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風光無量的將門嫡女，皇帝欽定的太子妃。

冊封大典上，一個小太監(jiān)渾身青紫跪在殿前，哭訴我囚禁他三年，夜夜**。

太子楚召言甩我耳光，當場下令廢黜。

我的養(yǎng)妹為了撇清關系，拿廷杖生生打斷我右腿，跪著向太子表忠心。

我在天牢茍活十年。

恰逢****大赦天下，我拖著殘軀在陰森的皇陵做了一名守靈宮女。

沒想到清明祭祖，遇見了前來祭拜的新帝楚召言。

現在的他坐擁萬里江山，意氣風發(fā)。

一旁不知情的老嬤嬤看著他的背影，對我嘆氣道：

“你這瘸子出身不好，若是能生在君臣世家，或許還能得圣上一眼垂憐，何苦在這守著死人？”

垂憐？我攥緊手中的掃帚。

世人怎知，那高高在上的帝王，曾為了給心尖人騰位置，親手將我推進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

皇陵的風，常年帶著腐朽的濕冷。

我拖著那條早已萎縮變形的右腿，艱難地清掃著漢白玉臺階上的落葉。

每挪動一步，膝蓋處那早已長歪的骨頭都會互相摩擦，疼痛無比。

十年了。

這種痛楚時刻提醒著我，曾經發(fā)生的一切。

不遠處的**上，香煙繚繞，明**的儀仗遮天蔽日。

楚召言帶著他的皇后，正在舉行隆重的祭祖大典。

“動作快點！沒吃飯嗎？”

管理皇陵的劉公公一鞭子抽在我背上。

我咬著牙，沒有吭聲，只是加快了手中掃帚揮動的頻率。

“要是驚擾了圣駕，把你這賤命賠上都不夠！”

劉公公罵罵咧咧地走遠了。

我低下頭，看著水洼中那個滿頭白發(fā)、面容枯槁的婦人。

誰能認出，這就是當年名動京城、鮮衣怒**沈家嫡女沈云初？

那個曾誓言要隨父出征、保家衛(wèi)國的巾幗英雄？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太監(jiān)尖細的通報聲。

“陛下起駕，回鑾！”

我慌忙跪伏在地。

然而，那雙繡著五爪金龍的黑色朝靴，卻偏偏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的心一縮。

“這皇陵之中，竟還有如此畸形不堪之人？”

一道清冷威嚴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是楚召言。

十年未見，他的聲音多了幾分帝王的冷漠。

緊接著，一只纖纖玉手挽住了楚召言的手臂。

那是****，也是我曾經最信任的養(yǎng)妹，沈憐月。

“陛下，這宮女看著身形佝僂，想必是個殘廢，怪可憐的。”

沈憐月的聲音透著悲天憫人的慈悲。

可只有我知道，這副溫柔皮囊下，藏著怎樣一副蛇蝎心腸。

當年，她一邊打我一邊哭喊：

“姐姐做出這種不知廉恥的事，妹妹只能大義滅親！”

那一刻，我的心隨著膝蓋一同碎了。

“抬起頭來。”

楚召言淡漠地命令道。

我渾身顫抖，不想讓他們看到我如今這副模樣。

“陛下讓你抬頭，你是聾了嗎？”

沈憐月身邊的掌事太監(jiān)沖上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fā)，強行將我的臉拉了起來。

楚召言眼中的漫不經心，瞬間化作了錯愕。

“沈……云初？”

他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沈憐月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原來是你這**。”

楚召言回過神來，眼中的震驚迅速轉變?yōu)閰拹骸?br>
“朕當是誰，原來是當年那個**后宮、不知廉恥的廢太子妃。”

他瞥了眼我那條扭曲的腿上。

“怎么？在天牢待了十年，還沒死？”

“托陛下的福，奴婢……還活著。”

這幾個字，我說得艱難。

沈憐月掩唇輕笑。

“姐姐真是命大，那種地方都能熬過來。”

“不過也是，姐姐當年連太監(jiān)都不放過，想必在牢里，也是如魚得水吧？”

周圍的侍衛(wèi)和太監(jiān)發(fā)出一陣哄笑。

就在這時，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從后面跑了過來。

“父皇！母后！你們怎么不走了？”

那是他們的兒子，當朝太子。

看起來六七歲的模樣，正是天真爛漫的年紀。

可當他看到跪在地上的我時，卻突然尖叫了一聲，躲到了沈憐月身后。

“母后！有鬼！好丑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