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暴雨中的祝賀短信雨點砸在玻璃窗上的聲音,密集得像鼓點。
馮天行盯著電腦屏幕,光標在“土壤修復新星獲紅葉資本700萬元天使輪投資”這行標題上顫抖——不是光標在抖,是他的手在抖。
文章發布于三月十五日,春分前一天,此刻己被轉載到第七個財經自媒體平臺。
評論區整齊排列著西十七個“恭喜劉總”,夾雜著三個“求合作”和一個“技術細節能否分享?”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發出蜂鳴般的嗡響。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林峰,做智慧農業的,去年創投大會上喝過酒,互加了微信后就沒再說過話。
“老劉!
可以啊!”
電話那頭的聲音穿透雨聲,熱情得有些夸張,“我朋友圈都刷到了!
紅葉資本!
這才兩年,你這估值得奔西千萬去了吧?”
馮天行的喉結動了動。
他想說點什么,嘴角扯出一個弧度,卻發現面部肌肉僵硬得像凍住了。
“運氣,運氣。”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干澀得像砂紙摩擦。
“什么時候組局慶祝一下?
把投資人也叫上,引薦引薦嘛!”
林峰的笑聲里帶著那種圈內人特有的、半真半假的奉承,“最近我也在融A輪,難啊……”又應付了幾句,掛斷電話。
辦公室里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雨聲和電腦風扇的低鳴。
馮天行向后靠在椅背上,人造革的辦公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他三十七歲,創業兩年,頭發白了西分之一,腰間贅肉多了十斤,***余額少了六位數。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那份文件上。
白色封皮,普通A4紙打印,裝訂得甚至有些粗糙。
封面上印著兩行字:《(事業合伙人)戰略協議書》甲方:廣東南方紅葉投資集團有限公司他翻開第七頁,手指撫過倒數第三段。
那些字小得需要瞇起眼睛才能看清,螞蟻大小,密密麻麻擠在一起:> “……乙方向甲方支付***柒萬元整(¥70,000)作為業務合伙人費用,該費用主要用于支付后期大額轉賬時金融機構的手續費、通道費及相關行政成本……”柒萬元。
他實際付了五萬。
討價還價的結果——王顯亮當時叼著煙,瞇著眼睛說:“劉總,咱們各退一步,你先付五萬,剩下的兩萬等款到了再補。
我夠意思吧?”
馮天行當時點頭了。
不僅點頭,還覺得自己談判成功,省了兩萬塊錢。
愚蠢。
他把合同重重合上,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回蕩。
窗外,成都的春雨還在下,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霧中。
高新區那些玻璃幕墻的寫字樓在雨幕中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像海市蜃樓。
手機又震了一下。
微信彈出新消息,是公司技術總監趙銳:“劉總,新聞我看到了,團隊都很振奮。
咱們之前擱置的西川化工舊址修復項目,是不是可以重新啟動了?
資金什么時候能到位?”
馮天行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整整一分鐘,他一個字都沒回。
最后他按熄屏幕,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真實情況是:他沒拿到七百萬。
不僅沒拿到,他還倒貼了五萬——不,算上招待費、差旅費、還有那一個月折騰這事浪費的時間成本,至少八萬。
八萬,對他這樣的小公司來說,是三個月的現金流。
是趙銳團隊兩個月的工資。
是那臺他們眼饞了很久的土壤重金屬檢測儀的首付款。
雨越下越大。
馮天行站起身,走到窗邊。
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扭曲了城市的倒影。
他看見自己的臉映在玻璃上——眼袋深重,嘴角下垂,一副疲憊中年人的模樣。
兩年了。
兩年前他從一家環保國企辭職,帶著攢了十年的六十萬,拉上大學同學趙銳,注冊了這家“綠源土壤修復科技有限公司”。
租了這間八十平的辦公室,買了二手的實驗設備,接了三個小項目,勉強活下來。
然后就是漫長的融資之路。
見了十一個投資人,遞了二十西份商業計劃書,被拒了十九次,還有五次石沉大海。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一家環保基金,談到最后卻說“你們技術很好,但團隊缺乏商業化經驗”。
經驗?
他現在有了。
被**的經驗。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短信。
他拿起手機,屏幕亮起:中國農業銀行您尾號8817的賬戶于3月21日16:28完成一筆轉賬交易,金額為-5,000.00,余額127,843.56。
房租。
辦公室下個季度的租金自動扣款了。
馮天行深吸一口氣,雨水的濕氣鉆進鼻腔,帶著成都春天特有的、潮濕的泥土味。
他想起去年十月,也是這樣的雨天。
那通改變一切的電話,就是在那時候打進來的。
精彩片段
《融資迷霧》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馮天行Tenso”的原創精品作,馮天行廖宏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第一章 暴雨中的祝賀短信雨點砸在玻璃窗上的聲音,密集得像鼓點。馮天行盯著電腦屏幕,光標在“土壤修復新星獲紅葉資本700萬元天使輪投資”這行標題上顫抖——不是光標在抖,是他的手在抖。文章發布于三月十五日,春分前一天,此刻己被轉載到第七個財經自媒體平臺。評論區整齊排列著西十七個“恭喜劉總”,夾雜著三個“求合作”和一個“技術細節能否分享?”手機在桌面上震動,發出蜂鳴般的嗡響。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