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林城嫌我不夠穩重，嫌我的靈感是不切實際的胡鬧。

為了把我打造成他心目中的完美伴侶，他親手將我送進全封閉式的“職場精英特訓營”。

不管我在里面如何哭喊求饒，他都只留下一句冰冷的：曼曼，我是為你好，學好規矩再回來。”

三年煉獄，我不負眾望，脫胎換骨。

無論他如何挑剔，我都能給出教科書般的完美回應：“林先生，您說得對。”

可當林城拿著鉆戒跪在我面前，紅著眼眶求我罵他一句、求我對他發一次火時——

我只是平靜地看了一眼手表，禮貌退后半步：

“林先生，根據行程安排，現在是您的工作時間，私人情緒請勿帶入職場。”

他親手**了那個鮮活的我，在擁有了完美的傀儡后，怎么后悔到痛哭流涕了？

1.

我曾經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創意瘋子。

為了一個運營方案，我能連熬三個通宵，在會議室里把那些老古板氣得直吹胡子。

那時候的我，頭發是粉色的，笑容是張揚的，我覺得世界就是我的秀場。

可現在，我坐在林城的副駕駛位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規規矩矩。

我的頭發染回了最沉悶的黑色，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后。

“曼曼，這三年辛苦了。你看，你現在這樣多好，端莊、穩重，這才像個能進大公司管理層的樣子。”

林城一邊開車，一邊欣慰地騰出手**摸我的頭。

我微微側頭，避開了他的觸碰。

“林先生，在行駛過程中單手操作方向盤屬于違章行為。為了安全，請自重。”

我的聲音平淡得像電子合成音，沒有任何起伏。

林城愣了一下，手尷尬地懸在半空，隨即干笑兩聲：“你看你，學規矩學得都幽默了。別叫我林先生，我是你男朋友。”

“好的，林城先生。”

我糾正道，心中卻在默念特訓營的第一條守則：永遠不要對上位者產生過度的情感依賴，那會影響你的判斷力。

三年前，林城說我太浮躁、不會做人，在一次行業交流會上因為創意被抄襲而當眾撕破臉，讓他丟了面子。

于是，他聯合我的父母，將我送進了那座號稱精英搖籃的封閉式特訓營。

臨走前，林城握著我的手，深情款款：“曼曼，我是為了你的前途。等你出來，你會感謝我的。”

下車時，林城繞過來幫我開門。

我邁出的步子精準地踏在地面，裙擺晃動的幅度都沒超過三厘米。

這是劉校長的要求。

她說，一個完美的職場精英，連呼吸都應該是有頻率的。

“曼曼，今晚爸媽在家給你接風，還請了劉校長的女兒劉雅。雅雅這幾年在公司幫了我不少忙，你要好好謝謝人家的推薦。”

我垂下眼簾，看著腳尖：“好的，我會表現出應有的禮儀。”

進了家門，熟悉的紅木家具透著壓抑。

我媽撲上來想抱我，卻在看到我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時，手僵在了半路。

“曼曼......你變了好多。”她有些局促地**手。

“媽媽，根據社交禮儀，久別重逢應保持適當社交距離，以防情緒失控帶來的失態。”

我禮貌地頷首，“這三年，讓您費心了。學費一共三百六十萬，我會按照目前的職場薪資水平，在未來十年內分期償還給您和父親。”

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我爸重重地咳嗽一聲：“一家人說什么錢不錢的！你能學好規矩，比什么都強。你看你現在，多穩當。”

我微笑著，嘴角上揚的弧度經過三萬次的對鏡練習，分毫不差。

“是的，穩當是職場的第一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