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到什么時候？我給你十分鐘。十分鐘之后你不出來，我就讓保姆把門拆了。"
我靠在衛(wèi)生間的門板上，手還在發(fā)抖。
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恨。
恨上一世的自己太蠢。
十分鐘。
我只有十分鐘想出下一步怎么走。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一看，是方晴的消息。
"晚晚，你今天還來醫(yī)院嗎？江瑤一大早就在抽血室等著了，跟誰都說你答應(yīng)了今天來。"
方晴是我在醫(yī)院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一個覺得我不應(yīng)該給江瑤當血庫的人。
我回了四個字。
"我不去了。"
方晴秒回。
"真的？你想通了？"
我沒回她。
因為門外傳來了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尖細的，帶著一股矯揉造作的虛弱。
"衍哥，嫂子是不是不舒服？要不今天就算了吧，我撐一撐應(yīng)該沒事的。"
江瑤來了。
陸衍的語氣一下子就變了，從剛才對我的冰冷變成了對她的溫柔。
"瑤瑤，你怎么過來了？外面風(fēng)大，你身體受不住。"
"我不放心嫂子嘛。"
我在衛(wèi)生間里攥緊了拳頭。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騙了個徹底。
她站在陸衍身后裝好人，背過身就往我飯里加***，好讓我睡得更沉，方便她半夜爬上陸衍的床。
門被拍了三下。
是陸衍的手。
"沈晚，瑤瑤親自來接你了，你還想鬧多久？"
我打開門。
江瑤站在陸衍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胳膊上，臉色慘白，嘴唇?jīng)]什么血色。
像是下一秒就能暈過去。
她看見我出來，立刻松開了陸衍的手臂，朝我露出一個柔弱的笑。
"嫂子，對不起，又要麻煩你了。"
我看著她。
上一世，她就是用這張臉笑著送我上了手術(shù)臺。
"江瑤，你的病，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笑容卡在她臉上。
陸衍的臉色沉了下來。
"沈晚，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一個再生障礙性貧血的病人，每天化著全妝，皮膚白里透紅，你覺得正常嗎？"
江瑤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嫂子，我知道你辛苦了，可是我真的沒有騙你，我的病歷都在醫(yī)院存著的。"
她說完，委屈地看向陸衍。
一個眼神就夠了。
陸衍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
"沈晚，你可以不想去，但你不能污蔑瑤瑤。"
我被他的話氣笑了。
"好，那我就去醫(yī)院查。查她的病歷，查她的輸血記錄。"
我的話音還沒落，江瑤身體一晃，往后倒了下去。
"瑤瑤！"
陸衍一把接住她。
她靠在他懷里，虛弱地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動。
演得真好。
上一世這一招對我管用。
這一世，不好意思了。
"別演了。"
我的聲音不大，但足夠他們兩個聽見。
陸衍抱著江瑤，回頭看我。
那個眼神，和他看一個陌生人沒什么區(qū)別。
"沈晚，你變了。"
"不，我只是醒了。"
我拿了包，從他們中間走過去，一步?jīng)]停。
身后傳來江瑤的聲音，已經(jīng)不裝虛弱了。
"衍哥，嫂子她是不是不喜歡我？"
陸衍沒說話。
我走出臥室門，差點撞上一個人。
宋惠蘭。
我的婆婆。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手里端著一碗湯，看見我出來，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不滿。
"小晚，瑤瑤在里面，你往哪去？"
"阿姨，我今天身體不舒服，不去醫(yī)院了。"
宋惠蘭的手停在半空。
"不去？你知不知道瑤瑤的病有多嚴重？她現(xiàn)在全靠你的血吊著命，你說不去就不去？"
"我也有我的命。"
啪。
那碗湯摔在地上。
宋惠蘭打了我一巴掌。
整個走廊都安靜了。
我的臉偏向一邊，腮幫子發(fā)燙。
上一世挨的第一巴掌，也是在這個位置，也是這只手。
"沈晚，你別忘了你是什么身份嫁進來的。你一個從福利院出來的孤兒，嫁進陸家已經(jīng)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陸家養(yǎng)了你兩年，讓你給瑤瑤輸點血怎么了？"
她的話每一個字都在提醒我，我在這個家里，連條狗都不如。
上一世，我聽完這番話，會低下頭，默默地跟她去醫(yī)院。
這一世，我抬起頭。
"宋阿姨，你養(yǎng)我兩年，花了多少錢？我還你。"
宋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