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小區靜得只剩下王胖子的鼾聲。，忽高忽低，像臺破拖拉機在努力發動。林塵盤腿坐在客廳地板上，閉著眼睛，真氣在體內緩緩運轉。，對面樓頂的三個黑影還杵在那兒，像三根電線桿。“挺有耐心。”林塵睜開眼，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敲門聲突然響了。“咚、咚咚——咚、咚。”，停頓一秒，又兩短一長。
林塵動作頓住。

這敲門聲他太熟了——師門暗號。當年在山上，老道士每次下山回來都這么敲，說這節奏***，因為“鬼敲門沒這么規律”。

問題是，師父在終南山，離這兒一千多里地。

“咚、咚咚——咚、咚。”

敲門聲又響了一遍，比剛才急了些。

林塵站起身，走到門邊。從貓眼看出去，樓道感應燈亮著，門外站著四個人。

四個女的。

而且……都挺好看。

為首的是個穿皮衣皮褲的紅唇御姐，嘴里叼著根沒點燃的煙，正不耐煩地用高跟鞋鞋跟點地。她旁邊是個戴黑框眼鏡的白襯衫美女，表情冷淡，手里拿著個平板電腦。

右邊是個穿素雅旗袍的溫婉女子，左手提著個小藥箱。左邊最年輕，扎著雙馬尾，大眼睛眨啊眨，一臉好奇地打量著門板。

林塵盯著貓眼看了三秒。

“咚、咚咚——咚、咚！”

敲門聲第三次響起，這次又急又重，震得門板都在抖。

“來了來了。”林塵應了一聲，打開門鎖，拉開門。

門一開，四個女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紅唇御姐上下打量他，眉毛挑了挑：“林塵？老道士的大徒弟？”

“我是。”林塵點頭，“你們是……”

“葉冰云。”白襯衫美女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掃了眼屋內，“住宅網絡安全等級：零。差評。”

“啊？”林塵愣了下。

“意思是你這破房子，我想黑進來用不了幾秒鐘。”葉冰云說完，低頭在平板上戳了戳。

旗袍女子溫柔一笑：“小塵，不請我們進去嗎？”

林塵看著這四位風格迥異但都漂亮得不尋常的美女，沉默了三秒。

然后“砰”一聲把門關上了。

門外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敲門聲變成了砸門聲，又急又重，還伴隨著紅唇御姐的怒吼：“臭小子！開門！”

林塵靠在門后，慢悠悠地說：“我師父說了，下山要小心，特別是小心漂亮女人——因為漂亮女人騙起人來，連自已都信。”

門外安靜了。

過了幾秒，紅唇御姐的聲音傳來，咬牙切齒：“你七歲那年尿床，怕被罵，把被子晾在后山，結果被松鼠啃了三個洞。這事除了你師父和你，還有誰知道？”

林塵手一抖。

葉冰云清冷的聲音接著響起：“你十二歲第一次用電腦，黑進老道士的圍棋軟件，改了他棋局的難度參數，害他連輸三十局，氣得把棋盤砸了。”

旗袍女子溫柔補充：“十五歲學針灸，拿自已當練習對象，扎得滿身是針眼，躺了半個月下不了床。”

雙馬尾女孩笑嘻嘻地接上：“十八歲偷喝師父珍藏的藥酒，喝醉了抱著道觀門口的石獅子喊娘，喊了半宿，第二天全村都知道了。”

林塵：“……”

他默默拉開門。

四位美女重新出現在門口，表情各異。

紅唇御姐抱著胳膊，冷笑：“現在信了？”

“……信了。”林塵側身讓開，“進來吧。小聲點，我哥們睡了。”

四人魚貫而入。

小小的客廳頓時顯得擁擠。葉冰云一進門就皺眉，從隨身包里掏出個小儀器，在屋里掃了一圈。

“三個***，兩個*****。”她走到墻角，手一摳，摳出個米粒大小的東西，“暗影議會的標配。垃圾貨色。”

林塵看著她手里的東西：“這……”

“早發現了。”葉冰云把***扔地上，一腳踩碎，“剛才在樓道就屏蔽了信號。他們現在聽到的應該是……嗯，一段豬打呼嚕的音頻循環。”

她說完看了眼隔壁臥室，王胖子的鼾聲正有節奏地傳來。

“還挺應景。”紅唇御姐評價。

林塵給四人搬了凳子——客廳就兩張塑料凳，他自已坐床上。旗袍女子從藥箱里拿出一小包東西，放在桌上。

“安神香，我自已配的。”她微笑道，“你肯定熬夜，這個能助眠。”

“謝謝。”林塵看著她，“所以……您是哪位？”

“秦夢瑤，你四師父。”旗袍女子溫聲道，“教你醫術和……毒術。”

“毒術？”

“醫毒不分家。”秦夢瑤還是那副溫柔表情，“救人的本事我會，**的本事我也會。以后教你。”

林塵眨了眨眼。

“我是蘇紅袖，你二師父。”紅唇御姐從兜里摸出打火機，但沒點煙，只是拿在手里把玩，“教你用槍、打仗、在戰場上活下來。”

