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河的水聲帶著江南特有的**氣息，隱隱約約傳入耳中。

林宇猛地睜開眼睛，剛吸進一口氣，一陣鋪天蓋地的虛弱感就像巨浪般將他淹沒。

胸口悶得發慌，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每咳一聲，單薄的胸膛就劇烈起伏，五臟六腑都像被鈍器碾過般疼。

他想撐起身子，可胳膊軟得像一灘爛泥，剛抬起半寸就重重摔回破草席上。

身下的草席又硬又潮，發黑發霉的紋路貼著皮膚，冰涼的濕氣順著衣衫往里鉆，凍得他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頭暈得像是被人用木棍狠狠敲了后腦勺，天旋地轉間，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

頭頂枯木搭起的窩棚、垂落的干枯茅草、散落的破布和柴禾，全都在晃動，看得他一陣惡心，差點吐出來。

記憶是混沌的碎片，毫無邏輯地在腦海中沖撞。

出租屋里的燈光、電腦屏幕上的畫面、指尖的零食包裝袋……還有另一段陌生的感受：刺骨的寒風、空空如也的肚子、被人驅趕的狼狽、淋透全身的冷雨，以及燒得迷糊的灼熱感……他甚至來不及想“這是哪”，連“穿越”兩個字都沒機會冒出來。

身體的痛苦己經占據了所有意識，冷、暈、餓、疼，每一種感受都尖銳得像針，瘋狂撕扯著他的神經。

他只想閉上眼蜷縮起來，可又怕一閉眼就再也醒不來，那種瀕死的恐慌，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這具身體太糟糕了，瘦得皮包骨頭，風寒重到了骨子里，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喘息，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吸進了冰碴子，刺得肺腑生疼。

“活……活下去……”破碎的念頭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沙啞的氣音。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顫抖著伸出手，在身下的破草席夾層里摸索——那是身體本能的記憶，告訴他那里藏著能救命的東西。

指尖觸到冰涼堅硬的物體時，他幾乎要脫力。

掏出來一看，是五枚帶著銅綠的方孔錢，沾著泥土和草屑，邊緣被磨得光滑。

他攥著銅錢，冰涼的觸感稍微讓他混沌的意識清醒了一絲，肚子也不合時宜地“咕咕”叫起來，空空蕩蕩的胃里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

必須找點吃的，哪怕是一口粗糧，一口熱水。

林宇咬著牙，再次嘗試起身。

他扶著窩棚邊緣歪歪扭扭的柴禾，一點點挪動身體，每動一下都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咳嗽，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浸濕了額前的碎發，模糊了視線。

好不容易站穩，腳下的泥濘黃土黏膩打滑，他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形。

窩棚外的景象是模糊的，只看到一片雜亂的破屋和晃動的人影，空氣中彌漫著難聞的氣味，遠處隱約傳來水流聲和喧囂聲。

他什么都顧不上想，也顧不上分辨方向，只是攥緊手里的五枚銅錢，憑著身體的本能，踉踉蹌蹌地朝著記憶中最近的、可能有吃的地方走去。

單薄的身影在破敗的窩棚間搖晃，像是狂風中隨時會熄滅的燭火，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卻又帶著一絲不肯放棄的韌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