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婆婆站在餐廳門口。

她攤開手掌。

“想上桌吃飯？每人交兩千孝敬費，還得表演才藝。”

小叔子一家坐在主位。

他們嗑著瓜子，瓜子皮堆在骨碟里。

老公推了我的肩膀。

“愣著干嘛？掏錢啊，讓媽高興高興！讓全家也樂呵樂呵！”

我提著兩袋海鮮，塑料袋勒的手指麻木。

“菜是我買的，飯是我做的，還要我交錢？”

婆婆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落在我的鞋面上。

“不出錢？那就去廚房呆著！等我們吃完你把碗刷了！”

老公猛地擠開我進入餐廳，一把將我的碗筷摔進垃圾桶。

“不能吃干脆別吃！連這點錢都計較？！外姓人就是養不熟！”

我挨個看著每一個人的臉。

雙手扣住桌沿，用力一掀。

碗筷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這飯我不吃了！這房子你們也別住了！滾！”

…

餐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維持著上一秒的動作，只有滿地的湯汁還在緩緩流淌，冒著熱氣。

***的湯汁濺在我送給婆婆的羊絨衫上，油膩膩的一**。

“啊——！”

婆婆爆發出一聲尖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反了！反了天了！**啦！”

她一**坐在地上，雙手拍打著滿是油污的地板，嚎啕大哭。

“我造了什么孽啊！娶了這么個喪門星！大年三十掀桌子，這是要咒我死啊！”

老公陳喬終于反應過來。

他臉漲成了豬肝色，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蘇曼！你瘋了嗎？！”

他沖過來，揚起巴掌就要往我臉上扇。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下巴微揚，不躲不閃。

“你打，這一巴掌下去，我保證讓你凈身出戶。”

陳喬的手僵在半空。

他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和暴怒。

“你威脅我？！你把全家人的年夜飯都毀了，你還有理了？！”

坐在主位的小叔子陳強，此刻正心疼地擦著濺到手機上的湯汁。

“哥，不是我說，嫂子這脾氣也太大了。媽不就是開個玩笑要個紅包嗎？至于嗎？”

弟媳琳琳坐在旁邊，一邊用紙巾擦著并不存在的眼淚，一邊往陳強懷里縮。

“就是啊，大過年的，嚇死人了。嫂子，你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更年期提前了？怎么跟個潑婦一樣。”

琳琳，我這個弟媳，是個標準的“女兄弟”。

平時最愛標榜自己性格直爽，跟j家里所有的男人們稱兄道弟。

背后就說我這種女人太計較，不夠大氣。

她站起身，跨過地上的狼藉，走到陳喬身邊，自然地摟著陳喬的肩膀。

“喬哥，你也別太生氣，嫂子這種獨生女不懂咱們大家族的規矩。

你消消氣，別氣壞了身子。”

說完，她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三分譏笑，七分挑釁。

“嫂子，趕緊給媽道個歉，把地拖干凈，再去重新做一桌。

你好好表現，我幫你說說話，沒人會真跟你計較的。”

我氣笑了。

重新做一桌？

我看著這一屋子的人。

婆婆還在地上撒潑打滾，嘴里罵著不干不凈的臟話。

老公陳喬指著我的鼻子，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小叔子一家看戲不怕臺下高，滿臉的幸災樂禍。

這就是我嫁進來三年的家。

這就是我掏心掏肺伺候了三年的“家人”。

“聽不懂人話嗎？”

我冷冷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客廳再次安靜下來。

“我說，滾出去！這是我的房子！”

陳喬像是聽到了什么*****。

他放下手，冷笑一聲，指著腳下的地板。

“你的房子？蘇曼，你搞搞清楚，這房子雖然寫著你的名字，但那是婚后財產！

有我的一半！

我媽和我弟在這里過年，天經地義！要滾也是你滾！”

婆婆一聽這話，立馬停止了哭嚎，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

她雙手叉腰，唾沫星子橫飛。

“對！這是我兒子的家！我是他娘！我想住多久住多久！

你個外姓人有什么資格趕我走？！”

琳琳在旁邊捂著嘴笑。

“嫂子，別鬧了，怪丟人的。趕緊去收拾吧，大家都餓了。”

她說著，甚至還伸腳踢了踢地上的碎瓷片，把一塊帶著湯汁的***踢到了我的腳邊。

“快點啊，別讓媽等急了。”

陳喬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

“聽到沒有？琳琳都給你臺階下了，你別給臉不要臉！趕緊去收拾！今晚要是吃不上飯，我饒不了你！”

我被推得后退了兩步，后腰撞在餐邊柜上，一陣鉆心的疼。

看著眼前這群丑惡的嘴臉，我心里的最后一絲溫度，徹底冷卻了。

好。

既然你們不想走。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轉身走進臥室，“砰”的一聲甩上房門，反鎖。

門外立刻傳來了瘋狂的砸門聲和陳喬的咆哮。

“蘇曼！你敢鎖門？！你給我出來！信不信我把門踹爛！”

我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面的叫罵聲，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物業嗎？我要報修，我家水管壞了，麻煩把我家水停掉。”

掛斷電話，我又打開了電閘箱的APP。

手指輕輕一點：

全屋斷電。

門外的叫罵聲戛然而止，緊接著是一片驚慌失措的尖叫。

“怎么回事？怎么黑了？！”

“停電了？！”

我勾冷哼一聲。

這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