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大嫂劉敏從包里摸出一個首飾盒，打開一看，一只翡翠手鐲，綠得發亮。
婆婆笑得嘴都合不攏，滿桌親戚齊刷刷看向我。
我空著兩只手，拜年話還沒說完。
方駿在桌下掐了我一把大腿，壓著嗓子說，"蘇念念，你能不能長點心。"
我沒慌，把他的手撥開，聲音不大，但全桌人都聽得見。
"方駿，你一分錢彩禮都沒掏過，現在要求我貼錢孝敬你們家？"
滿桌安靜了。
方駿端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我老公叫方駿，大學同學，大四追了我小半年，畢業后順理成章在一起。
談了兩年，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
我爸提了一嘴，彩禮十六萬八。
方駿當時臉就變了。
"十六萬八？蘇念念，你家當我是提款機啊？"
我被這話噎住了，沒來得及反應，他又接著往下說。
"我家什么條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媽工地上干了大半輩子，攢點錢全是養老用的，我不可能張口找他們要這么大一筆。"
他越說越激動，好像我找他要了五百萬似的。
"那你想怎么弄？"
方駿一下精神了，拉著我的手說。
"咱倆搞經濟獨立。不要彩禮，不要嫁妝，結了婚各花各的，各管各的爸媽。這才是新時代該有的婚姻，平等，獨立，不給老一輩添負擔。"
他講了一大通，什么獨立人格，什么不啃老。
聽上去每一個字都在理。
我那時候覺得，天底下怎么有這么好的男人。
不花父母養老錢，多有良心啊。
嫁給他絕對不會錯。
我爸媽一開始不同意。
我媽私下拉著我說，"不要彩禮的男人，就是不拿你當回事。"
我還跟我媽急了。
"媽，什么年代了，彩禮那一套早過時了。方駿又不是給不起，他是不愿意啃老，這叫有擔當！"
我媽看了我爸一眼。
我爸嘆了口氣，擺擺手，不說話了。
后來方駿專門上了一趟門，端茶倒水嘴甜得不行，當著我爸**面把"經濟獨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末了還加了一句。
"叔，阿姨，我是真心想跟念念過日子，不想讓錢傷了兩家人的感情。"
我爸瞅了他半天，轉頭看我。
我一臉堅定地點頭。
我媽走進廚房，再沒出來。
就這樣，沒彩禮，沒嫁妝，婚禮從簡。
方駿掏了個小本子，密密麻麻寫了一頁紙。
房租一人一半。
水電一人一半。
日常開銷各花各的。
逢年過節各管各的父母。
我簽了。
前幾個月，確實還行。
各吃各的，偶爾一起做頓飯，日子過得清清爽爽。
但也就堅持了不到半年。
麻煩來了。
一天晚上我躺在沙發上刷手機，突然想起下個禮拜我媽過生日。
"駿哥，我媽周六生日，你到時候跟我一起去唄？順便買個蛋糕，上回她路過那家店，盯著櫥窗里的生日蛋糕看了好半天。"
方駿從書房探出頭，皺起了眉。
"**生日？"
"嗯。"
"你自己去就行了。"
我愣了。
"什么意思？"
方駿走出來，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
"蘇念念，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各自管各自的父母。**過生日，你安排就行，你找我干嘛？"
他說得理所當然。
我盯著他的臉，半天沒說出話。

"方駿，這就是個生日，你去露個面怎么了？你又不是不認識我媽。"
"不是認不認識的問題，是原則問題。"
他一臉正經。
"我要是這次去了，下次你二姨過生**是不是也叫我去？你表哥結婚我是不是也得包紅包？這口子一開，沒完沒了。"
我氣笑了。
"你就去吃頓飯，又沒讓你包紅包。"
"那也不行。今天吃飯，明天就得送禮，后天就得掏錢。我了解你們家那邊的親戚，一個比一個能來事。"
"你說誰能來事？"
"我就事論事，你急什么？"
他翻了個白眼，轉身進了書房。
嘭一聲，門關上了。
我坐在沙發上，攥著手機，氣得手都在抖。
更氣人的是，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上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