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山下劉家村,全村唯一無靈根------------------------------------------,靈氣稀薄得像村口王寡婦熬的米湯,勉強能飄出點修仙的味兒,卻養不出幾個真仙苗子。,百十來戶人家,靠山吃山,世代務農。村里最熱鬧的日子,不是逢年過節,而是鎮上青云宗的外門執事下山測靈根。,村頭老槐樹下圍得水泄不通,烏泱泱一群半大孩子擠在一塊兒,個個踮著腳尖,小臉漲得通紅,眼里滿是期待。,一個穿著打補丁粗布短褂的少年,背著半簍剛割的豬草,慢悠悠站在樹下,臉上沒半分波瀾。,年方十五,爹娘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戶,名字是**隨口取的——一生平安、二平溫飽、三平順遂,沒什么宏圖大志,就盼著孩子平平安安過一輩子。,“平安順遂”四個字,在旁人眼里,約等于“沒出息”。“下一個,王虎!”,一身綢緞短打,是村里富戶王家的獨子,平時橫行霸道,最喜歡欺負老實人。,一臉倨傲地伸手按了上去。,測靈石驟然亮起淡淡的青光,靈氣縈繞,雖不算濃郁,卻實實在在是靈根之兆。“不錯,木系下品靈根,能入青云宗外門,好好修煉,將來有大造化!”青云宗執事捋著山羊胡,點了點頭。,羨慕聲、恭維聲此起彼伏。“還是虎子有出息!以后就是仙門弟子了!以后咱們村可要沾虎子的光了!三平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嘍!”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劉三平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和嘲諷。
劉三平眼皮都沒抬一下,心里毫無波瀾。
這種場面,他經歷過三次了。
三年前第一次測靈,他滿心期待,結果測靈石黑得像鍋底,半點光都沒有;兩年前第二次,依舊黑黢黢一片;去年第三次,還是老樣子。
全村人都認定,劉三平是天生的修仙絕緣體,是個實打實的廢柴。
“下一個,劉三平。”執事的聲音沒什么情緒,顯然也沒抱任何希望。
劉三平放下豬草簍,不緊不慢走上前,伸出手按在冰涼的測靈石上。
一秒、兩秒、三秒……
測靈石安安靜靜,漆黑如墨,別說靈光了,連個火星子都沒冒出來,安靜得像塊路邊的破石頭。
執事皺了皺眉,收回目光,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無靈根,天生與修仙無緣,下一個。”
“哈哈哈!我就知道!”王虎第一個笑出聲,故意擠到劉三平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他拍個趔趄,“三平啊三平,你說你咋就這么不爭氣呢?以后我可是仙門弟子,你呀,就老老實實在家種地放牛,給我當牛做馬吧!”
周圍的村民跟著哄笑起來,連幾個半大的孩童都對著劉三平做鬼臉。
劉三平輕輕撥開王虎的手,語氣平淡:“放牛種地挺好,至少不用搶別人的吃食。”
這話一出,王虎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昨天他剛搶了劉三平辛辛苦苦采的半簍野菌。
“你敢諷刺我?”王虎惱羞成怒,揚手就要打。
劉三平側身躲開,腳步穩穩當當,半點不慌。他從小被欺負到大,早就練就了一身“挨打先躲,吃虧不氣”的本事,爺爺生前常跟他說:“不爭一時之氣,心平才能氣和。”
可惜這話在村里人聽來,就是沒骨氣。
執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別鬧了,繼續測靈。”
王虎狠狠瞪了劉三平一眼,悻悻地退了回去。
測靈結束,眾人簇擁著王虎往村里走去,一路吹捧,唯獨把劉三平落在身后,像個多余的影子。
劉三平彎腰背起豬草簍,慢悠悠往家走。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抬頭看了一眼青牛山的方向,心里毫無不甘,只有一個樸素的念頭:
無靈根就無靈根,平平淡淡過日子,好像也沒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