“葉冰云，三師父。”白襯衫美女頭也不抬，還在平板上戳著，“教你在網絡世界里當神。”

“柳如煙～五師父～”雙馬尾女孩笑嘻嘻地湊過來，伸手想捏林塵的臉，被林塵躲開了，“教你騙人、演戲、讓所有人都喜歡你～”

林塵看著這四位，消化了三秒。

“所以……”他試探著問，“你們都是我師父？”

“記名弟子。”蘇紅袖糾正，“老道士救過我們，教了點東西，我們叫他一聲師父。至于你——你是他正兒八經的關門弟子，我們得叫你一聲師弟。”

“但師父說，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秦夢瑤溫柔道，“所以我們也是你師父。”

“明白了。”林塵點頭，“那各位師父……深夜到訪，有何貴干？”

“補課。”蘇紅袖吐出兩個字。

“補什么課？”

“老道士只教了你白道本事。”蘇紅袖站起身，在狹小的客廳里踱步，“那些玩意兒，修身養性、懸壺濟世、看相算命——在山上夠用，下了山……”她頓了頓，“不夠用。”

“所以我下山第一天，師父就發消息給你們，讓你們來給我補課？”林塵挑眉。

“差不多。”柳如煙笑嘻嘻地說，“師父說你小子天賦好，但缺實戰經驗。正好我們在濱江辦事，就順路過來看看你～”

葉冰云終于放下平板，抬頭看向林塵：“我檢查了你的手機。”

“那部諾基亞？”

“二十年前的老款，系統落后，信號差，續航短，除了能打電話發短信基本是塊磚。”葉冰云推了推眼鏡，“我建議你換一部。”

“沒錢。”林塵老實說。

“我有。”葉冰云從包里掏出部新手機，黑色，薄，看起來就不便宜，“給你準備的。里頭裝了加密系統，防火墻是我寫的，****、信號屏蔽、緊急呼叫功能都有。”

她把手機扔給林塵。

林塵接住，手感冰涼。

“另外，你那個全能宗師令……”蘇紅袖看向林塵懷里，“會用了嗎？”

“師父說灌真氣念咒，能搖人。”

“沒錯。”蘇紅袖點頭，“但搖人只是最后手段。在那之前，你得學會自已解決問題。”

她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看向對面樓頂。

“看見那三個傻大個了嗎？”

“看見了。”

“暗影議會的外圍眼線，負責監視你。”蘇紅袖放下窗簾，“按老道士教的，你現在應該怎么辦？”

林塵想了想：“靜觀其變？”

“錯。”蘇紅袖轉身，盯著他，“應該主動出擊，把他們端了。”

“可他們只是監視……”

“今天監視，明天就可能動手。”蘇紅袖語氣冷下來，“在戰場上，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已**。這話你師父沒教過你？”

“教過。”林塵老實承認，“但他還說，修道之人，當以慈悲為懷。”

“那是沒被人拿槍指著腦袋的時候。”蘇紅袖冷笑，“等槍口頂你腦門上了，你再慈悲一個給我看看？”

林塵不說話了。

“行了紅袖，別嚇唬小塵了。”秦夢瑤打圓場，“他才剛下山，慢慢教。”

“沒時間慢慢教。”蘇紅袖從皮衣內袋里掏出個U盤，扔給林塵，“你的第一課作業。”

林塵接住U盤：“這是什么？”

“濱江地下**作坊的資料。”蘇紅袖重新坐下，翹起二郎腿，“位置、人數、火力配置、安防系統、**關系，全在里面。”

“**作坊？”

“對。”蘇紅袖點頭，“專門給道上的混混和異能者提供改裝**。老板姓陳，外號‘陳**’，手下有七八個人，其中至少兩個是異能者——一個火系D級，一個力量強化D級。”

林塵消化著這些信息。

“你的任務是……”蘇紅袖看著他，“三天內，端掉這個作坊。”

客廳安靜了幾秒。

王胖子的鼾聲從隔壁傳來，顯得格外響亮。

“……我一個人？”林塵問。

“一個人。”蘇紅袖點頭，“這是入學**。完成了，我認你這個徒弟。完不成……”她頓了頓，“就別認我這個師父了。”

“可我才剛下山……”

“所以才要學。”葉冰云開口，語氣平淡，“U盤里有我寫的偵查程序和反追蹤工具，你自已研究。不會的可以問我，但我只教一遍。”

“遇到毒藥或者傷員，可以問我。”秦夢瑤溫柔補充。

“想混進去的話，可以找我學易容術哦～”柳如煙眨眨眼。

林塵看著手里的U盤，又看看眼前四位師父。

“所以……”他緩緩開口，“四位師父大半夜跑來找我，就為了布置這么個作業？”

“不然呢？”蘇紅袖挑眉，“請你吃飯？”

“也不是不行……”林塵小聲嘀咕。

蘇紅袖笑了，站起身：“行了，作業布置完了，我們該走了。記住，三天時間。三天后的這個點，我要看到結果。”

“等等。”林塵叫住她，“我還有個問題。”

“說。”

