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攥著五枚銅錢，咬著牙再次嘗試起身。

他扶著窩棚邊緣的柴禾，一點點挪動身體，每動一下都伴隨著劇烈的咳嗽，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浸濕了額前的碎發。

剛走出窩棚兩步，腳下一滑，差點摔進泥濘里，他連忙扶住旁邊的破墻，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具身體實在太弱了，不找點東西支撐，恐怕走不到城郊小路就會倒下。

他環顧西周，目光落在窩棚旁的柴堆上——那里堆著些撿來的枯木枝，大多歪歪扭扭、粗細不均。

他踉蹌著走過去，彎腰撿起一根相對粗壯的木棍，約莫兩尺長，表面粗糙，還帶著不少毛刺。

他試著拄了拄，木棍還算結實，剛好能撐起他一半的體重。

握著木棍的手被毛刺硌得生疼，可他顧不上這些，拄著木棍轉過身，朝著記憶中城郊小路的方向挪動。

木棍戳在泥地里，發出“噗嗤”的輕響，每一步都走得緩慢而堅定，有了支撐，他不再像剛才那樣搖搖欲墜，頭暈目眩的感覺也減輕了些。

貧民窟的路雜亂無章，到處是坑洼和積水，他拄著木棍，小心翼翼地避開深水洼，繞過散落的垃圾和破舊的窩棚。

偶爾有乞丐或貧苦百姓從身邊走過，大多麻木地看著他，沒人搭話——在這片掙扎求生的地方，沒人有多余的精力顧及旁人。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他終于挪到了城郊小路旁，遠遠就看到老農的粗糧攤。

喉嚨干得冒煙，肚子餓得咕咕叫，他加快了腳步，拄著木棍的手更用力了些，木棍與地面摩擦出“沙沙”的聲響，額頭上的冷汗又冒了出來，風寒帶來的灼燒感還在蔓延，可一想到能吃到東西，他就咬牙堅持著。

到了攤位前，他扶著木架，喘著粗氣，沙啞地開口：“老……老爹，餅……多少錢？”

老農瞅著他拄著木棍、嘴唇干裂、臉色白得像紙的樣子，又看他攥著銅錢的手青筋暴起，猶豫了一下，指了指筐里最小的那枚粟米餅：“一文錢一個，夠你墊墊肚子?！?br>
他連忙數出一枚銅錢遞過去，指尖剛松開，就差點站不穩。

老農接過銅錢，沒首接把餅給他，轉身從攤位底下拖出個豁口的陶碗，舀了半碗清水，再把餅遞過來：“先喝水，別噎著?！?br>
林宇接過陶碗和餅，雙手都在抖，清水晃出了幾滴濺在手上，冰涼的觸感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些。

他先湊到碗邊，小口小口地喝著水，清甜的水汽順著喉嚨滑下去，干得發疼的喉嚨像是被滋潤了，連咳嗽都輕了幾分。

喝完半碗水，他才拿起粟米餅。

餅不算大，又干又硬，邊緣還帶著點焦糊，可此刻在他眼里，比山珍海味還**。

他掰了一小塊塞進嘴里，慢慢咀嚼著，粗糙的麥麩剌著口腔，卻擋不住糧食的香氣。

餓了太久，胃里空蕩蕩的，他不敢吃得太快，一點點把餅咽下去，每一口都嚼得格外仔細，生怕浪費一絲一毫。

一個餅很快吃完了，連粘在手指上的餅屑都被他舔得干干凈凈。

胃里終于有了東西，一股微弱的暖意慢慢散開，驅散了些許寒意，頭暈目眩的感覺也減輕了些，拄著木棍己經能穩穩站住了。

他把陶碗遞還給老農，聲音稍微順了點：“謝……謝謝老爹?！?br>
老農接過碗，瞥了眼他額頭上沒干的冷汗，隨口道：“你這病不輕，光靠餅頂不住，要是能湊夠兩文錢，買點最便宜的草藥煮煮，能好受點?！?br>
林宇摸了摸懷里剩下的西枚銅錢，心里咯噔一下。

一文錢一個餅，要是再買一個，就只剩三文，不夠買藥；要是買藥，今天可能就得餓肚子。

他拄著木棍，看著老農收拾攤位的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胳膊，風寒帶來的灼燒感還在額頭蔓延——不吃東西會餓垮，不治病可能撐不過今晚。

他咬了咬牙，剛想再問草藥的價錢，一陣風刮過，天空陰沉了些，像是要下雨。

老農抬頭望了望天色：“要變天了，我得早點收攤，你要是想買藥，往前走走有個藥攤，就是貴點。”

林宇點點頭，沒再多說，攥緊懷里的銅錢，拄著木棍慢慢轉過身。

吃飽了這一口，他確實比剛才有力氣了些，可風寒的難受還在，下一步該先買藥，還是再買個餅存著？

他站在原地，木棍戳在泥地里，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第一次覺得這一文錢、一枚餅，竟重得像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