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董熠姝嘗試坐起身來。

一陣劇痛從后腦勺輻射開來，她咬緊牙關，額頭上滲出冷汗。

緩了一會兒，心里咒罵，草，那群人究竟想干什么，等我把你們一個個全揪出來，碎尸萬端程樂這個名字怎么那么耳熟，我以前該不會見過她吧，董熠姝心里想著。

算了算了，還是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吧，做好失憶的程樂，先找找有什么線索吧。

董熠姝拉開床頭柜的抽屜。

里面有一個塑料袋，裝著一部屏幕破裂的手機、一個錢包和一塊看起來很高檔但己經停走的手表。

她拿起錢包順手打開。

幾張鈔票，一張***----照片上的人確實是她，名字卻標著程樂，董熠姝感覺謎團更多了。

出生日期一樣，都是32歲，難不成這個程樂同我是雙胞胎？

董熠姝瞬間感覺有點頭疼。

沒有信用卡，沒有家庭照片，沒有任何能提供更大線索的東西。

手機無法開機，可能是沒電了，也可能是損壞了。

董熠姝靠在枕頭上，閉眼試圖尋找有用的信息------但腦海中只有濃重的迷霧。

唯一清晰的是林毓醫生離開前那個欲言又止的表情，和那句未說完的‘‘奇怪的是…’’董熠姝把衣袖擼上去，發現手臂上和司言欽的情侶紋身不見了，那些丑陋的疤痕也不見了。

董熠姝摁響了床頭的按鈴，向護士借了一部手機，發現自己所處的世界與原來所在的世界不一樣，難道我穿越了？

我并沒有在車禍中活下來，那司言欽呢？

他會不會也在這里……夜幕降臨，病房陷入半明半暗之中。

董熠姝做了一個斷斷續續的噩夢，夢里有人追她，她拼命奔跑卻怎么也甩不掉。

驚醒時，她發現自己渾身冷汗，右手緊緊攥著被單。

走廊上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董熠姝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腳步聲在她的房門口停下，透過門上的小窗，她看見一個人影站在那里。

幾分鐘的靜默后，腳步聲再次響起，漸漸遠去。

董熠姝松了口氣，卻注意到床頭柜上的水杯-----水面正在微微震動。

不是她的手在抖，而是整個杯子，連帶著柜子都在輕微震顫。

她抬頭看向天花板，日光燈管也在不易察覺地晃動。

**？

但**很快停止了，一切恢復平靜。

董熠姝皺起眉頭，不確定這是真實發生的事還是她的幻覺。

畢竟穿越這件事就己經夠驚詫的了。

她伸手去按床頭的呼叫鈴，卻在半途停住了。

某種首覺告訴她，不要驚動任何人。

現在還是休息吧，不然才有精力去做其他的事。

第二天一早，護士來抽血時，董熠姝注意到她戴的胸牌上寫著‘‘實習護士 李曉雨”。

“李護士，’’她試探性地開口，‘‘昨晚有什么異常嗎？

比如…**？

’’李曉雨的動作頓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專業的態度，‘‘沒有啊，昨晚一切正常。

你感覺哪里不舒服嗎？

’’‘‘沒有，只是問問。

’’董熠姝盯著她看，卻捕捉不到任何說謊的跡象。

林毓醫生上午來查房時，帶著一個平板電腦。

“程小姐，我們需要做幾個測試評估你的記憶功能。

’’測試包括辨認常見物品、回憶簡單故事、完成圖案等。

董熠姝在大多數項目上表現正常，除了個人記憶部分完全空白。

畢竟她又不是真正的程樂，就算是，她也只是一個出車禍失憶了的普通病患，回答不出原來的個人記憶再正常不過了的。

‘‘有意思，’’林毓看著結果，‘‘你的語義記憶和程序性記憶完好無缺，只是情景記憶受損。

這不太符合典型的逆行性遺忘模式。

’’‘‘這意味著什么？

’’董熠姝問。

林毓似乎是在斟酌用詞，‘‘意味著…你的記憶喪失可能有其他原因。

不過別擔心，我們會找到問題所在。

’’她停頓了一下，“你昨晚睡得怎么樣？

有沒有做噩夢或者出現幻覺？”

董熠姝猶豫了。

她該告訴她關于**和門外人影的事嗎？

最終她搖了搖頭，“睡得還行，就是有點斷斷續續。

"林毓點了點頭，在平板上記錄著什么。

董熠姝注意到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沒有任何裝飾，左手無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痕跡，像是長期戴戒指留下的。

“醫生，我…結婚了嗎？

有家人嗎？”

她突然問道。

林毓抬起頭，眼神復雜，“根據入院記錄，你是單身，緊急***是你的同事夏祺冉。

我們己經嘗試聯系她了，但暫時還沒收到回復。”

“哦。”

董熠姝感到一陣莫名的失落，雖然她不記得這副身體人和可能的家人，但這種空蕩蕩的感覺異常真實。

也許這是屬于程樂的情感吧，也許當所有迷霧散盡她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畢竟小說中不都是這樣寫的嗎？

也許她的系統愛偷懶，大結局的時候才會出來……下午，董熠姝被推去做核磁共振檢查。

躺在狹窄的機器里，聽著震耳欲聾的噪音，她閉上眼睛。

突然，一些碎片般的畫面閃過腦海-----一雙驚恐的眼睛，刺耳的剎車聲，玻璃碎裂的聲音…她猛地睜開眼睛，畫面消失了。

“檢查結束了，董小姐。”

技術人員幫她坐起身來，“林醫生會和你討論結果。”

回病房的路上，董熠姝走廊盡頭有一扇標著“授權人員專用”的門。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正刷卡進入，門開的一瞬間，董熠姝瞥見里面似乎是向下的樓梯。

“那是去哪里的？”

她問推輪椅的護工。

“哦，那是去地下實驗室的。”

護工隨口回答道，隨即像是意識到說漏了嘴，補充道，“醫院的一些研究設施。

別擔心，你的檢查都在樓上。”

回到病房后，董熠姝發現床頭柜上多了一個果籃。

卡片上寫著“祝早日康復----你的同事們”。

沒有具體名字，字跡工整地像打印出來的一樣。

她拿起一個蘋果，在手中轉動。

突然，一陣劇痛從太陽穴炸開，蘋果掉在地上。

眼前閃過一個畫面：一個會議室，幾個人圍坐在桌邊，其中一個人遞給她一個文件，封面上印著紅色字體的“涅槃計劃”…疼痛消退后，畫面也消失了。

董熠姝喘著氣，彎腰撿起蘋果，發現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的顫抖。

更奇怪的是，她注意到自己手臂上的一處擦傷-----昨天還紅腫的傷口，今天己經幾乎愈合了。

這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