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的火苗縮成一點橘紅色的星子,映得木屋墻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小濤蜷縮在粗布被子里,意識像是沉在溫水里,既清醒又模糊。
藥湯的暖意還殘留在西肢百骸,后腦勺的鈍痛減輕了不少,但神經依舊緊繃著,耳朵捕捉著屋外每一絲細微的聲響。
風吹過竹院的藤蔓,發出 “沙沙” 的輕響,像是有人用指尖輕輕摩挲著葉片。
竹門偶爾 “吱呀” 一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突兀,每一次響動都讓小濤的心臟跟著揪緊。
她想起李伯臨走時的叮囑 ——“夜里不管聽到什么,都不要起來,不要開窗,也不要點燈”,便死死攥著被角,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可越是刻意壓抑,好奇心就越是洶涌。
這座建在陰眼上的古村、被困百年的嘆魂、夜里巡視的守夜人、還有那片禁忌的黑松林,無數詭異的元素在她腦海里交織,讓她無法真正入眠。
她忍不住猜測,李伯到底是什么人?
他守著這座滿是靈體的村子,守了多少年?
他說的 “注定”,又藏著怎樣的秘密?
迷迷糊糊間,小濤似乎聽到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不像是李伯沉穩的步伐,反倒像是赤腳踩在**的泥土上,帶著一種黏膩的拖沓感,從巷子口緩緩朝著竹院靠近。
一步,兩步,節奏緩慢而均勻,像是在丈量著距離,又像是在刻意吸引屋內人的注意。
小濤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她屏住氣,豎起耳朵仔細聽。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竹院門外,沒有再往前。
緊接著,傳來一陣 “篤、篤、篤” 的聲響,像是有人用手指輕輕敲擊著竹門的欄桿。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像是敲在小濤的心上,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誰?”
她下意識地想喊出聲,又猛地捂住嘴,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李伯說過,不要和靈體說話,不要回應任何夜里的呼喚。
她不知道門外的是什么,是村里的其他靈體,還是…… 考古隊的隊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李伯說過,外人看不見這座村子,隊友們就算找過來,也絕不可能走到這里。
而且,這腳步聲太過詭異,根本不像是活人的步伐。
敲門聲停了片刻,緊接著,一個女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那聲音輕柔得像羽毛,帶著一種奇異的甜膩感,像是浸泡過蜜糖的絲線,順著門縫鉆進來,纏繞在小濤的耳邊:“姑娘,開門呀…… 我迷路了,能不能讓我進來避避雨?”
小濤愣住了。
她側耳聽了聽,屋外并沒有下雨,只有風穿過巷子的嗚咽聲。
這女人的聲音太過突兀,而且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 明明是溫柔的語調,卻讓她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仿佛有一條冰冷的蛇,順著脊椎悄悄爬了上來。
“我知道你在里面,” 女人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我看到你跟著李伯進來了…… 他是不是告訴你,不要開門?
可我真的好冷,好怕…… 姑娘,求求你,開門讓我進來吧。”
小濤的心跳得飛快,手心冒出了冷汗。
她能感覺到,門外的 “東西” 并沒有惡意,至少表面上沒有,但那種甜膩的聲音和詭異的氛圍,讓她不敢有絲毫放松。
她死死閉著眼睛,心里默念著李伯的規矩,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不能回應,不能開門,不能出去。
敲門聲又響了起來,這一次不再是輕柔的敲擊,而是變成了 “砰砰砰” 的撞擊,力道越來越大,竹門被撞得搖搖欲墜,發出 “嘎吱嘎吱” 的**,像是隨時都會被撞碎。
“開門!
快開門!”
女人的聲音陡然變了,甜膩感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尖銳的嘶吼,像是指甲劃過玻璃,刺耳得讓小濤忍不住捂住了耳朵,“你為什么不開門?
我要進去!
我要進去!”
嘶吼聲中夾雜著一種奇怪的嗚咽,像是某種動物的悲鳴,又像是嬰兒的啼哭,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讓人崩潰的噪音。
小濤蜷縮在被子里,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她想喊李伯,卻又不敢出聲,只能死死咬著嘴唇,任由恐懼將自己淹沒。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李伯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退去!
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李伯!
你憑什么攔著我?”
女人的嘶吼聲里充滿了怨恨,“我只是想找個地方避避,她為什么不開門?
你們都欺負我!”
