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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軍一小卒陳五孫大眼免費小說全文閱讀_免費小說在線閱讀邊軍一小卒陳五孫大眼

邊軍一小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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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邊軍一小卒》是紅豆樂相思的小說。內容精選:,是朔方軍烽燧堡最底層的戍卒。,北狄鐵騎踏破風雪,百年未遇的白災凍死了草原半數牛羊,也把他們變成了最饑餓的狼。,不知道一把火會燒出什么。,那把火會順著朔風一路向南,燒穿整個天盛王朝二百年的膿瘡,最終燒到金鑾殿上,燒到那位垂垂老矣的皇帝眼前。“烽燧起家的梟雄”,叫我“北地孤狼”。,我只是想活過這個冬天。------ 廢燧烽燧堡的冬天,能把人骨頭縫里的熱氣都抽干。陳五把最后一塊干牛糞塞進火塘,看著那點...

精彩內容


冰河。,是從骨頭里滲出來的、帶著鈍痛的寒意。然后才是聽覺——風聲,冰層下河水流動的嗚咽,以及遠處模糊的、像是隔著厚布傳來的馬蹄聲和人聲。,看見一片灰白的天,和從天而降的、無窮無盡的雪。,后背濕透了,冰冷的河水透過衣服滲進來。他想動,但身體不聽使喚,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他只能轉動眼珠,看見自已左手邊不到三尺的地方,有一個被砸出來的、蛛網般裂開的冰坑——那是他墜落的地方。冰層沒碎,但布滿了裂紋,像一張獰笑的臉。。從三丈高的崖上跳下來,砸在冰面上,居然還活著。。胸口劇痛,肋骨可能斷了。但他還是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側過身,用手肘撐起上半身。這個簡單的動作讓他眼前發黑,差點又昏過去。,看向丙七燧所在的山坡。
烽燧還在燒。煙已經淡了,但屋頂有火光在跳躍,映亮了小半個山坡。他看見一些人影在火光中晃動,是北狄人。他們在烽燧周圍搜索,踢開雪堆,檢查著陳五他們留下的那些破爛家當。

然后陳五看見,一隊騎兵離開了烽燧,沿著山坡沖下來,沖向飲馬河冰面——是沖他來的。他們發現了冰面上這個砸出來的坑,以及坑邊這個還喘氣的人。

跑。必須跑。

陳五用盡全身力氣,翻過身,開始爬。不是走,是爬,像一條受傷的狗,手腳并用,在冰面上挪動。每動一下,胸口都像被鐵錘砸中。冰面很滑,他爬得很慢,身后拖出一道長長的、混著血和泥水的痕跡。

馬蹄聲在逼近。他聽見狄語的呼喝,聽見弓弦被拉緊的輕響。

一支箭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釘在冰面上,箭尾嗡嗡震顫。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釘在他周圍,像突然長出的白色蘆葦。

陳**回頭,只是爬。他知道回頭會慢,慢就是死。他盯著前方——堡墻的方向。雖然隔著風雪,只能看見模糊的輪廓,但那是唯一的方向。

又一箭射來,這次射中了他的左腿。箭鏃穿透皮肉,卡在骨頭里。陳五悶哼一聲,動作停頓了一瞬,然后繼續爬。疼痛已經麻木了,變成一種遙遠、遲鈍的、仿佛發生在別人身上的感覺。

冰面在震動。騎兵在加速,馬蹄踏冰的聲音越來越近,像戰鼓,敲在陳五的耳膜上。

他爬到了一個冰面的凹陷處——那是河水流動時沖刷形成的淺坑,積了層薄雪。陳五滾進去,蜷縮起身子,臉貼著冰面。冰很冷,冷得刺骨,但他覺得這冷讓他清醒。

馬蹄聲在坑邊停住。他聽見馬匹噴鼻的聲音,聽見狄語的交談,聽見刀出鞘的摩擦聲。

然后,一個狄人下了馬,靴子踩在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那聲音越來越近,停在了坑邊。

陳五屏住呼吸。他右手摸到了腰間的橫刀——刀還在,雖然破,雖然鈍,但還插在刀鞘里。他的手緩慢地、一寸一寸地握住刀柄。

狄人彎下腰,朝坑里看。

陳五看見了那張臉——年輕,或許不到二十歲,臉頰上有新鮮的刺青,嘴角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狄人也看見了他,兩人的目光在風雪中對上。

狄人張嘴,說了句什么。然后他伸手,來抓陳五的衣領。

就是現在。

陳五猛地從坑里彈起來——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像一張被拉滿后突然松開的弓。他撞進狄人懷里,同時右手拔刀,橫著揮出。

