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失蹤那天，我以為他終于受夠了這個家
父親是八年前失蹤的。
那天早上我起床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餐桌上放著一碗小米粥，還溫著，旁邊壓著一張紙條，就一行字：
“我回去了。別找我。”
我媽看見那張紙條的時候愣了很久，然后說：“他有病吧，回哪兒去？老家在拆遷，早沒了。”
她以為他是一時想不開，過幾天就會回來。但三天后**上門，七天后立案，一個月后宣告失蹤。半年后，我媽改嫁了。
只有我知道，父親說的“回去”不是指老家。
因為他在我十二歲那年說過一次類似的話。
那天放學，他在校門口接我。我看見他的時候嚇了一跳——他站在人群外面，不往跟前湊，就遠遠地靠著電線桿，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家的路上，我問他為什么不過來接我。
他說：“人太多了。”
我說人多怎么了？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到現在還記得——不是疲憊，不是煩躁，是一種很深很深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看過來的東西。
“太多了，”他說，“聲音太多。”
那天晚上他坐在陽臺上抽煙，抽到很晚。我起來上廁所的時候看見他的背影，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客廳的地板上，像一個蹲著的人形。
他聽見我的腳步聲，沒回頭，說：“兒子，你知道嗎，有些人就是不該活在人群里。”
我說那他們該活在哪兒？
他沒回答。煙頭的光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又滅了。
那是他第一次說這種話。我當時不懂。現在我懂了。
因為我和他一樣。
一
我叫林遠。
今年二十六歲，單身，獨居，在城西一家小公司做行政。
這份工作是我媽托人找的，說“穩定不用見太多人”。她知道我的毛病。從小學開始，我就不敢看人的眼睛。老師**我明明會答，但站起來就是張不開嘴。同學們給我起外號叫“啞巴”，我不在乎，反正我本來就不想跟他們說話。
我媽帶我去看過心理醫生。醫生說是社交恐懼癥，開了藥，讓我學著“暴露療法”——主動跟人說話，主動參加聚會，主動去人多的地方。
我試過一次。公司年會，我被拉去唱歌，站在臺上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