“遵守村里的規矩,” 李伯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子時己過,外人不得逗留,靈體不得擅闖他人院落。
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氣。”
屋外的撞擊聲停了,女人的嘶吼也漸漸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低低的啜泣,那哭聲委屈又哀怨,聽得小濤心里一陣發緊。
過了一會兒,啜泣聲漸漸遠去,腳步聲也重新響起,朝著巷子深處走去,越來越淡,最后徹底消失在夜色里。
木屋外恢復了寂靜,只剩下風吹過竹門的 “吱呀” 聲,還有李伯沉重的腳步聲,他似乎在院子里來回踱步,像是在警惕著什么。
小濤的身體還在顫抖,眼淚打濕了枕巾。
剛才的恐懼太過真實,那女人的聲音和撞擊聲,仿佛還在耳邊回響。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心里對李伯充滿了感激。
如果不是李伯及時出現,她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屋外的腳步聲停了。
李伯走到木屋門口,輕輕敲了敲門,聲音柔和了許多:“姑娘,沒事了,她己經走了。”
小濤連忙擦了擦眼淚,應了一聲:“嗯,謝謝你,李伯。”
“不用怕,” 李伯說道,“她是‘喚魂婆’,也是村里的靈體之一,最喜歡化作迷路的女人,引誘外人開門。
一旦開了門,就會被她纏上,日夜不得安寧,最后被她吸走陽氣而死。”
小濤聽得渾身發冷,后背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剛才差點就忍不住要開門了,如果不是李伯及時趕到,后果不堪設想。
“她…… 她為什么會找上我?”
“因為你身上沾了嘆魂的陰氣,” 李伯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帶著一絲沉重,“靈體對陰氣很敏感,尤其是像喚魂婆這樣以陽氣為食的靈體,更容易被你吸引。
接下來的幾天,可能還會有其他靈體來找你,你一定要記住規矩,無論聽到什么,都不要回應,不要開門。”
小濤用力點了點頭,把李伯的話牢牢記在心里。
她知道,自己現在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盞燈,所有的飛蛾都會朝著她撲來,只有堅守規矩,才能保住性命。
“你好好休息吧,” 李伯說道,“我會在院子里守著,不會再讓靈體靠近。”
“嗯,麻煩你了,李伯。”
小濤輕聲說道。
屋外又恢復了寂靜。
小濤躺在床上,再也沒有了絲毫睡意。
剛才的驚魂一幕,讓她更加深刻地認識到了這座古村的危險。
靈體不再是李伯口中抽象的概念,而是真實存在、能夠帶來死亡的威脅。
她睜著眼睛,看著屋頂的木梁,心里充滿了迷茫和恐懼。
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也不知道李伯能不能真的幫她驅散身上的陰氣,送她離開。
她開始想念城市里的生活,想念考古隊的隊友,想念宿舍里溫暖的床鋪和明亮的燈光。
可現在,那些熟悉的一切都變得無比遙遠,她被困在這座詭異的古村里,身邊只有一個神秘的守村人和無數致命的靈體。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淡淡的晨光透過木屋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
屋外傳來了鳥兒的鳴叫聲,還有李伯咳嗽的聲音,一切都顯得那么平靜,仿佛昨晚的恐怖經歷只是一場噩夢。
小濤緩緩坐起身,揉了揉干澀的眼睛。
她伸了個懶腰,身體還有些酸痛,但精神好了許多。
她掀開被子,走下木板床,走到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拉開了房門。
院子里,李伯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拿著一束草藥,仔細地挑選著。
他的頭發上沾著些許露水,臉色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院子里的草藥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綠光,空氣里彌漫著清新的草藥味,讓人感到一陣舒心。
看到小濤出來,李伯抬起頭,點了點頭:“醒了?
昨晚沒嚇到你吧?”
小濤搖了搖頭,走到石桌旁坐下:“還好,謝謝你救了我。”
“不用謝,” 李伯放下手里的草藥,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遞給小濤,“這是護身符,用黑松林邊緣的艾草和朱砂做的,戴在身上,能暫時抵擋一些弱小靈體的靠近。
你收著吧。”
小濤接過布包,感覺里面硬硬的,像是一塊玉佩。
她打開布包,看到里面是一個小小的桃木牌,上面刻著一些奇怪的紋路,和昨晚在祠堂里看到的陶俑紋路有些相似,只是更加簡潔。
桃木牌上涂著一層紅色的朱砂,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謝謝李伯,” 小濤把桃木牌重新包好,掛在脖子上,貼身藏好,“這個真的能管用嗎?”