刀鋒割開了狄人的皮袍,割開了里面的羊皮襖,最后卡在肋骨上。狄人發出短促的痛呼,后退一步,想抽刀。但陳五死死抵著他,用身體的重量把他往后推。

兩人一起摔倒,滾在冰面上。狄人手里的彎刀脫手飛出,滑出老遠。陳五壓在他身上,雙手握刀,往下按。刀鋒一點點切開皮肉,切開骨頭。狄人瞪大眼睛,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雙手拼命抓撓陳五的臉和脖子。

血噴出來,熱的,濺了陳五滿臉。他閉上眼睛,繼續往下按。直到狄人的手無力地垂下,喉嚨里的聲音停止。

然后陳五松開刀,癱倒在**旁邊。他大口喘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胸腔的劇痛。

坑外傳來其他狄人的怒吼。馬蹄聲響起,他們在調轉馬頭,準備沖過來。

陳五撐著坐起來。他看見那匹失去主人的馬就在幾步外,不安地踩著蹄子。他踉蹌著走過去,抓住馬鞍,用盡最后的力氣翻身上馬。

馬受驚,人立起來。陳五死死抱住馬脖子,雙腿夾緊馬腹。他不知道怎么騎馬——在廢燧六年,他只騎過幾次拉車的駑馬。但他現在必須騎。

他扯動韁繩,用狄人**旁撿來的彎刀刀背狠狠拍在馬臀上。馬吃痛,嘶鳴一聲,撒開四蹄,沿著冰面向南狂奔。

身后箭矢破空。陳五伏低身子,臉貼著馬脖子。箭從頭頂、身側飛過,釘在冰面上、雪地里。有一箭擦過他的肩膀,帶起一蓬血花。

但他沒停。馬在狂奔,風在耳邊呼嘯,堡墻的輪廓在風雪中越來越清晰。

他能看見墻上的垛口,看見隱約的人影,看見堡門緊閉。他甚至能看見烽子營望樓上那盞飄搖的風燈。

然后他看見了更近的東西——前方冰面上,有幾個黑點。

是人。穿著戍卒號衣的人。他們也在跑,踉踉蹌蹌,在雪地里深一腳淺一腳。是趙狗兒和孫大眼,還有他們抬著的、躺在擔架上的老吳頭。

他們還沒到堡墻。他們走得比陳五想象的還要慢。

陳五想喊,但喉嚨發不出聲音。他只能拼命催馬,朝他們沖去。

趙狗兒聽見了馬蹄聲,回頭,看見了馬背上的陳五,以及陳五身后那隊追兵。他的臉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上馬!”陳五嘶吼出聲,聲音像破鑼。

他沖到他三人面前,勒住馬。馬人立起來,差點把他甩下去。陳五穩住身體,伸手去拉趙狗兒:“上來!”

趙狗兒看著馬,又看看身后越來越近的追兵,猛地搖頭:“不、不行,吳叔他——”

“把他放上來!”陳五打斷他,指著馬鞍前部。

孫大眼反應過來,和趙狗兒一起,把老吳頭從擔架上架起來,往馬背上抬。老吳頭已經昏迷,身體軟得像面條。兩人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把老人橫著搭在馬鞍前。

“你們也上來!”陳五吼。

但來不及了。追兵已經迫近到百步之內,最前面的幾個狄人已經開始張弓。

一支箭射來,釘在趙狗兒腳邊的冰面上。趙狗兒嚇得跳起來,然后做出了一個讓陳五沒想到的動作——他狠狠一拍馬臀:“走!五哥你快走!”

馬再次受驚,向前竄出。陳五拼命勒韁繩,但控制不住。他回頭,看見趙狗兒和孫大眼轉身,抽出腰間的短刀——那是戍卒配發的、用來切**木的短刀,根本不是戰斗的兵器。他們握著刀,面向追兵,站在了冰面上。

像兩只試圖擋住狼群的羊。

“走啊!”趙狗兒回頭,朝陳五嘶喊。風雪淹沒了他的聲音,但陳五讀懂了嘴型。

然后,箭雨落下。

陳五沒有看見他們倒下。馬在狂奔,風雪遮蔽了視線。他只聽見身后傳來短促的、被風聲割裂的慘叫,然后一切歸于沉寂,只剩下馬蹄踏冰的轟鳴,和自已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的聲音。

他咬著牙,咬得牙齦出血。他伏在馬背上,把老吳頭護在身下。箭還在飛,有一支射中了馬臀,馬痛得發狂,跑得更快了。

堡墻越來越近。他已經能看清墻上垛口后的人臉,看清那些戍卒手里張開的弓,看清堡門上那對生銹的銅環。

然后他看見了堡門上方,那面在風雪中獵獵作響的旗——朔方軍的軍旗,黑底,紅字,一個巨大的“張”字。

校尉張承宗的將旗。

堡墻上,有人舉起弓,對準了他。

陳五的心沉了下去。但他沒有減速,反而再次用刀背拍馬。馬嘶鳴著,沖向堡門。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堡墻上傳來一聲厲喝:“放!”

