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推著秋千,蘇晚坐在上面,裙擺被風揚起,像一只展開翅膀的蝴蝶。
那架秋千的木板被磨得光滑,麻繩也有些褪色,卻異常結實。
陸執站在后面,雙手輕輕扶著秋千的兩側,力道控制得剛剛好,不會讓秋千蕩得太高嚇到蘇晚,也不會太輕,顯得索然無味。
風從巷子口吹進來,帶著爬墻虎的清香,還有淡淡的棗花味,拂過蘇晚的臉頰,吹干了她臉上的淚痕,也吹亂了她額前的碎發。
蘇晚抓著麻繩,低頭就能看到陸執的鞋子,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鞋邊沾了點泥土,卻依舊干凈。
她漸漸放開了膽子,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拘謹,嘴角慢慢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高一點,再高一點!”
蘇晚仰著頭,朝著天空喊,聲音清脆,像掛在檐角的風鈴,在院子里回蕩。
陸執依言加了點力,手臂輕輕一推,秋千就蕩得更高了。
蘇晚的身子隨著秋千的起伏忽上忽下,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帶著夏天獨有的燥熱,卻讓她覺得無比暢快。
她看到院子外的青瓦巷,看到巷子里的老槐樹,看到槐樹下納涼的老人,還看到那只藍白相間的貓,正蹲在墻頭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陸執哥,你看,那只貓!”
蘇晚指著墻頭,興奮地喊。
陸執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笑了笑:“它叫藍寶,是只野貓,天天來我家蹭飯。”
他的聲音里帶著笑意,手上的力道又穩了些,“抓好了,別摔著。”
蘇晚用力點頭,緊緊抓著麻繩,感受著風拂過皮膚的觸感,心里的委屈和不安,好像都被這風吹散了。
她偷偷抬起頭,看了一眼陸執。
少年站在陽光下,側臉的輪廓清晰分明,鼻梁高挺,嘴唇抿著,眼神專注地落在秋千上。
陽光透過爬墻虎的葉子,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明明滅滅,像一幅流動的畫。
不知蕩了多久,蘇晚的腿有些酸了,陸執就慢慢停下了手,秋千緩緩晃著,最后停在了原地。
蘇晚從秋千上跳下來,腳剛落地,就看到外婆急急忙忙地從外面跑進來,手里還拎著醬油瓶。
“晚晚!
你跑哪兒去了?
可把外婆嚇死了!”
外婆的聲音里帶著后怕,快步走過來,把蘇晚拉到懷里,上下打量著,“沒摔著吧?
沒被人欺負吧?”
蘇晚搖搖頭,指著陸執:“外婆,是陸執哥帶我來蕩秋千的。”
外婆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陸執,連忙松開蘇晚,對著陸執道謝:“謝謝你啊,陸執。
這孩子膽子小,給你添麻煩了。”
陸執擺擺手,笑得眉眼彎彎:“沒事的,奶奶,蘇晚很乖。”
這時,屋里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誰呀?”
緊接著,一個穿著碎花裙的女人走了出來,手里還端著一盤洗好的草莓。
她看到院子里的場景,立刻明白了過來,笑著說:“是晚晚吧?
我是陸執的媽媽。
快,進來吃草莓。”
陸執媽**聲音很溫柔,像春風一樣,讓人覺得親切。
蘇晚看著那盤紅彤彤的草莓,咽了咽口水,卻還是怯生生地躲在外婆身后。
陸執見狀,走過去拿起一顆草莓,遞到蘇晚面前:“吃吧,很甜的。”
蘇晚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外婆,外婆點了點頭,她才小心翼翼地接過草莓,放進嘴里。
草莓的甜味在舌尖蔓延開來,甜絲絲的,帶著一點酸,好吃得讓她瞇起了眼睛。
外婆和陸執媽媽站在一旁,看著兩個孩子,相視一笑。
陽光落在院子里,落在爬墻虎的葉子上,落在秋千上,也落在兩個孩子的臉上,溫柔而美好。
從那天起,蘇晚就成了陸執家的常客,青瓦巷的風,好像也變得溫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