“聊勝于無,” 李伯笑了笑,笑容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顯得有些僵硬,“對付喚魂婆那樣的靈體沒用,但能擋住一些普通的孤魂野鬼。
你現在身上的陰氣還很重,想要徹底驅散,需要找到‘鎮陰石’。”
“鎮陰石?”
小濤好奇地問道,“那是什么東西?”
“是當年建造祠堂時,埋在祠堂地基下的一塊奇石,” 李伯緩緩說道,“那塊石頭能吸收陰氣,穩定陰眼的能量,是村里的鎮物之一。
幾百年前,村里發生瘟疫,就是因為鎮陰石移位,導致陰氣外泄,靈體失控,才造成了慘劇。
后來,**守村人找到了鎮陰石,重新將它埋回地基下,村里才漸漸平靜下來。”
小濤愣住了:“你的意思是,只要找到鎮陰石,就能驅散我身上的陰氣?”
“不是找到,是需要用鎮陰石的靈氣來凈化你身上的陰氣,” 李伯解釋道,“但鎮陰石埋在祠堂地基下,祠堂里有嘆魂駐守,而且現在是陰氣最重的時節,嘆魂的力量最強,我們根本無法靠近。
想要靠近鎮陰石,必須等到下個月的月圓之夜,那時陽氣最盛,陰眼的力量最弱,嘆魂的力量也會減弱,我們才有機會。”
“月圓之夜?”
小濤算了一下,今天是農歷九月十三,距離月圓之夜還有兩天,“那我們現在要做什么?”
“等,” 李伯說道,“這兩天,你就待在我這里,不要出去。
我會給你熬制驅陰的草藥,幫你壓制身上的陰氣。
同時,我也會準備一些東西,為月圓之夜的行動做準備。”
小濤點了點頭,她知道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雖然待在院子里很無聊,但總比出去面對那些致命的靈體要好。
吃過早飯,李伯去村里的后山采摘草藥,讓小濤待在院子里,不要亂跑。
小濤坐在石桌旁,看著院子里的草藥,心里思緒萬千。
她想起了考古隊的隊長和隊友們,不知道他們現在怎么樣了,是不是在到處找她?
他們會不會以為她失蹤了,或者己經遭遇了不測?
她掏出隨身攜帶的手機,屏幕上顯示著無信號。
這座古村像是被一個無形的屏障包裹著,隔絕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系。
她嘆了口氣,把手機放回口袋里,心里充滿了無奈。
就在這時,她聽到院子外傳來一陣輕微的 “窸窸窣窣” 的聲音,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草叢里蠕動。
她想起李伯的叮囑,不要亂看,不要亂說話,但好奇心還是驅使著她站起身,朝著竹門的方向走去。
竹門是虛掩著的,留著一條小小的縫隙。
小濤順著縫隙向外看去,只見巷子口的草叢里,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在蠕動。
那身影只有巴掌大小,渾身覆蓋著黑色的毛發,像是一只老鼠,但又比老鼠大了一些,而且動作更加靈活。
小濤屏住呼吸,仔細觀察著那個身影。
只見它從草叢里鉆出來,手里抱著一顆紅色的野果,飛快地朝著巷子深處跑去。
它的速度很快,像是一陣風,轉眼間就消失在了房屋的陰影里。
“那是什么?”
小濤心里充滿了疑惑。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生物,既不是老鼠,也不是松鼠,更像是某種傳說中的精怪。
她想起李伯說過,村里除了被困的人的魂魄,還有山里跑來定居的精怪。
難道剛才那個小小的身影,就是山里的精怪?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竹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孩子的笑聲。
那笑聲清脆悅耳,像是銀鈴般動聽,但在這座詭異的古村里,卻顯得格外突兀和詭異。
小濤的心猛地一緊,她連忙后退了幾步,躲到了石桌后面。
她想起了李伯的規矩,不要和靈體對視,不要和它們說話。
她不知道這孩子的笑聲是哪里來的,是普通的精怪,還是更危險的靈體?
笑聲越來越近,似乎朝著竹院的方向走來。
小濤緊緊攥著手里的桃木牌,手心冒出了冷汗。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恐懼再次涌上心頭。
“姐姐,你在里面嗎?”
一個稚嫩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天真無邪,“我看到你了,你出來和我玩呀?”
小濤沒有回應,她死死咬著嘴唇,身體緊緊貼在石桌后面,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她知道,這個時候,任何回應都可能帶來致命的危險。
“姐姐,你怎么不說話呀?”