弓弦振動,箭矢如蝗。但不是射向陳五,而是射向他身后的追兵。最前面的幾個狄人騎兵中箭**,后面的急忙勒馬,在堡墻一箭之地外停下,逡巡不前。

陳五沖到了堡門下。他勒馬,馬人力而起,前蹄重重踏在包鐵的木門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開門!”陳五嘶吼,聲音嘶啞得像破布,“開門!”

墻頭上,一個軍官探出身子,是烽子營的隊正。他盯著陳五,又看了看陳五身后那些逡巡的狄人騎兵,臉色陰晴不定。

“開門!”陳五又吼,用拳頭砸門,“敵襲!北狄人來了!開門啊!”

軍官沉默了幾息。然后他轉身,對墻下喊了句什么。

沉重的門閂被拖動的聲音響起。接著,包鐵的木門緩緩向內打開一道縫,剛好容一匹馬通過。

陳五催馬沖了進去。

門在他身后轟然合攏,門閂重新落下。陳五從馬背上滾下來,摔在地上。幾個戍卒圍上來,用長槍指著他。

“拿下。”軍官從臺階上走下來,冷冷地說。

戍卒們上前,扭住陳五的胳膊。陳五沒有反抗,他只是盯著軍官,一字一句地問:“趙狗兒和孫大眼呢?”

軍官別過臉:“死了。”

陳五閉上眼睛。胸腔里的劇痛又一次涌上來,這次還混雜著別的什么東西,堵在喉嚨里,讓他想吐,又想哭。

但他沒哭。他睜開眼,看著軍官:“他們死在堡門外。死在你們眼皮底下。”

軍官的臉抽搐了一下:“那是他們擅自離燧,按軍律——”

“軍律。”陳五打斷他,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冰碴,“軍律說,敵至不舉烽者,斬。我舉烽了。我按軍律做了。然后呢?”

軍官不說話。周圍的戍卒也沉默,手里的長槍微微下垂。

陳五掙脫戍卒的手——他們沒用力。他踉蹌著走到馬邊,把老吳頭從馬鞍上抱下來。老人還有氣,很微弱,但確實還活著。

“找個大夫。”陳五對軍官說,“他是戍卒,在冊的。”

軍官看著老吳頭身上那件破舊的戍卒號衣,又看看陳五,終于點了點頭,對旁邊一個戍卒吩咐:“抬去傷兵營。”

兩個戍卒上前,抬起老吳頭,往堡里走去。

陳五看著他們離開,然后轉身,面向軍官:“我要見校尉。”

軍官皺眉:“校尉大人正在布置防務,沒空見你。”

“我有敵情要報。”陳五說,“三百騎只是前鋒。后面還有主力,至少兩千騎,甚至更多。”

軍官的臉色變了:“你如何知道?”

“戊三燧四天前就告急了。”陳五從懷里掏出那封油布信——信已經被血和水浸透,字跡模糊,但還能辨認。他把信遞給軍官:“送信的人死在了北坡。如果戊三燧四天前就撐不住,現在北狄人已經到了飲馬河,說明什么?”

軍官接過信,展開,就著風燈的光看。他的手開始發抖。

“說明戊三燧已經沒了。”陳五替他說完,“說明飲馬河北岸的防線,已經破了。三百騎前鋒能輕易出現在堡墻下,是因為他們后面有大軍撐腰。”

軍官抬頭,死死盯著陳五:“你一個廢燧戍卒,怎知這些?”

“因為我看了六年。”陳五說,聲音疲憊,“看了六年北邊的天,看了六年狄人的馬。我知道他們什么時候來,為什么來,來多少。”

他頓了頓,補充道:“今年草原白災,凍死了一半牛羊。他們不來搶,就得**。所以他們會來,一定會來。而且不會是小打小鬧,是拼命。”

軍官沉默了很久。風雪在堡墻內呼嘯盤旋,遠處傳來傷兵營里老吳頭微弱的**。

“你叫什么名字?”軍官問。

“陳五。丙七燧戍卒,陳五。”

軍官點點頭,把信揣進懷里:“我會稟報校尉。但在那之前——”他揮揮手,“帶他去牢里。單獨關押,別為難他。”

戍卒們上前,這次動作輕了些。陳五任由他們押著,往堡墻下的地牢走去。

走過拐角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堡門緊閉,門外是風雪,是黑暗,是趙狗兒和孫大眼冰冷的**,是正在集結、準備攻城的北狄騎兵。

而門內,是溫暖的、安全的、按兵不動的朔方軍。

陳五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很低,很啞,像垂死野獸的嗚咽。

“你笑什么?”押著他的戍卒問。

“我笑我自已。”陳五說,笑聲停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我居然以為,點一把火,就能把天燒亮。”

(第三章完|字數: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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