頸時輕微的阻力，肌肉和骨骼在劍鋒下分開的震顫，都有身臨其境的感覺。，掌心居然真有淡紅色的痕跡，像是握了一整夜的劍柄。。
又使勁拍了兩下自已的臉。

關燈走回臥室，昏暗中沒有注意到墻角探出的東西，突然一絆，腳下不穩直接將他扔到床上。

借著床頭柜上臺燈的昏黃光線，看向墻角。

是個快遞箱子。

箱子開著口，露出藏青色圓領袍，繡著云雷暗紋的一套漢服。

公司要求員工“展現文化素養”，周末舉行國風展。他本著能省則省的原則，在二手平臺上淘了件不知道幾手的漢服，應付差事。

不過，按照自已這種狀態，能不能堅持到周末還真不好說。

倒在床上的陳鋒，干澀的雙眼盯著天花板。距離天亮還有兩小時，他卻不敢再睡了。

這段時間，每次閉上眼，那柄劍就會重新凝聚，然后是下一個目標的面孔，有時是猙獰的惡徒，有時……是同事，是上司，甚至有一次是他自已。

“最后一次。”他對著空氣發誓，“再夢見**，老子就去——看香門兒！”

可，頂不住了……眼皮在合上的那一刻，他下意識地握了握拳頭，不是緊握，而是虛握，就像手中真有一把長劍。

黑暗如潮水般涌來，又在瞬間退去。

就在黑暗退去的那一瞬間，陳鋒發現自已站在一條狹窄的青石巷里。月光慘白如霜，兩側是高聳的灰瓦白墻，空氣中飄散著潮濕的苔蘚味和……血腥氣。

“又來。”他無奈地吐出一口氣。

自從上個月項目壓力最大時開始，這個“懲奸除惡”的夢就變得越來越有邏輯。

先是簡單的巷戰，然后是固定的武器，那柄長劍會自動在手中凝聚。接著出現了“任務目標”，夢境會像直覺一樣在他意識里標注出對方的罪行和位置。

對！意識，***扯，這玩意兒總是在關鍵時候飄進他的大腦，逼著他將那一劍刺出。

而此刻，一切都一樣，又有些不一樣。

他的左手腕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金色手環，像是護腕。粗略地摸了一下，很堅硬不是純金更像是合金，有兩條細密的紋理。

更離譜的是，他身上穿的居然是自已淘來的那套藏青色圓領袍漢服。

“連皮膚都給我換上了？！”

陳鋒低頭扯了扯衣襟，布料的質感非常真實，他扯著布料的手微微輕顫，心底生出一絲不安，“日有所思到這個地步了？”

突然，一聲女子的慘叫從巷子深處傳來。

他的大腦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雙腿就本能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沖去，這是無數個夢境里養成的肌肉記憶。

陳鋒快速沖到巷子拐角，眼前的景象讓他腳下一頓。

一個穿著錦袍的胖子正把一名少女按在墻上，肥厚的手掌掐著對方的脖子。地上已經倒著兩個家仆模樣的男人，血正從他們身下蜿蜒開來，在青磚上匯成暗紅的一灘。

少女二八年華，衣襟已經被撕開，眼睛圓睜，淚水混著臉上的污跡往下淌。

“小娘子別怕。”胖子獰笑，酒氣混著口臭噴在少女臉上，“跟爺回府，吃香的喝辣……”

手下莫名一沉，陳鋒低頭看自已的右手。

一柄長劍已經握在掌心。

劍身修長，玄鐵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劍柄上纏著粗糙的麻繩，正是他夢里無數次握住的那柄。

劍尖指地，周圍的空氣驟然冷了幾度。對！還有這突然下調的氣溫。

“流程都不帶變的。”

陳鋒看著劍，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所以今晚要除的惡，是這個死胖子？”

大腦中的信息如約而至，就像每次在夢中時一樣：錢富貴……強擄民女，虐殺仆役，**致死七人。他必須在此刻死去！

“呵，我的潛意識還挺能編。”陳鋒嗤笑一聲。

他提著劍向前走。腳步聲在寂靜的巷子里格外清晰，驚動了正在施暴的胖子。

“誰？！”錢富貴猛地回頭，看見月光下走來的青衫男子時，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更加猥瑣的笑，“喲，還有個看熱鬧的？滾遠點，別礙著爺的好……”

話卡在喉嚨里。

因為他看清了陳鋒手里的劍，以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沒有激動，甚至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但他卻清晰地覺察到真實的危險，能感知到對方下面要做的事，如同斬瓜切菜一樣順手。

“等等。”錢富貴察覺到不對勁，立即松開少女，踉蹌地后退兩步，“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

“錢富貴。”陳鋒替他報上名字，“你爹是城東糧商，你**在****，你花了三百兩銀子擺平了上個月那個丫鬟的命案。”

錢富貴的臉色一下子變成了豬肝色：“你怎么知道？！”

“我‘夢’到的。”陳鋒說著，走到他面前五步處，停了下來。

接著，劍尖抬起，指向他的右脖頸，這是夢境里練了無數次的“弱點攻擊”。刺向這里不會立即致死，但能瞬間阻斷行動，血液噴濺的方向也最可控。

這都是經驗！

“等等！我給你錢！多少都行！”錢富貴撲通跪下，膝蓋砸在石板上發出悶響，“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發誓！”

陳鋒沒有繼續前刺的動作，停了下來。

微閉雙眼，這次他聽到了更多細微的聲音。錢富貴急促的呼吸聲，牙齒打顫的咯咯聲，尿液滴在地上的嘀嗒聲。太**真實了，真實到讓人頭皮發麻，心里發怵。

他必須從這真實到可怕的夢里抽身，他的雙眼閉的更緊。

“陳鋒，醒過來。”他對自已說，“該醒了，上班還要交轉正報告。”

但一股莫名的力量控制著他，大腦的潛意識不停提醒他：除惡務盡，必須在此刻，殺了他！

“那就……走個流程吧。”

他睜開眼，向前踏出一步，手腕輕轉，玄鐵長劍如月光傾瀉般刺出……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