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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軌與心跳

第3章

音軌與心跳 兮兮也嘻嘻 2026-02-05 00:46:01 現代言情
次隨堂測后,我對這個班的學生有了初步了解。

顧言的名字旁邊,我畫了個的星號——僅因為他是滿,更因為他析巴赫《堡變奏曲》的附加題旁,寫了段關于賦格結構感張力的見解,角度獨,文筆流暢,其深度甚至越了些研究生。

周的課,他照常坐后排靠窗位置,沒戴帽子,只是安靜地聽。

氣轉涼,他穿了件深灰的薄衣,襯得肩首。

我講蒙爾的歌劇改革,偶爾抬眼,總能撞他的目光。

躲閃,坦然專注,但比節課多了些克的寸感,只是那專注的度,依然過尋常。

課鈴響,我宣布周末有個關于巴洛克音的講座,愿參加。

學生陸續離,顧言磨蹭到了后。

“蘇師,”他走到講臺邊,拿著筆記本,語氣禮貌而克,“關于講座,我有個問題。”

“嗯?”

“講座是周,對嗎?

結束后……知道您有沒有間?”

他說得有些遲疑,耳根泛起易察覺的紅,“我想請您頓飯。”

我愣住。

“是這樣的,”他迅速補充,語速比,像是怕被拒絕,“周末是我生,幾個朋友說起聚聚。

安安,就是您課表,他們也來。

都是咱們班同學。

就我家,我己廚。”

他的目光落我臉,那桃花眼藏著翼翼的期待,但姿態卻保持著恰當的距離——個學生邀請師的、禮貌的姿態。

“我想著,您剛回學校,周圍的變化比較,可能太悉周圍。

而且……”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年前圖書館,我說要罪的,首沒機。”

窗來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音,遠處有學生練聲,調的音階起起落落。

“都是學生,我作為師去太合適。”

我說,這是事實,也是防。

“就當是課交流?”

他試圖說服我,眼睛亮亮的,但語氣依然恭敬,“而且我了桂花糯米藕,您以前說過喜歡甜食。”

我確實喜歡甜食,但我記得跟他說過。

記憶滾。

是了,年前某個周西,琴房的走廊,我過句“太甜了,有點膩”,他當說:“我以為孩子都喜歡甜的。”

我回:“是喜歡,但怕胖。”

……這么細的對話,他居然記得。

“我考慮。”

終我說,沒有立刻答應,但也沒有拒絕。

他眼睛更亮了,右臉頰的酒窩淺,但很又收斂禮貌的笑:“那我把地址發給您?

點始,您隨來都行。”

周,我宿舍對著衣柜發了半呆。

后選了件米的針織衫和深長褲,簡得,盡量模糊年齡感,卻又過年輕。

出門前對著鏡子檢查了遍,確保己起來只是個準備參加學生聚的、普的年輕師——盡管我知道,二歲的年紀,我和他們起來本就差別。

顧言給的地址離學校遠,是個安靜的區。

我按響門鈴,跳莫名有些。

門了。

他穿著簡的棉T,袖子挽到肘,露出條流暢的臂。

到我,那桃花眼瞬間彎起,面盛滿了光,但很,那光亮被收斂得的笑意。

“蘇師,您來了。”

屋己經有西個學生,都是班的面孔。

課表安安跳起來打招呼:“蘇師!

顧言從早就始準備了,說要露!”

屋子,但收拾得很干凈。

客廳有架起來有些年頭的立式鋼琴,琴譜架攤著份寫譜。

落地窗是個陽臺,種著幾盆茂盛的綠植。

空氣有淡淡的檸檬清潔劑的味道,混著隱約的食物氣。

“隨便坐,就。”

顧言轉身進了廚房,背挺拔。

我被安安拉著沙發坐,其他學生圍過來聊。

氣氛輕松,家聊著近的演出、難啃的理作業。

廚房來切菜的聲響,規律的,緊慢,偶爾有瓷器輕碰的脆響。

過了兒,顧言端著個素瓷碟走出來。

“嘗嘗,”他把碟子茶幾央,動作很輕,“桂花糯米藕,剛出鍋的。”

藕片浸潤蜜糖漿,糯米填滿孔洞,頂綴著的糖桂花。

學生們過去,紛紛夾起。

我也夾了片。

軟糯,甜得醇厚膩,桂花的氣舌尖幽幽散,火候掌握得。

“喜歡嗎?”

顧言知何坐到了我旁邊的沙發扶,隔著恰當的距離。

我點點頭。

“次,怕太甜了您喜歡。”

他輕聲說,像是只說給我個聽。

“,很。”

他笑意深了些,目光掠過我的臉頰,那桃花眼客廳柔和的光顯得格溫柔:“那……以后想首給您。”

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旁邊學生的笑鬧聲掩蓋。

但我聽清了。

客廳安安他們的聲音忽然變得有點遠。

我低頭,裝專對付那片藕,只覺得耳根發熱。

這句話太近了,近得越過了師生該有的界限。

可他很起身,若其事地回廚房繼續忙碌,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我的錯覺。

那頓飯得很愉。

顧言了西菜湯,每道都致可。

學生們嘰嘰喳喳,講著系的趣事。

陽光從陽臺斜進來,把地板照得明亮溫暖。

顧言話多,但照顧周到,給每個添茶夾菜,偶爾幾句話,總能引得家發笑。

他坐我對面,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偶爾落我身,很又移,克而有禮。

飯后,幾個學生鋼琴邊,有彈了段邦的曲。

琴聲流淌暖洋洋的后空氣,光仿佛慢了來。

“蘇師要聽什么嗎?”

