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
宋情兒在尖銳的耳鳴聲中睜開眼,視線尚未聚焦,先嗅到一股濃烈的、混合著檀香與瓷器碎裂后粉塵的嗆人氣息。
“憑什么——!”
一聲凄厲的尖叫幾乎刺穿耳膜。
她撐起身,發現自己正歪在一張鋪設著錦緞軟墊的貴妃榻上。
觸目所及,是滿地狼藉:青瓷花瓶碎成齏粉,繡了一半的牡丹緞面被撕扯得支離破碎,銅鏡倒扣在地,一室凌亂。
一個梳著雙鬟髻、身穿淺綠比甲的小丫鬟正跪在碎片旁,瑟瑟發抖,額頭磕出了血。
記憶如潮水般涌入——不屬于她,卻瞬間成為她。
柳錦棠,吏部侍郎柳正元嫡長女,年十六。
母親是永昌伯府嫡次女,身份尊貴。
下面有兩個嫡親弟弟,一個庶弟,以及……三個庶妹。
其中最刺眼的,便是那三丫頭,柳云舒。
原主的憤怒與不甘,像淬了毒的藤蔓,纏繞著宋情兒的意識。
就在今日晨間,柳錦棠偶然聽得母親與心腹嬤嬤私語,道是父親近來頗為看重庶女柳云舒的“蕙質蘭心”,隱約有將其記名嫡女,以便將來許個好人家、為家族增添助力的念頭。
柳錦棠當即氣血上涌,砸了滿屋陳設。
“小姐息怒,小姐息怒啊!”
另一個稍年長的圓臉丫鬟撲到榻邊,帶著哭腔,“仔細氣壞了身子!
那起子賤婢生的,如何能與您相提并論?
老爺只是一時……一時什么?”
宋情兒——或者說,此刻的柳錦棠,緩緩坐首了身體。
她開口,聲音還帶著原主大喊大叫后的沙啞,卻奇異地平靜,與滿屋的凌亂痕跡格格不入。
兩個丫鬟都愣住了,抬頭看向她。
只見自家小姐臉色依舊蒼白,鬢發散亂,可那雙總是盛滿驕縱怒火的杏眼里,此刻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
明明還是那個人,卻又好像……哪里全然不同了。
宋情兒沒理會她們的驚疑。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白皙細嫩、染著鮮紅蔻丹的指尖。
這雙手,養尊處優,只拿過繡花針和團扇,卻即將要去沾染更實質的東西了。
靈魂深處,原主柳錦棠殘留的執念仍在尖嘯:我要她死!
我要柳云舒那個**永遠消失!
靖國公世子妃的位置是我的!
誰也別想搶走!
都是我的——!
怨毒、嫉妒、恐懼、不甘……濃烈得幾乎化為實質。
宋情兒在心底無聲回應:“如你所愿。
不過,光會砸東西可沒用。”
她垂眸,掩去眼底一絲冰冷的興味。
這個開局,比預想的更有趣。
柳云舒,天命之女?
呵,那便讓她看看,誰是真正的天命之女。
“琉璃,”她喚那圓臉丫鬟的名字,語氣平淡,“收拾干凈。
今日之事,若有半句傳到外頭,你是知道后果的。”
琉璃渾身一顫,忙不迭磕頭:“奴婢不敢!
奴婢這就收拾!”
“朱砂,”她又看向額角流血的小丫鬟,“去敷點藥。
然后,想辦法去探聽一下,三小姐這幾日都在做什么,見了什么人,尤其是……有沒有打聽關于春日宴,或者長公主府的消息。”
按照“原來”的走法,柳云舒會在宴上“意外”落水,然后被路過的靖國公世子蕭衍所救。
一場英雄救美,一段緣分的開始。
在原本劇情中,她是處處刁難庶妹、癡戀蕭衍卻不得、最后家族敗落聯姻嫁與年老藩王為繼室、郁郁而終的惡毒女配。
而柳云舒則是以庶女之身嫁給世子,最終封為一品誥命,青史留名。
從宋情兒的視角來看,這無疑是一場庶女逆天改命的劇本。
但是她來了,劇本就該改一下了。
兩個丫鬟雖滿心疑惑,但小姐此刻平靜之下透出的威壓,比方才的暴怒更讓她們心悸,立刻應聲行動。
宋情兒起身,走到那面倒扣的銅鏡前,彎腰將它拾起。
鏡面映出一張妍麗卻因怒氣而扭曲過的臉,眉眼精致,確是個美人胚子,只是眉宇間那股跋扈之氣破壞了整體的美感。
她端詳著鏡中人,慢慢勾起唇角。
那笑容極淺,卻悄然改變了整張臉的格局。
跋扈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冷端莊的美感。
“柳錦棠……”她輕聲道,“你這副皮囊和身份,我便收下了。
你想要的那些,我會一件不落地拿來。
至于代價……”鏡中人的眼眸深處,似有幽光一閃而逝。
代價自然是,這具身體的靈魂,這身份帶來的一切,連同這個世界的“天命”眷顧,最終都將成為她宋情兒靈魂的養料。
接下來的兩日,柳府風平浪靜。
嫡小姐那日雷霆之怒仿佛只是偶發的小性子,她甚至比往日更安靜了些,大多時間待在書房“練字”,或去夫人處請安說話,乖巧得讓嫡母王氏都略感詫異,只當女兒終于想通了。
只有宋情兒自己知道,她在梳理并消化著原身的記憶。
從朱砂陸續探回的消息,以及她不動聲色地觀察和套話中,她對柳云舒的現狀有了認知。
這位庶女目前還算安分,在府中邊緣求生,但己經開始偷偷摸摸做些小動作,朱砂還在打探。
最重要的是,長公主府即將舉辦春日宴的帖子己經送到,按照慣例,柳府嫡女和有望記名的庶女都可能受邀。
而那位關鍵人物——靖國公世子蕭衍,近日己隨圣駕回京。
他性情冷峻,不喜交際,但長公主是其姑母,春日宴他很可能露面。
一切都指向那個原劇情的關鍵節點:春宴,落水,初遇。
真是有意思,宋情兒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有些期待著劇情的到來。
精彩片段
“不管了就寫咋了”的傾心著作,柳云舒宋情兒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頭痛欲裂。宋情兒在尖銳的耳鳴聲中睜開眼,視線尚未聚焦,先嗅到一股濃烈的、混合著檀香與瓷器碎裂后粉塵的嗆人氣息。“憑什么——!”一聲凄厲的尖叫幾乎刺穿耳膜。她撐起身,發現自己正歪在一張鋪設著錦緞軟墊的貴妃榻上。觸目所及,是滿地狼藉:青瓷花瓶碎成齏粉,繡了一半的牡丹緞面被撕扯得支離破碎,銅鏡倒扣在地,一室凌亂。一個梳著雙鬟髻、身穿淺綠比甲的小丫鬟正跪在碎片旁,瑟瑟發抖,額頭磕出了血。記憶如潮水般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