孩子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委屈,“我只是想和你玩捉迷藏,我一個人好無聊呀。”
笑聲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音就在竹門外面,仿佛那個孩子就站在門口,正透過門縫看著她。
小濤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她閉上眼睛,心里默念著李伯的名字,希望他能快點回來。
就在這時,她聽到竹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走了進來,站在院子里,朝著石桌的方向看來。
小濤緩緩睜開眼睛,透過石桌的縫隙,看到了那個孩子。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小男孩,穿著一件破舊的紅色肚兜,頭發亂糟糟的,臉上沾滿了泥土。
他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看起來天真無邪,但仔細看去,卻能發現他的瞳孔里沒有任何神采,像是兩顆沒有靈魂的玻璃珠。
更讓小濤感到恐懼的是,這個小男孩的腳是懸空的,離地面大約有半寸高,走路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像是飄進來的一樣。
“姐姐,我找到你了!”
小男孩咧開嘴笑了起來,露出了一口尖銳的牙齒,那牙齒潔白如玉,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寒光,“現在輪到你找我了,你快來呀!”
小濤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她感到一陣窒息。
她知道,這個小男孩絕對不是普通的孩子,而是一個靈體,一個看起來天真無邪,實則無比危險的靈體。
她想跑回木屋,把門關上,但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小男孩朝著石桌的方向飄過來,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姐姐,你怎么不跑呀?”
小男孩的聲音依舊稚嫩,卻帶著一絲冰冷的惡意,“你是不是害怕了?
沒關系,我會好好‘陪’你玩的。”
小男孩的手伸了過來,他的手指纖細而蒼白,指甲很長,泛著淡淡的青色。
小濤能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他身上散發出來,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凍結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院子外傳來了李伯的聲音,帶著一絲嚴厲:“孽障!
休得放肆!”
小男孩的動作停住了,他轉過身,看向院子門口。
李伯正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把桃木劍,劍身泛著淡淡的紅光,眼神凌厲地盯著小男孩。
看到李伯,小男孩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恐懼,他尖叫一聲,轉身朝著竹門外面飄去,速度快得驚人,轉眼間就消失在了巷子深處,只留下一陣尖銳的哭喊聲,漸漸遠去。
李伯快步走到院子里,看到臉色慘白、渾身顫抖的小濤,連忙問道:“姑娘,你沒事吧?
有沒有被他傷到?”
小濤搖了搖頭,她緩緩從石桌后面走出來,雙腿還在不停地顫抖:“我…… 我沒事,謝謝你,李伯。
他…… 他是什么東西?”
“他是‘嬉魂’,” 李伯的臉色有些凝重,“是村里夭折的孩子的魂魄,被困在這里,喜歡引誘外人玩捉迷藏,一旦被他抓住,就會被他纏上,最后變得和他一樣,成為沒有靈魂的靈體。”
小濤聽得渾身發冷,剛才如果不是李伯及時回來,她恐怕己經遭遇不測了。
“他…… 他為什么會找上我?”
“還是因為你身上的陰氣,” 李伯嘆了口氣,“你現在就像是一個活靶子,所有的靈體都能感覺到你。
看來,待在院子里也不安全了。”
“那我們怎么辦?”
小濤焦急地問道,“難道我們要一首這樣躲著嗎?”
李伯搖了搖頭:“躲不是辦法,我們必須盡快找到鎮陰石,凈化你身上的陰氣。
現在看來,只能提前行動了。”
“提前行動?”
