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物間的敲門聲------------------------------------------，瞬間僵在原地。，灰敗的天光從她身后的窗戶灌進(jìn)來，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幾乎要纏上林墨的腳踝。她沒拿書，雙手背在身后，那抹鮮艷的紅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刺眼，像滴在宣紙上的血。，林墨猛地想起周老師說的話——任何時候都必須保持讀書狀態(tài)。他慌忙舉起手里的語文課本，指尖因?yàn)橛昧Χ喊祝齑蕉哙轮畛雎曇簦骸芭e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xiāng)……”，帶著他自己都能聽出的顫音。，她朝林墨招了招手，動作緩慢得像提線木偶。“過來呀，”她的聲音和昨天天臺上那清脆的調(diào)子截然不同，黏糊糊的，像**口痰，“我有好東西給你。”，怎么也挪不動。課本最后一頁那行紅筆字像活了過來，在他眼前反復(fù)跳動：別相信穿紅毛衣的人，她不是學(xué)生。“叮鈴鈴——”，比預(yù)備鈴尖銳十倍，震得林墨耳膜發(fā)疼。幾乎在鈴聲響起的同時，紅毛衣女生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像是電視信號中斷時的雪花屏。等林墨眨了眨眼再看，走廊盡頭已經(jīng)空空蕩蕩，只剩下那扇窗戶還在被風(fēng)灌得吱呀作響。，自己后背的冷汗已經(jīng)浸透了校服，順著脊椎往下滑。“還愣著干什么？”，林墨嚇了一跳，猛地回頭，看到老教師正站在不遠(yuǎn)處，灰色中山裝的袖口沾著點(diǎn)粉筆灰，鏡片后的白霧似乎更濃了，“上課了，**室。周老師，”林墨咽了口唾沫，攥緊課本的手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穿紅毛衣的女生……您認(rèn)識嗎？”，幾秒鐘后才緩緩開口：“學(xué)校里沒有穿紅毛衣的學(xué)生。”他側(cè)過臉，鏡片反射著走廊頂燈昏黃的光，“以后別再說這種話，容易引來‘不必要的注意’。不必要的注意”指的是什么，林墨不敢細(xì)問。他跟著周老師往三班教室走，路過307宿舍門口時，瞥見門虛掩著，里面空蕩蕩的——那個高個子男生和戴眼鏡的男生都不在了。，難道……林墨不敢想下去，只能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課本上，機(jī)械地念著那些早已背熟的詩句。
走進(jìn)教室，林墨發(fā)現(xiàn)里面的人又換了一批。昨天還坐在他前排的兩個男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面色蠟黃的女生和一個始終低著頭、帽檐壓得極低的男生。教室里的霉味似乎更重了，隱約還混著點(diǎn)若有若無的腥氣。
他剛在后排空位坐下，旁邊就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她找你了？”
林墨轉(zhuǎn)頭，看到那個帽檐壓得很低的男生正用眼角瞥他，聲音壓得像蚊子哼。這男生穿著件洗得發(fā)白的運(yùn)動服，袖口磨出了毛邊，露在外面的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青痕，像是被什么東西勒過。
“你說誰？”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穿紅毛衣的。”男生飛快地說了一句，然后迅速低下頭，翻開手里的一本物理習(xí)題冊，嘴里念起了英語單詞，“apple，*anana，cat……”
林墨盯著他看了幾秒，對方卻再沒任何反應(yīng)，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林墨的幻聽。他把目光移回自己的課本，最后一頁那行紅筆字依然清晰。是誰寫的？宿管張阿姨嗎？那個在黑白色房間里提醒他“念書”的老**，為什么要警告自己？
這所學(xué)校里，到底誰能信？
課上到一半，走廊里傳來金屬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伴隨著“咚、咚”的沉重腳步聲。教室里的念書聲瞬間拔高了八度，那個面色蠟黃的女生甚至開始發(fā)抖，課本都差點(diǎn)掉在地上。
林墨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是巡視老師。
他透過教室門上的小窗往外看，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身影正緩緩走過，光滑無五官的臉上反射著冷光，手里的金屬教鞭拖在地上，劃出一道道刺眼的白痕。他們走得很慢，像是在搜尋什么。
就在這時，那個帽檐很低的男生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彎成了蝦米，手里的物理習(xí)題冊“啪”地掉在地上。
教室里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本掉在地上的習(xí)題冊上，空氣仿佛凝固了。林墨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還有走廊里那越來越近的“咚、咚”聲。
男生顯然也慌了，他捂著嘴，臉漲得通紅，另一只手慌忙去撿地上的書。但他的手抖得太厲害，試了兩次都沒抓住。
“咚、咚。”
腳步聲停在了三班門口。
林墨的呼吸都快停了。他看到那兩個黑色制服的身影堵在門口，其中一個緩緩抬起手，金屬教鞭的尖端指向了教室里。
