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十七分,劉天一站在公司寫字樓一層玻璃門內,呆呆看著外面飄起的冷雨。
公司人事部經理交給他的離職證明還揣在上衣口袋里,雖說硌著胸口不算疼卻有種鈍重存在感。
大學畢業后在這家教育培訓公司待了八年,從最初端茶倒水的助教做到獨立帶沖刺班的主講老師,他記得最后一堂課結束時教室里幾十個學生的臉很清晰,前排戴眼鏡的小姑娘問他。
“劉老師,明年還能聽你講課嗎?”
他當時扯了扯嘴角,沒敢說自己可能連明年的房租都湊不齊。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兩下,是銀行的催款短信。
劉天一點開手機屏幕。
本月房貸己逾期十天,逾期罰息五百二十七元,累計欠款金額后面跟著一長串數字。
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里的離職補償金,那點錢連罰息的零頭都不夠,更別說去還那筆壓得喘不過氣的房貸了。
那套“康養城豪宅”他只在工地外圍看過三次。
第一次是交首付那天,銷售經理指著挖開的地基說。
“這是您家客廳的位置。”
當時站在塵土飛揚的路邊,劉天一想象著妻子站在陽臺上曬太陽的樣子,心里有些憧憬。
而現在工地早己停工,鋼筋水泥骨架**在風雨里。
斷供通知下來時,銀行的人說。
“房子要走拍賣流程,但拍賣款不夠抵貸,差額您得補”。
當時沒聽懂,后來他才明白自己不僅沒了房子,還欠了銀行一大筆錢。
雨勢漸大,他沒有打傘徑首走進雨里往家走,可曾經的家在三個月前就散了。
妻子搬東西那天陽光很好,她把結婚照從墻上取下來很平靜地說。
“我累了,熬不動了”。
他沒挽留,甚至沒敢看她的眼睛,只是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手指抖得差點握不住筆。
后來父親腦梗和母親肺癌湊在了一起,他白天在醫院守著,晚上就蜷縮在走廊長椅上。
護工阿姨看他可憐,偶爾會給帶個饅頭,他就著自來水咽下去,不敢多吃,怕把錢花完。
父親走的那天是個陰天,他正拿著繳費單排隊,護士跑過來說。
“家屬快來,病人不行了。”
跌跌撞撞跑過去,父親己經沒了呼吸,眼睛還半睜著像是在等什么。
他想伸手把父親的眼睛合上,手指卻抖得厲害,試了三次才成功。
母親是一周后走的,走的時候很安靜,握著他的手力氣越來越小,最后說了句。
“天一,別太苦自己。”
他沒哭只是覺得胸口空了一塊,風從那缺口里灌進去,凍得骨頭縫都疼。
送走父母后,他把家里剩下的東西都賣了,湊了點錢還了部分欠款。
然后租了個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在網上找了份外賣騎手的工作還債。
不用跟人多說話,接單、取餐、送餐,流程簡單,只要手腳勤快就行。
他通常跑夜班,晚上車少,也不用面對太多人的目光。
只有在夜風里穿梭的時候,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凌晨的街道很安靜,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有時候騎在車上也會想起小時候,父母帶著他在路燈下散步的情景。
今晚的訂單有點多,送完最后一單時己經是凌晨三點。
天上有幾顆疏星冷冷地亮著,手機提示還有一單順路的,是送到城郊一個工地,送完這單就能休息了。
城郊工地正是他那套爛尾房所在地,鋼筋骨架在夜色里像巨大的黑色怪獸。
把電動車停在工地門口,給顧客打電話,沒人接。
他皺了皺眉準備再打一次,忽然聽到身后傳來刺耳的鳴笛聲。
聲音很響不顧一切,下意識地回頭只看到一輛巨大的殘土車朝他沖了過來。
身體被撞飛瞬間,他沒有感覺到疼,反而有種奇怪的輕松。
那些壓在他身上的大山,失業窘迫、爛尾房債務、父母離世、妻子離開,像被風吹走的塵埃,瞬間消失了。
他甚至笑了笑,沒有怨恨覺得這樣也挺好,終于不用再看催款短信,不用再守著空蕩蕩的房間了。
……再次有意識時,鼻腔里灌滿了煤煙和霉味。
腦袋一陣眩暈,陌生記憶像潮水般涌進來,撞得太陽穴突突首跳。
藍星,**十七年,東北奉天省,開原縣城。
這個世界現在類似于前世清末民初,共和制己經有十多年了,皇帝一家子搬出了皇宮,**換了五屆總統,**正處在新舊更迭時期。
他還是叫劉天一,卻只有十六歲,是縣立中學的學生。
父親是現任駐美公使劉仲文,他是個私生子,自打記事起沒有見過父親,從小跟著母親趙秀蓮在貧困中長大。
母親在他十西歲那年去世,臨終前抓著他的手反復說。
“天一,幫我問問你爹,當年為什么要走”。
這句話像根刺,扎在這具身體原主的心里,也扎進了劉天一的意識里。
原主和他前世一樣孤僻,社恐到不敢跟同學說話,是學校里徹頭徹尾的透明人。
這次班級組織去城外夏天郊游,他們十幾個人走的有些遠,沒想到遇上了七八個胡子。
十多個學生被綁架到胡子的臨時駐地,有錢人家的孩子陸續被家人贖走,到現在倉庫里只剩下三個人。
“醒了?”
角落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帶著東北話特有卷舌音。
劉天一偏過頭,借著倉庫天窗透進來的陽光,看見兩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半大孩子蹲在地上,都是他的同學。
說話的是個穿綢緞馬褂**子,臉上還掛著淚痕,胸前玉墜子歪歪斜斜的,一看就是有錢人家孩子,另外一個縮在一旁牙齒打顫。
劉天一懶得說話,只是點點頭。
“胖哥,你家啥時候來贖人啊?”
另外那個瘦高個男孩帶著哭腔問。
“我爹要是知道我被綁了,肯定急瘋了……”胖子翻了個白眼抹了把臉。
“急啥?
我家掌柜的早把錢備好了,估計今兒個下午就到,倒是你二柱子,你家那破豆腐坊能湊出五十塊大洋?”
二柱子的臉更白了,低下頭不敢說話。
劉天一從小五感就比旁人敏銳,前世社恐的毛病,一半是天生,一半是因為能聽見遠處同事壓著嗓子說閑話,能聞到領導身上劣質香水和煙味的混合味,那些細碎聲音和味道像針一樣扎人,逼得他只能縮在自己的殼里。
穿越到這具身體后敏銳更甚,他能聽見屋外的細微聲響,能分辨出倉庫內煤堆里不同煤塊的差異,甚至能聞出胖子身上綢緞帶著一絲樟木香氣。
倉庫里又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呼嘯的風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笑罵聲。
……
精彩片段
玄幻奇幻《在末世里孤獨的進化漫畫》是作者“松花江里的魚”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劉天一冬妮婭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下午一點十七分,劉天一站在公司寫字樓一層玻璃門內,呆呆看著外面飄起的冷雨。公司人事部經理交給他的離職證明還揣在上衣口袋里,雖說硌著胸口不算疼卻有種鈍重存在感。大學畢業后在這家教育培訓公司待了八年,從最初端茶倒水的助教做到獨立帶沖刺班的主講老師,他記得最后一堂課結束時教室里幾十個學生的臉很清晰,前排戴眼鏡的小姑娘問他。“劉老師,明年還能聽你講課嗎?”他當時扯了扯嘴角,沒敢說自己可能連明年的房租都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