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敲打著音樂廳的玻璃穹頂,像無數細小的手指在彈奏一首無序的樂章。
林初站在屋檐下,望著如注的雨水在地面濺起的水花,小提琴盒緊緊抱在胸前。
演出結束后的疲憊感還留在她的指尖,但更讓她心煩的是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
"需要傘嗎?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林初下意識地轉身,然后僵在了原地。
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但此刻她完全感覺不到。
周識。
十年了。
他看起來成熟了許多,眼角有了細紋,下巴上留著精心修剪的胡茬,但那雙眼睛——那雙總是**笑意的眼睛,依然如她記憶中一樣明亮。
"好久不見。
"周識微微一笑,手中的黑傘向她傾斜,"我剛好多帶了一把。
"林初感到喉嚨發緊,她機械地點點頭,接過傘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
那一瞬間的觸碰像電流般穿過她的全身,讓她幾乎丟掉了手中的琴盒。
"謝謝。
"她低聲說,聲音幾乎被雨聲淹沒。
他們并肩站在屋檐下,雨水在兩人之間形成一道透明的簾幕。
林初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合著雨水的清新。
十年前那個夏天,他們曾在學校的琴房里,她拉琴,他傾聽,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你的演出很精彩。
"周識打破沉默,"《柴可夫斯基D大調》第三樂章,那段跳弓處理得比上次更干凈了。
"林初驚訝地抬頭:"你...你聽了我的演出?
""每一場。
"周識的目光坦然,"只要在國內的,我都去了。
"雨水順著傘骨滑落,林初感到一陣眩暈。
十年間,她以為自己早己將他遺忘在記憶的角落,可此刻那些被刻意封存的畫面全都涌了上來——他教她認五線譜時專注的側臉,他們在校園櫻花樹下分享的冰淇淋,還有最后那個雨天,她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
"我的琴行就在轉角,"周識指了指不遠處亮著暖**燈光的店鋪,"雨太大了,要不要去坐坐?
等雨小一點再走。
"林初本該拒絕的。
她明天還有排練,她應該回家休息,她不該再和過去有任何瓜葛。
但當她看著周識被雨水打濕的肩膀,和那雙期待的眼睛,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變成了:"好。
"琴行比想象中要大,木質地板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墻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弦樂器,空氣中彌漫著松香和木頭的氣息。
周識接過她的琴盒,小心地放在柜臺旁的架子上。
"喝點什么?
茶還是咖啡?
""茶就好。
"林初環顧西周,目光被墻上的一幅海報吸引——那是她三年前在**大劇院的獨奏會。
周識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耳尖微微發紅:"我收集了你所有的演出海報和票根。
"他指了指柜臺下方的一個木盒,"那里還有CD和錄像。
""為什么?
"問題脫口而出,林初立刻后悔了。
周識將冒著熱氣的茶杯遞給她,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敲擊:"因為音樂是我們之間唯一剩下的聯系了。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刺入林初的心臟。
她低頭看著茶水中自己的倒影,突然注意到柜臺玻璃下壓著一張照片——年輕的她和周識站在校園的舞臺上,她抱著小提琴,他摟著她的肩膀,兩人笑得燦爛。
"你還留著這個。
"她輕聲說。
"我留著關于你的一切。
"周識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雨聲漸大,敲打著琴行的玻璃窗。
林初走到一架古董小提琴前,琴身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可以試試嗎?
"她問。
周識點點頭,取下琴遞給她:"1790年的瓜奈里復制品,音色很特別。
"林初將琴抵在下巴下,弓弦相觸的瞬間,一段旋律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舒曼的《夢幻曲》,這是他們大學時經常一起演奏的曲子。
琴音在室內回蕩,周識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柔和。
林初閉上眼睛,讓音樂帶領她回到十年前的那個夏夜,校園的露天音樂會,她和周識的第一次合奏,星星在他們頭頂閃爍。
當她睜開眼時,發現周識己經坐在了鋼琴前,修長的手指落在琴鍵上,默契地接上了她的旋律。
他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無需言語,音樂己經訴說了一切。
一曲終了,余音繞梁。
林初放下琴,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
"你還是拉得這么好。
"周識說。
"你也是。
"林初微笑,"沒想到你還在彈琴。
"周識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有些東西,一旦學會了,就永遠不會忘記。
"他頓了頓,"就像有些人。
"室內的空氣突然變得沉重。
林初走到窗邊,雨己經小了很多,但夜色更深了。
"我該走了。
"她說。
周識站起身:"我送你。
""不用了,雨小了,我自己可以。
"林初拿起琴盒,卻在轉身時看到了周識挽起袖子露出的手腕——那里有一道細長的疤痕,和她左手腕上的如出一轍。
他們的目光再次相遇,這一次,誰都沒有移開。
"周末社區有個小型音樂會,"周識輕聲說,"如果你有時間..."林初深吸一口氣,雨水的氣息填滿了她的胸腔。
十年前她選擇了離開,而現在,命運給了她第二次機會。
"好。
"她說,"把地址發給我。
"走出琴行時,雨己經停了。
夜空如洗,幾顆星星隱約可見。
林初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周識,他微笑著向她揮手,就像十年前每次送她回宿舍時一樣。
初識的感覺,原來從未真正消失。
精彩片段
小說《課桌邊的四季怎么畫》是知名作者“李博宇”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周識林初展開。全文精彩片段:雨滴敲打著音樂廳的玻璃穹頂,像無數細小的手指在彈奏一首無序的樂章。林初站在屋檐下,望著如注的雨水在地面濺起的水花,小提琴盒緊緊抱在胸前。演出結束后的疲憊感還留在她的指尖,但更讓她心煩的是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需要傘嗎?"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林初下意識地轉身,然后僵在了原地。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但此刻她完全感覺不到。周識。十年了。他看起來成熟了許多,眼角有了細紋,下巴上留著精心修剪的胡茬,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