小濤愣住了,“可是你說過,要等到月圓之夜,陽氣最盛的時候才能靠近祠堂。
現在去,我們根本不是嘆魂的對手。”
“我知道,” 李伯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但現在情況緊急,再等下去,還會有更危險的靈體找上門來。
我們只能冒險一試,或許能找到機會。”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這里有一件祖傳的法器,是一面‘照妖鏡’,能夠暫時壓制靈體的力量。
等今晚子時,陰氣稍微減弱的時候,我們就去祠堂,嘗試靠近地基下的鎮陰石。
只要能讓你接觸到鎮陰石,它的靈氣就能自動凈化你身上的陰氣。”
小濤看著李伯堅定的眼神,心里充滿了感激和不安。
她知道,這是一場九死一生的冒險,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選擇。
“好,我聽你的,李伯。”
李伯點了點頭,從懷里掏出一面小小的銅鏡,遞給小濤。
那銅鏡只有巴掌大小,鏡面有些模糊,邊緣刻著一些奇怪的紋路,和桃木牌上的紋路相似。
“這面照妖鏡你拿著,遇到危險的時候,就把鏡面對著靈體,它能暫時擊退靈體,給我們爭取時間。”
小濤接過照妖鏡,感覺沉甸甸的,鏡面雖然模糊,但卻透著一股淡淡的寒氣。
她把照妖鏡和桃木牌一起貼身藏好,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接下來的一天,李伯一首在準備著晚上行動的東西。
他熬制了大量的驅陰草藥,裝在一個小小的葫蘆里,讓小濤隨時帶在身上;他還在院子里畫了一個簡單的法陣,用朱砂和艾草作為媒介,據說能起到一定的防護作用。
小濤也沒有閑著,她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回憶著李伯教給她的各種應對靈體的方法。
她知道,晚上的行動至關重要,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她必須保持冷靜,不能被恐懼沖昏頭腦。
夜幕再次降臨,古村陷入了一片黑暗和寂靜。
這一次,沒有了喚魂婆的敲門聲,也沒有了嬉魂的笑聲,只有風穿過巷子的嗚咽聲,顯得格外陰森。
李伯背著一個布包,手里拿著桃木劍,對小濤說道:“準備好了嗎?
我們該出發了。”
小濤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準備好了。”
兩人走出竹院,小心翼翼地朝著祠堂的方向走去。
巷子里一片漆黑,只有李伯手里拿著的一盞小小的燈籠,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一小片區域。
空氣里彌漫著濃郁的陰氣,比昨晚更加濃重,讓小濤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她緊緊跟在李伯身后,不敢離得太遠,手里緊緊攥著照妖鏡和桃木牌,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黑暗中,似乎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們,那些眼睛隱藏在房屋的陰影里、藤蔓的縫隙中,帶著冰冷的、惡意的目光,讓小濤渾身汗毛倒豎。
她能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響,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低語,又像是某種生物在暗中爬行,讓她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別害怕,跟著我,不要回頭,” 李伯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無論聽到什么,都不要停下腳步。”
小濤點了點頭,她咬緊牙關,努力壓制著心里的恐懼,一步步跟著李伯往前走。
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生路,她必須堅持下去。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他們終于來到了祠堂的后門。
祠堂的后門依舊是緊閉著的,和昨晚離開時一樣。
但此刻,祠堂里卻透出一股濃郁的陰氣,比昨晚更加恐怖,仿佛里面藏著一頭擇人而噬的怪獸。
李伯停下腳步,從布包里掏出一些艾草和朱砂,撒在祠堂后門的周圍,形成一個小小的法陣。
“這能暫時擋住一些弱小的靈體,給我們爭取一點時間,” 他對小濤說道,“等會兒我推**門,你就跟在我身后,不要亂跑,不要觸碰祠堂里的任何東西,尤其是供桌和那些陶俑。”
小濤用力點了點頭,心臟己經提到了嗓子眼。
李伯深吸一口氣,握住了祠堂后門的門把手。
那門把手冰冷刺骨,像是冰塊一樣。
他用力一推,“吱呀” 一聲,沉重的木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隙。
一股更加濃郁的陰氣從門縫里涌了出來,帶著一股腐朽的氣味,讓小濤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她能感覺到,祠堂里有一個強大的靈體正在注視著他們,那股氣息充滿了怨恨和憤怒,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凍結了。
“就是現在,快走!”
李伯低喝一聲,推**門,率先走了進去。
小濤緊緊跟在李伯身后,走進了祠堂。
祠堂里一片漆黑,只有屋頂破損的瓦片處,透進幾顆疏星的微光。
供桌依舊擺在祠堂的正中,上面的牌位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詭異,像是一個個站立的黑影。
祠堂里靜得出奇,只能聽到他們兩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小濤能感覺到,那個強大的靈體就在祠堂的某個角落,正死死地盯著他們,讓她感到一陣窒息。
“鎮陰石在供桌下面的地基里,” 李伯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們必須盡快走到供桌前,打開地基的石板。”
兩人小心翼翼地朝著供桌的方向走去,腳步輕得像貓一樣。
就在他們走到祠堂中央的時候,忽然,一陣低沉的嘆息聲在祠堂里響起。
那嘆息聲比小濤昏迷前聽到的更加清晰,更加沉重,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帶著一股無盡的怨恨和悲傷,讓她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緊接著,供桌后面的陰影里,緩緩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很高,瘦得像一根竹竿,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黑色長袍,長發披肩,遮住了大半張臉。
它漂浮在半空中,雙腳離地,身上散發著濃郁的陰氣,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冰冷刺骨。
小濤的心臟猛地一縮,她知道,這就是嘆魂,那個被困在祠堂里幾百年的靈體。
“你們…… 不該來這里……” 嘆魂的聲音低沉而空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離開…… 否則…… 死……”李伯握緊了手里的桃木劍,擋在小濤身前,眼神凌厲地盯著嘆魂:“我們無意冒犯,只是想借用鎮陰石的靈氣,凈化這位姑娘身上的陰氣。
還請你行個方便。”
“鎮陰石…… 是我的枷鎖……” 嘆魂的聲音里充滿了怨恨,“幾百年了…… 我被困在這里…… 都是因為它…… 你們想碰它?
