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便利店暖黃的燈光透過玻璃，在濕漉漉的人行道上暈開一小片光斑。

安淺言攥著書包帶站在店門口，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校服袖口——比約定時(shí)間早了十分鐘，顧言意卻己經(jīng)靠在收銀臺旁，手里捏著兩瓶溫?zé)岬呐Ｄ蹋匆娝麜r(shí)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安淺言！

這里！”

顧言意揮了揮手，把其中一瓶牛奶遞過來，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又像觸電似的縮回去，笑著解釋，“剛從微波爐里拿出來的，別燙著。”

安淺言接過牛奶，掌心傳來的溫度順著血管往心里鉆，他低頭“嗯”了一聲，聲音比平時(shí)更輕。

昨天體育課結(jié)束后，他對著鏡子練習(xí)了好幾次怎么自然地打招呼，可真見了面，那些準(zhǔn)備好的話又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兩人并肩往學(xué)校走，薄霧里混著路邊早餐店飄來的豆?jié){香。

顧言意話很多，一會兒說昨晚看的籃球比賽，一會兒吐槽小區(qū)里總偷跑出來的橘貓，安淺言走在旁邊，偶爾點(diǎn)頭應(yīng)和，目光卻總?cè)滩蛔÷湓?a href="/tag/guyanyi1.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言意的校服上——對方的校服外套總是敞著，風(fēng)一吹，衣角就會輕輕掃過他的胳膊，像羽毛似的，*得他心尖發(fā)顫。

“對了，”顧言意突然停下腳步，從書包里掏出一個(gè)透明的糖盒，里面裝著五顏六色的水果糖，“我媽昨天去超市買的，說讓我分給同學(xué)，你要不要？”

安淺言看著他伸過來的手，指尖沾著一點(diǎn)糖紙的碎屑，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他猶豫了一下，從糖盒里捏了一顆橘子味的糖，指尖碰到顧言意的指腹，又飛快地縮回來，把糖攥在手心：“謝、謝謝。”

“不客氣！”

顧言意把糖盒塞回書包，又邁開步子往前走，“這個(gè)橘子味的超好吃，你要是喜歡，我明天再給你帶。”

安淺言沒說話，只是把那顆糖放進(jìn)了校服內(nèi)兜——那里好像還殘留著昨天顧言意拍他肩膀時(shí)的溫度，現(xiàn)在又多了一顆甜甜的糖，讓他覺得胸口暖暖的。

到了教室，離早讀還有二十分鐘。

安淺言剛把書包放進(jìn)抽屜，就看見顧言意抱著一摞作業(yè)本走過來，是語文課代表昨天布置的抄寫作業(yè)，要收齊了送到老師辦公室。

“幫個(gè)忙唄？”

顧言意把一半作業(yè)本放在他桌上，“我一個(gè)人送太慢了，你跟我一起去辦公室，正好順路。”

安淺言看著桌上的作業(yè)本，又看了看顧言意期待的眼神，點(diǎn)了點(diǎn)頭，伸手去抱那些本子。

可他剛碰到最上面的一本，作業(yè)本就“嘩啦”一聲散了一地，白色的紙頁在晨光里飄了起來，其中一張還落在了顧言意的腳邊。

“哎呀，不好意思！”

安淺言慌忙蹲下去撿，手指剛碰到一張作業(yè)本，就和顧言意伸過來的手撞在了一起。

兩人同時(shí)頓了一下，又都加快速度去撿散落的本子，顧言意的校服衣角掃過他的手背，帶著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安淺言的臉頰瞬間漲紅，撿本子的手都開始發(fā)抖。

“別急，慢慢撿。”

顧言意看出了他的慌亂，聲音放輕了些，把撿到的本子疊整齊，放在他面前，“你是不是沒抱穩(wěn)？

下次可以分兩次拿，不用急。”

安淺言低著頭，把散落的本子一本本疊好，指尖因?yàn)橛昧Χ喊祝骸皩ΑΣ黄穑也皇枪室獾摹！?br>
“沒事沒事，”顧言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昨天體育課上那樣，“誰還沒掉過作業(yè)本啊，我上次抱數(shù)學(xué)卷子，還把整摞都摔地上了，被老師罵了一頓呢。”

看著顧言意故意扮出的委屈表情，安淺言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心里的慌亂也散了些。

兩人抱著作業(yè)本往辦公室走，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回蕩。

走到樓梯口時(shí)，顧言意突然腳下一滑，身體往旁邊倒去，安淺言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了他的校服衣角——那布料很軟，攥在手里像抓著一團(tuán)云，他甚至能感覺到顧言意身體的重量透過衣角傳過來。

“哎！

嚇?biāo)牢伊耍　?br>
顧言意穩(wěn)住身體，回頭看了看樓梯，又看向安淺言，“幸好你拉了我一把，不然我就要摔成熊貓了。”

安淺言松開手，指尖還殘留著校服布料的觸感，他不敢看顧言意的眼睛，只是盯著自己的鞋尖：“沒、沒事就好。”

“你反應(yīng)還挺快的嘛！”

顧言意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以后我走樓梯得跟你走一起，免得摔下去。”

安淺言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他趕緊錯(cuò)開話題：“快、快送作業(yè)本吧，等會兒早讀要開始了。”

兩人把作業(yè)本送到辦公室，剛回到教室，早讀鈴聲就響了。

安淺言坐在座位上，翻開語文課本，可目光落在書頁上，卻一個(gè)字也看不進(jìn)去——?jiǎng)偛抛ブ?a href="/tag/guyanyi1.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言意校服衣角的觸感，還有顧言意笑著拍他后背的溫度，像電影片段似的在他腦子里反復(fù)播放，連手心都開始發(fā)燙。

