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無數鋒利的刀片，割在林楓臉上。

他蹲在馬路牙子上，雨水順著板寸頭流進脖領，濕冷得讓骨頭都發麻。

一個月了，他閉上眼就是老貓扭曲的臉，耳邊總回旋著那熟悉的、不屬于人類的嘶吼，夾雜著首升機螺旋槳撕裂空氣的聲音。

官方報告？

他真想把它撕碎。

**的強對流天氣！

他抹了把臉，站起身，朝祖宅走去。

這座老屋在雨中更像一具干尸，滿身裂紋，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楓煩躁地踢開腳邊一個空罐頭，“哐當”一聲響起，像是空城里僅存的聲息。

他走到堂屋，八仙桌上擺著他從部隊唯一帶回來的東西——一個沉甸甸的青銅**。

祖訓說，非到萬不得己，不得開啟。

現在算不算？

兄弟們死得不明不白，他自己像個孤魂野鬼。

“開就開！”

他猛地掀開匣蓋。

沒有金光閃閃，沒有秘籍，只有一卷破木卷軸、一枚鬼畫符的石頭印章、一塊溫潤的玉牌，還有一柄黑木小劍，短得像把玩具。

他展開卷軸，那些蚯蚓般的字跡讓他眉頭緊皺：“天、吞、無？

‘洗心井’？

止靈水？

這東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兒？！”

他拿起石印，觸手傳來一種奇異的溫潤，仿佛這石頭是活的。

他不信邪，又抓起黑木小劍——冰涼的觸感瞬間刺骨，像**進了肉里。

邪門！

“啪！”

頭頂的白熾燈突然爆裂，黑暗像潮水般涌來。

世界靜了。

林楓的呼吸粗重，心跳如擂鼓。

不是停電。

窗外的雨聲、風聲，全沒了。

只有一片死寂。

“嗬……嗬……”一陣微弱的破風箱聲響起。

林楓猛地轉頭，首覺告訴他不對勁。

對面墻上的老鏡子，映出了一張浮腫的人臉——那分明是“水鬼”，他隊里水性最好的兄弟。

“水鬼……”林楓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那張臉咧開嘴，露出一個惡心的微笑。

然后，一只無形的大手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提離了地面！

他拼命去摳那看不見的束縛，卻只抓到一片虛無。

臉漲得發紫，眼球凸出，視線開始模糊。

“不——！”

意識像退潮般消散，他渙散的目光死死盯住桌上那卷《祭祖疏文》，盯住那行血紅的咒訣：“西時火，卦法打隱令。”

拼了！

他用盡最后的意志，擠出破碎的音節：“西……時……火……卦法……打隱令……嗤——！”

那掐住他的東西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驟然消散。

林楓重重摔在地上，貪婪地呼**。

“嘖，叫得還挺響。”

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林楓轉身，看到一個穿舊中山裝的中年人蹲在井沿，叼著個煙桿。

煙霧繚繞中，那雙眼睛亮得瘆人。

“你是誰？！”

林楓的聲音嘶啞。

老農吐了個煙圈，慢悠悠地說：“你不是剛叫得挺親熱嗎？”

林楓瞳孔猛縮：“師傅？”

老農拍了拍**：“走吧，這地方待不得了。

想知道自己兄弟是怎么沒的，就跟我來。”

他背著手，晃晃悠悠地朝外走去，消失在漆黑的雨夜中。

林楓站在原地，看著那口枯井，又看看桌上的卷軸。

兄弟的慘死，今晚的詭異，眼前神秘的“師傅”……他只停頓了兩秒，彎腰拾起石印和黑木小劍，緊緊攥在手心，邁開腳步跟了上去。

雨還在下。

前方的黑暗，濃得像化不開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