“你們……”林塵頓了頓，“到底什么來頭？”

四人停下腳步，互相看了一眼。

“什么意思？”蘇紅袖問。

“暗影議會那三個人，在你們出現之后，明顯緊張了。”林塵看向窗外，“他們認識你們，而且……怕你們。”

客廳又安靜了。

葉冰云推了推眼鏡，低頭在平板上戳了戳，然后舉起屏幕給林塵看。

屏幕上是對面樓頂的實時監控畫面——三個人影正急匆匆收拾東西，準備撤離。

“他們確實怕我們。”葉冰云平靜地說。

“為什么？”

“因為……”蘇紅袖重新點著那根沒抽的煙，吸了一口，吐出煙圈，“我們殺過他們不少人。”

她說完，轉身走向門口。

葉冰云、秦夢瑤、柳如煙依次跟上。走到門口時，秦夢瑤回頭，從藥箱里又拿出個小香囊，放在桌上。

“安神香，睡前點。”她溫柔一笑，“小塵，好好休息。明天……有的忙了。”

柳如煙最后一個出門，臨關門前，她回頭沖林塵做了個鬼臉。

“師弟要加油哦～”她笑嘻嘻地說，“要是搞砸了，姐姐我會很失望的～”

門“咔噠”一聲關上。

客廳重新恢復安靜。

林塵站在那兒，看著手里的U盤和新手機，又看看桌上的安神香，半天沒動彈。

隔壁，王胖子的鼾聲突然停了。

“塵哥？”王富貴迷迷糊糊的聲音傳來，“你還沒睡啊？”

“馬上睡。”林塵應了一聲。

“哦……我剛才好像聽見有人說話？”

“你做夢呢。”

“……可能吧。”王富貴嘟囔兩聲，翻了個身，鼾聲又響起來了。

林塵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對面樓頂已經空了，那三個黑影消失得無影無蹤。月光灑在空蕩蕩的天臺上，像鋪了層霜。

他放下窗簾，走回桌前，把U盤**新手機里。

屏幕亮起，自動讀取。幾秒后，一個加密文件夾彈出來，需要密碼。

林塵想了想，輸入師父的生日——不對。又輸入自已的生日——還是不對。

他猶豫了下，輸入六個零。

“密碼正確”的提示彈出來。

“……師父你這個坑貨。”林塵笑罵一句，點開文件夾。

里面資料很全，確實如蘇紅袖所說：**作坊的位置地圖、內部結構圖、人員名單照片、**時間表、武器清單……

甚至還有老板陳**的個人資料：四十五歲，左眼失明，年輕時當過兵，退伍后走上歪路。手下有八個核心成員，兩個異能者，六個普通打手。

作坊位于濱江西郊的廢舊工廠區，表面是個機修廠，實際上地下有個兩百平米的加工車間。

林塵快速瀏覽著資料，腦子飛快運轉。

三天時間，要端掉這樣一個窩點，一個人……

“有意思。”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這笑容要是讓老道士看見，肯定會說“這小子又憋著壞呢”。

林塵關掉手機，走到床邊坐下，拿起那包安神香聞了聞。

清香，帶著草藥味，聞著確實讓人放松。

他猶豫了下，還是沒點。把香收好，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真氣在體內緩緩運轉，感知如水波般擴散。

五十米范圍內，一切動靜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樓下流浪貓翻垃圾桶的聲音，三樓房東打呼嚕的聲音，遠處馬路車輛駛過的聲音……

還有，窗外三百米外，一輛黑色面包車里，兩個人低聲交談的聲音。

“那四個女人走了？”

“走了。**，真是她們……”

“趕緊報告議會。蘇紅袖、葉冰云、秦夢瑤、柳如煙——這四個煞星怎么湊一塊了？”

“還用問？肯定是為了那小子。”

“議會那邊怎么說？”

“讓繼續監視，但別靠太近。等血玫瑰大人到了再說。”

“血玫瑰大人什么時候到？”

“三天后。”

聲音停了。

林塵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三天。

血玫瑰三天后到。

他得在那之前，先把**作坊搞定。

“時間有點緊啊……”林塵喃喃自語，重新閉上眼睛。

這次他是真困了。

與此同時，濱**高檔酒店頂層套房。

蘇紅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城市的夜景，手里的煙燃到盡頭。

“你覺得他能搞定嗎？”柳如煙趴在床上，晃著兩條腿。

“不知道。”蘇紅袖實話實說，“但老道士說他能，那應該能。”

“老道士看人一向準。”秦夢瑤在泡茶，動作優雅，“不過小塵畢竟才剛下山，直接讓他端**作坊……會不會太急了？”

“急？”蘇紅袖轉身，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暗影議會的人已經盯上他了，血玫瑰三天后就到。不抓緊點，等他被人宰了，咱們再去給他收尸？”

秦夢瑤不說話了。

“行了，都休息吧。”蘇紅袖走向臥室，“明天開始，輪流盯梢。那小子有什么動靜，第一時間告訴我。”

“明白。”葉冰云合上電腦。

柳如煙從床上蹦起來：“我去洗澡～今天累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