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小引珠以為他們在玩什么游戲，準備加入時，一道男孩不悅的嗓音傳來：

“還等什么，趕緊砸了。”

杜勉稚嫩的臉上略帶猶豫，畢竟兔子花燈不是他的，今日入宮也是為了向皇后娘娘請安，若惹出是非，回去定要挨罰，可二皇子備受圣寵，他不敢得罪。

“不可以！”

小引珠聞聲放低視線，這才看見被二皇子踩在腳下的瘦弱男孩，小臉漲得通紅，十分努力地掙扎著，想要撐起身，奈何自身力量太弱，根本抵抗不了年長幾歲，體型微胖的二皇子。

眼見踩在腳下的男孩終于有了動靜，二皇子笑得惡劣：

“適才教訓那么久不吭聲，砸個花燈倒開始反抗了，五弟莫不是腦子有問題？”

周圍一陣哄笑。

可男孩的視線始終盯著兔子畫風，眸中噙淚。

聽到二皇子喊他‘五弟’，小引珠反應過來男孩就是傳聞中的五皇子蕭勻策。

為何是傳聞，只因五皇子生母是外邦進貢的美人，不受圣寵，位分又低，連帶著生的皇子也不受待見，母子倆住在最偏的宮殿，甚少在人前露面。

上元燈節剛過，那兔子花燈做工粗糙，多半是婕妤或宮婢做給五皇子的，也難怪他愛惜。

入宮之前，國公夫人叮囑過小引珠不能調皮惹事，何況她是偷跑出來的，若起了爭執，回去免不得挨訓。

小引珠轉身要走。

啪嗒——

碎裂聲在背后響起。

“哎呀，五弟的花燈摔壞了，燈芯都裂了。”二皇子大笑，隨即松開踩住五皇子背脊的腳，用力將花燈踏得四分五裂。

五皇子睜大眼睛，無措呆滯片刻，慢慢爬起來拾起殘破的花燈。

“哈哈哈……”

笑鬧聲中，砸碎花燈的杜勉默默退到一邊。

“一個破花燈，五弟還撿什么？”二皇子愈發起勁，彎身看著五皇子哭紅了雙眼，“差點忘了，宮人說麗婕妤死了，五弟不如跪下來求我，說不定二哥一高興，能讓母妃花點銀子，讓麗婕妤體面下葬……”

“……”

五皇子猛然轉頭盯著二皇子，長睫掛淚，稚嫩精致的小臉神情陰鷙。

“敢瞪我？”

一瞬心虛后，二皇子抬腳狠踹五皇子的肩膀。

“你們在干什么？！”

本已離開的小引珠又回來了，糯米團子似的小臉氣鼓鼓盯著他們。

二皇子抬頭，笑說：“阿珠妹妹來了，怎么進宮了，也不差宮人說一聲？”

其余男孩或是皇子伴讀，或是侍奉的小太監，看見國公千金走過來，紛紛退至兩邊。

小引珠嬌蠻叉腰：“二皇子哥哥，你們這么欺負人是不對的！”

二皇子年長幾歲，面對瓷娃娃般軟萌的妹妹，根本不舍得生氣，擺手敷衍：“沒欺負，沒欺負，逗他玩兒呢。”

“是吧，五弟？”二皇子眼神威脅。

“……”

五皇子抱著花燈，跌坐在地上悶不吭聲。

“我母親說了，提死人是不吉利的，而且我看見二皇子哥哥踹他了。”年幼且無知的小引珠像只炸毛小奶貓，胖手指著二皇子，以為自己在行俠仗義，絲毫不覺說錯了話。

可那點怒氣落在旁人眼里，非但不嚇人，反倒更顯嬌憨，軟乎乎的，讓人只想哄。

二皇子笑得合不攏嘴：“是，是，是，是不吉利，阿珠妹妹說的對。”

“……”

小引珠見他們沒有收斂，擰了擰眉頭，轉眸看向五皇子，正好對上那雙妖異淺瞳，倔強、晦澀、含淚，又似有一絲怨懟。

這是什么眼神？

怎么搞得她替他出頭，還做錯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