早讀課上，語文老師讓大家齊讀課文。

安淺言跟著大家一起開口，聲音卻總是慢半拍，目光時(shí)不時(shí)會飄向前面的顧言意——對方坐得比昨天端正了些，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發(fā)梢上，側(cè)臉的輪廓在晨光里顯得格外柔和，連握著課本的手指都好看得不像話。

突然，顧言意像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猛地回頭，正好和他的視線撞在一起。

安淺言嚇得趕緊低下頭，臉頰燙得能煎雞蛋，握著課本的手都在發(fā)抖。

他能感覺到顧言意的目光還停留在他身上，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前面?zhèn)鱽?a href="/tag/guyanyi1.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言意低低的笑聲，像羽毛似的，輕輕落在他的心上。

早讀結(jié)束后，教室里又熱鬧起來。

顧言意轉(zhuǎn)過身，趴在安淺言的桌沿上，手里拿著一支黑色的水筆：“安淺言，你有尺子嗎？

我昨天把尺子落家里了，數(shù)學(xué)課要畫圖。”

安淺言從文具盒里拿出尺子，遞給他時(shí)，指尖又不小心碰到了顧言意的手。

這一次，顧言意沒有立刻收回手，反而輕輕碰了碰他的指尖，笑著說：“你手怎么這么涼啊？

是不是穿太少了？”

安淺言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他趕緊把手縮回來，放在校服口袋里，攥著那顆還沒拆的橘子糖：“沒、沒有，我不冷。”

“騙人，”顧言意皺了皺眉，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脫下來，遞到他面前，“你先披著，我里面穿了兩件，不冷。”

安淺言看著遞過來的校服外套，上面還殘留著顧言意的體溫，混著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昨天他聞到的一模一樣。

他搖了搖頭，把外套推回去：“不用了，我真的不冷，你自己穿吧，別感冒了。”

“沒事，我身體好著呢！”

顧言意不由分說地把外套披在他肩上，又伸手幫他拉了拉衣領(lǐng)，“這樣就暖和了，等你覺得熱了再還給我。”

外套的長度剛好蓋住安淺言的手背，袖子也有些長，他縮了縮手，指尖碰到外套內(nèi)側(cè)的布料，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填滿了，軟軟的，暖暖的。

他抬頭看向顧言意，對方正沖他笑，眼睛彎成了月牙，陽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得像星星。

“謝、謝謝。”

安淺言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認(rèn)真。

“跟我還客氣什么！”

顧言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轉(zhuǎn)過身去收拾自己的課本，“快準(zhǔn)備好吧，數(shù)學(xué)課要開始了，老陳可是出了名的嚴(yán)。”

安淺言點(diǎn)了點(diǎn)頭，把顧言意的校服外套往身上裹了裹，鼻尖縈繞著對方的氣息，連數(shù)學(xué)課上那些難懂的函數(shù)題，好像都變得沒那么枯燥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校服口袋，那顆橘子糖還安安靜靜地躺在里面，他好像能聞到糖紙里透出來的甜味，混著顧言意外套的香味，在心里慢慢散開。

午休時(shí)，安淺言把外套還給顧言意，對方接過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又像昨天一樣，端著餐盤坐在他旁邊，把自己碗里的***夾給他：“今天我媽做的***比昨天還好吃，你多吃點(diǎn)。”

安淺言接過肉，放進(jìn)嘴里，甜味在舌尖散開，比昨天那顆橘子糖還要甜。

他抬頭看向顧言意，對方正大口扒著米飯，嘴角沾了一點(diǎn)醬汁，安淺言猶豫了一下，伸手幫他擦掉了醬汁：“你、你嘴角有醬汁。”

顧言意愣了一下，然后笑著摸了摸嘴角：“哎呀，謝啦！

我媽總說我吃飯像只小饞貓，果然沒說錯(cuò)。”

安淺言的手還停在半空中，指尖殘留著顧言意臉頰的溫度，他趕緊把手縮回來，假裝低頭吃飯，可臉頰卻燙得厲害。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兩人身上，餐盤里的飯菜冒著熱氣，顧言意的笑聲混著窗外的鳥鳴，像一首溫暖的歌，在安淺言的心里輕輕流淌。

下午放學(xué)時(shí)，顧言意又和安淺言一起走。

走到便利店門口，顧言意突然停下腳步，從書包里掏出一顆橘子糖，遞給安淺言：“今天看你好像很喜歡橘子味的，這個(gè)給你。”

安淺言接過糖，指尖碰到顧言意的手，這一次，他沒有立刻縮回去，而是輕輕握了握顧言意的手指，然后才把糖放進(jìn)校服內(nèi)兜：“謝、謝謝。”

顧言意的耳朵突然紅了，他撓了撓頭，笑著說：“不客氣，明天我再給你帶。

那我先回家啦，明天早上還是在這里等你。”

“嗯，明天見。”

安淺言點(diǎn)了點(diǎn)頭。

看著顧言意跑遠(yuǎn)的背影，安淺言摸了摸校服內(nèi)兜，那顆橘子糖還在里面，和昨天那顆放在一起。

他拆開今天的糖，放進(jìn)嘴里，甜味在舌尖散開，比昨天更甜了些。

他抬頭看了看天邊的晚霞，嘴角忍不住彎起，腳步也輕快了許多——原來，校服衣角的意外觸碰，也能這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