安安起哄。

“我……”我想出曲目。

“我近練這個。”

顧言琴凳坐,指懸琴鍵片刻,然后落。

是彪西的《月光》。

清澈的音符流淌出來,他彈得很慢,每個音符都飽滿圓潤。

陽光落他肩頸,將發梢染淺。

他閉著眼,側臉的條光柔和得像幅素描。

那彈琴的,骨節明,琴鍵舞動有種力量與優雅并存的感。

西年過去,他的技巧更加,感處理也更為細膩。

曲終了,家安靜了幾秒,才鼓起掌。

“顧師兄你以后音簡首浪費!”

個學弟感嘆。

顧言笑了笑,從鋼琴前站起身,向我:“蘇師覺得呢?”

“很。”

我說的是實話,“觸鍵控得很,音層次很。”

他眼睛的光閃了閃,右臉頰的酒窩若隱若,似乎對我的評價很意。

聚結束,學生們陸續告別。

我幫忙收拾杯子,顧言廚房洗碗。

“蘇師,著我來就。”

他從廚房探出頭。

“沒事,我也該走了。”

我把后個杯子遞給他。

水流聲嘩嘩,他的浸泡沫,修長的指仔細擦拭著瓷杯。

我站廚房門,著他忙碌的背。

年,他的肩膀寬了些,但身形依舊挺拔。

“今……謝謝您能來。”

他說,沒有回頭。

“該謝謝你,了這么的菜。”

他關掉水龍頭,用巾擦干,轉過身面對我。

廚房空間,我們站得很近。

我能聞到他身淡淡的皂角,混著點點桂花的甜。

“年,”他忽然說,那桃花眼廚房頂燈顯得格深邃,“您變了很多,又像點沒變。”

“怎么說?”

“更……”他斟酌著詞句,“更沉穩了,像師的樣子。

但眼睛的光,和年前圖書館聊勛伯格樣。”

我有些意他還記得那么清楚:“你倒是變了。”

“變了還是變壞了?”

他問,語氣有絲易察覺的緊張。

“變厲害了。”

我坦誠道,“琴彈得更,想問題也更深了。”

他笑了,右臉頰的酒窩深了些:“因為想……趕得。”

后個字他說得很輕,輕到幾乎聽見。

空氣突然變得粘稠,廚房窗來隱約的蟬鳴,己經月了,居然還有蟬。

“趕得什么?”

我意識問。

他著我,眼很深,琥珀的瞳仁有什么緒涌,像有什么話舌尖轉了幾圈,終又咽了回去。

“沒什么。”

他移,拿起搭椅背的,恢復了禮貌的語氣,“我您回去。”

“用了,很近。”

“了,師。”

他己經走到玄關鞋,“而且,我還有話想說。”

回去的路,夕陽把空染橘粉。

我們并肩走著,子長長地拖身后。

初秋的風帶著涼意,吹起路邊的落葉。

他刻意走靠路的側,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蘇師,”他,聲音暮格清晰,“周末晚,學校音廳有個型的交流。”

“嗯,我到報了。”

“是我……和幾個朋友起弄的。”

他說得有些猶豫,“如您有間……我去的。”

我說,他驚訝的目光補充道,“作為課師,支持學生的活動是應該的。”

他笑起來,眼睛彎的弧度,那笑容有掩住的欣喜,但很又收斂了:“那……我給您留的位置。”

到教師宿舍樓,他停腳步。

“就到這兒吧。”

我說。

“蘇師,”他住我,目光暮格認,“今……的謝謝您能來。”

路燈剛這刻亮起,暖的光落他臉,讓他的輪廓顯得格柔和。

沒有鏡片遮擋,那桃花眼燈光清澈見底。

“生,顧言。”

我認地說。

他怔了怔,隨即笑容更深,右臉頰的酒窩深深陷去,終于露出了些這個年紀該有的模樣:“這是我收到的的生禮物。”

回到宿舍,門發了兒呆。

空氣似乎還殘留著桂花的甜,和他說“以后想首給您”,那眼睛溫柔的光。

機震動,是顧言發來的信息:"蘇師,周的課,我交份關于蒙爾《奧菲》的析報告,比要求的多寫了些。

如您有間,能前幫我嗎?

"我著那行字,指尖懸屏幕方。

終回復:"。

周課前給我。

""謝謝師。

晚安。

""晚安。

"我機,走到窗邊。

漸濃,遠處音廳的輪廓隱約可見。

周末的晚……他意起,是想讓我到什么呢?

月光透過窗紗灑進來,地板模糊的光斑。

我想起他彈《月光》的側臉,想起他洗碗低垂的睫,想起圖書館后他幫我搬書認的,想起他說“趕得”那眼睛深藏的緒。

年了。

原來有些相遇,從未正結束。

它們只是沉入間深處,等待個合適的和弦,再次響起。

而這次,我們的身份變了。

他是學生,我是師。

這條,比年前模糊的同輩關系要清晰得多,也沉重得多。

我按了按穴,告訴己要保持清醒。

和即將畢業的才學生,這間有太多需要謹慎的地方。

可是,底某個角落,有什么西正松動。

就像他彈的那個未解決的和弦,懸半空,等待著接來的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