完了。林墨想。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周老師突然從***走下來，彎腰撿起那本物理習(xí)題冊，輕輕放在男生桌上，然后用他那粉筆灰味的聲音說：“同學(xué)，注意聽講。”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門口那兩道冰冷的視線擋在了外面。周老師沒有回頭看門口，只是拿起***的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勻速直線運(yùn)動”幾個字，然后轉(zhuǎn)過身，對著全班說：“繼續(xù)念書。”
教室里死寂了兩秒，念書聲再次響起，雖然依舊帶著顫音，卻比剛才更急促了。林墨眼角的余光瞥見，門口那兩個黑色身影僵持了片刻，最終還是拖著教鞭，“咚、咚”地走遠(yuǎn)了。
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教室里緊繃的氣氛才稍稍緩和。那個帽檐很低的男生長長地舒了口氣，后背瞬間塌了下去，他側(cè)過頭，用只有林墨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句：“謝了。”
林墨沒敢回應(yīng)，只是默默地翻著課本。他注意到，周老師寫板書的手在微微發(fā)抖，灰色中山裝的后背也濕了一小塊。
這個看起來古怪的老教師，剛才是在……救那個男生？
上午的課在壓抑中結(jié)束，下課鈴響的瞬間，那個面色蠟黃的女生突然像被抽走了骨頭，癱倒在座位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角溢出黑色的涎水。沒人去扶她，甚至沒人多看她一眼，學(xué)生們像躲避瘟疫一樣繞開她，沉默地走出教室。
林墨跟著人流往外走，那個帽檐很低的男生快步跟上他，低聲說：“我叫趙磊，昨晚在309宿舍。”
林墨愣了一下，309就在307隔壁。
“307那兩個，”趙磊的聲音壓得更低，“天亮后沒出來，門把手上掛著紅毛衣。”
林墨的頭皮一陣發(fā)麻。掛著紅毛衣？是那個女生干的？
“跟我來。”趙磊拽了他一把，往樓梯口走去，“別去天臺，也別去食堂，我知道個安全的地方。”
兩人穿過走廊，趙磊熟門熟路地拐進(jìn)樓梯間旁邊一個不起眼的雜物間。雜物間很小，堆滿了破舊的課桌椅，角落里還有幾個落滿灰塵的紙箱。趙磊從一個紙箱里翻出兩包壓縮餅干和一瓶礦泉水，遞給林墨一包。
“這里是以前的工具房，巡視的不會來。”趙磊撕開餅干包裝，狼吞虎咽地啃著，“我觀察過三天了，只有這里是安全的。”
林墨接過餅干，卻沒胃口吃。“你怎么知道這么多？”
“我來的比你久，”趙磊喝了口礦泉水，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七天。這地方，每天都有人消失，每天也會來新人。”他看向林墨，眼神復(fù)雜，“你昨晚去了宿管阿姨房間？”
林墨點(diǎn)頭。
“你命大，”趙磊的聲音帶著點(diǎn)后怕，“上個月，有個女生跟你一樣被阿姨叫去，出來的時候少了半條胳膊，第二天就徹底沒了。”他頓了頓，“而且，張阿姨不是每天都‘正常’，她有時候……會變成別的東西。”
林墨想起昨晚黑白色房間里，張阿姨臉上那些蠕動的皺紋，胃里一陣翻騰。
“紅毛衣為什么找你？”趙磊突然問。
“我不知道，”林墨搖搖頭，“她還說有好東西給我。”
趙磊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抓住林墨的胳膊，力氣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頭：“千萬別信！她給的‘好東西’是眼珠子！我見過！有人拿了她給的盒子，打開后里面是兩顆血淋淋的眼珠，然后那個人的眼睛就……就自己掉出來了！”
林墨的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用力甩開趙磊的手，后背全是冷汗。
“那本課本，”趙磊喘了口氣，指了指林墨手里的書，“最后一頁的字，是張阿姨寫的吧？她有時候會幫我們，但不能明說，只能用這種方式。”
“她到底是什么人？”林墨追問。
趙磊剛要開口，雜物間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咚咚咚。”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像是用指甲蓋在敲木板。
兩人瞬間噤聲，交換了一個驚恐的眼神。
“有人嗎？”門外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是張阿姨，“我的針線盒落在里面了，能不能幫我找找？”
趙磊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對著林墨拼命搖頭，嘴唇哆嗦著，無聲地說：別開門。
但門外的敲門聲沒有停，反而越來越急，越來越響。
“咚咚咚！咚咚咚！”
“幫我找找啊……就在那個藍(lán)色的盒子里……”張阿姨的聲音開始變調(diào)，越來越尖，越來越刺耳，像用指甲刮玻璃，“找不到的話……我就自己進(jìn)來找了……”
雜物間的門板開始劇烈晃動，仿佛外面有什么東西在用力撞門。門鎖處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隨時都會被撞開。
趙磊突然抓起身邊一根斷裂的桌腿，緊緊握在手里，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林墨的心跳得像要炸開，他看著那扇搖搖欲墜的門板，又看了看手里的語文課本。課本的封面上，不知何時沾了幾滴暗紅色的液體，像剛干涸的血。
門板的縫隙里，開始滲出黑色的粘稠液體，伴隨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
“找到你了哦……”
門外的聲音徹底變了，不再是張阿姨的蒼老，也不是紅毛衣女生的黏糊，而是一種尖銳到不似人聲的嘶鳴，像無數(shù)只蟲子在同時尖叫。
趙磊舉起了桌腿，對著門口，渾身都在發(fā)抖。
林墨握緊了課本，他知道，這次恐怕躲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