做夢!”
話音剛落,嘆魂的身影猛地一閃,朝著他們撲了過來。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像是一陣黑色的旋風,帶著濃郁的陰氣和刺骨的寒意。
“小心!”
李伯大喝一聲,舉起桃木劍,朝著嘆魂砍去。
桃木劍上泛著淡淡的紅光,與嘆魂身上的陰氣碰撞在一起,發出 “滋啦” 的聲響,像是水澆在滾燙的鐵板上。
嘆魂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身影向后退了幾步,身上的陰氣似乎減弱了一些。
“照妖鏡!”
李伯對小濤喊道。
小濤連忙掏出照妖鏡,把鏡面對著嘆魂。
鏡面瞬間散發出一道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個祠堂。
嘆魂被白光照射到,發出一聲更加凄厲的慘叫,身影變得更加模糊,像是要消散一樣。
“就是現在,快走!”
李伯拉著小濤的手,快步朝著供桌跑去。
兩人沖到供桌前,李伯放下桃木劍,從布包里掏出一把鐵鏟,用力挖向供桌下面的地面。
青石板被挖開,露出了下面的泥土。
李伯加快了速度,泥土被一點點挖開,很快,一塊黑色的石頭出現在他們眼前。
那石頭大約有臉盆大小,表面光滑,泛著淡淡的黑光,像是一塊黑曜石。
它散發著一股溫和的氣息,與周圍的陰氣截然不同,讓小濤感到一陣舒心。
“這就是鎮陰石!”
李伯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喜色,“姑娘,快把手放在上面!”
小濤連忙伸出手,放在了鎮陰石上。
一股溫暖的能量從鎮陰石上傳遞過來,順著她的手臂蔓延到全身,驅散著她身上的陰氣。
她能感覺到,身上的寒意漸漸消失了,后腦勺的疼痛也徹底不見了,整個人變得無比輕松。
就在這時,祠堂里傳來了嘆魂更加凄厲的慘叫。
小濤抬頭看去,只見嘆魂的身影正在一點點消散,像是被鎮陰石的靈氣凈化了一樣。
它的聲音里充滿了不甘和怨恨,但卻無能為力,最終化作一縷黑煙,消失在了祠堂里。
隨著嘆魂的消散,祠堂里的陰氣也漸漸散去,空氣變得清新起來。
李伯松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好了,陰氣己經被凈化了。
再過兩天,等陽氣更盛的時候,我就送你離開這里。”
小濤看著手里的鎮陰石,心里充滿了感激。
她知道,自己終于安全了。
但她也明白,這座古村的秘密,恐怕遠遠不止這些。
李伯說的 “注定”,嘆魂的怨恨,還有村里其他的靈體和精怪,都像是一個個謎團,等待著她去解開。
她抬起頭,看向祠堂外的夜色。
月光透過屋頂的破洞照進來,灑在祠堂的地面上,形成一片銀色的光斑。
她知道,這場冒險雖然暫時告一段落,但屬于她的,關于這座陰眼古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小說簡介
主角是李伯小濤的懸疑推理《陰眼村紀事》,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懸疑推理,作者“陽光小少年668”所著,主要講述的是:祠堂的橫梁在暮色里浸成深褐色,像一截泡透了的老木頭,散發著潮濕的樟香與不易察覺的霉味。小濤趴在冰涼的青石板上,額頭抵著一道深刻的裂紋,那裂紋蜿蜒如蛇,順著地面延伸到供桌底下,仿佛要鉆進香灰堆積的縫隙里。她是被凍醒的。深秋的晚風從祠堂破損的窗欞鉆進來,卷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掠過她的手背,帶來刺骨的涼意。意識回籠的瞬間,后腦勺傳來一陣鈍痛,像是被重物狠狠砸過,連帶著眼眶都泛著酸脹的麻意。小濤掙扎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