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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撈尸人:河伯的九座虛冢

黃河撈尸人:河伯的九座虛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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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編推薦小說《黃河撈尸人:河伯的九座虛冢》,主角陳九李叔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水貨------------------------------------------,今年二十一,在洛陽上大學。,在這行當里算小有名氣。但我爸從來不讓我碰店里的東西,連看都不讓多看一眼。他說我這人命薄,八字里水太旺,容易招東西。古董這玩意兒,十件里有九件是從死人堆里扒拉出來的,陰氣重,我這命格碰了,就跟拿著火把逛火藥鋪似的——嫌命長。,連家里的庫房都沒進去過。,我爸失蹤了。,是洛陽北邊的小浪底...

水貨------------------------------------------,今年二十一,在洛陽上大學。,在這行當里算小有名氣。但我爸從來不讓我碰店里的東西,連看都不讓多看一眼。他說我這人命薄,八字里水太旺,容易招東西。古董這玩意兒,十件里有九件是從死人堆里扒拉出來的,陰氣重,我這命格碰了,就跟拿著火把逛**鋪似的——嫌命長。,連家里的庫房都沒進去過。,我爸失蹤了。,是洛陽北邊的小浪底水庫。有人看見他上了一艘撈沙船,之后就再沒下來。船主說什么都沒看見,只說他包了一個采沙艙,一個人下去的,到了時間沒上來,船主還以為他走了。,什么都沒找到。,死不見尸。,我爸一手把我拉扯大。他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沒了,我接受不了。但我能做的,只有接手他留下來的那家店,一邊上學一邊打理,等著有一天奇跡出現。,我一有空就往店里跑。但我實在不是做生意的料,店里冷冷清清,連水電費都快付不起了。,天天有挖掘機在路口突突,震得店里博古架上的假古董直晃悠。我坐在柜臺后面,聞著隔壁五金店飄過來的機油味,看著對面新開的奶茶店排隊排出二里地去,忽然覺得我爸守了二十年的這間鋪子,像一顆被按在柏油路下面的老牙,還沒拔干凈,但已經死了。,一個人找上門來。,熱得柏油路面都泛著油光。鋪子里的吊扇嘎吱嘎吱轉了整個下午,吹出來的風熱烘烘的,夾著一股隔壁五金店飄過來的機油味。我趴在柜臺上昏昏欲睡,汗把胳膊肘底下的賬本都洇透了。,一個人走進來。,臉曬得跟黑炭似的,一看就是在水邊討生活的人。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迷彩服,袖口磨得起了毛邊,肩膀上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袋子往柜臺上一放,里頭的報紙團和泡沫塑料跟著嘩嘩響。。是一股河底的淤泥腥氣。那種腥不是水邊能聞到的,是只有在河邊翻泥、撈沙的人身上才會沾的——濕泥巴混著爛草根,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像是死魚爛蝦的甜膩。這股味道鉆進鼻子,我本能地皺了皺眉。
“這店收不收水貨?”
他開口了,嗓音啞得像砂紙磨鐵皮。
水貨是我們這一行的行話。
古玩這東西,出處不一樣,叫法也不一樣。山里挖出來的叫“山貨”,地里刨出來的叫“土貨”,而水里撈出來的……叫“水貨”。
黃河流域的水貨,比哪兒的都邪門。
因為黃河底下埋了多少東西,沒人說得清。從古到今,沉船、決堤、改道,光是開封城就被黃河埋了六層。誰要是能從黃河底撈出點什么來,十有八九是死人身邊的東西。
這種水貨,比墓里挖出來的還陰。
我以前聽我爸說過,他一個朋友在黃河邊收了一只宋代的瓷碗,碗底刻著“河清海晏”四個字,挺風雅的,結果拿回家第一晚,全家人都夢到一個穿宋裙的女人站在床邊,渾身上下濕漉漉的,不停地問“你看見我家官人了嗎”。連問七天,那人受不了,把碗扔回黃河里才消停。
“先看看什么東西。”
我沒把話說死。主要是三個月的房租和水電讓我沒什么底氣拒絕任何一樁買賣。
黑臉漢子解開蛇皮袋。
袋子里塞著亂七八糟的報紙和泡沫塑料,他把東西一層層剝開,最后露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東西。
是一尊銅像。
銅像渾身綠銹,銹層厚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有些地方的銅綠已經發黑,像是從河底淤泥里扒出來之后沒做過任何清理。造型很奇怪——一只蹲在地上的東西,像狗不是狗,像虎不是虎。脖子特別長,腦袋微微仰著,嘴巴張得很大,像是要吞什么東西。
最詭異的是它的眼睛。
那雙眼睛不是刻上去的,是鑲嵌的。兩顆暗紅色的小石頭,在燈光下閃著一層幽幽的光。我拿著銅像湊近看了看,那兩顆石頭不是瑪瑙也不是琉璃,是一種我說不上來的材質,暗紅色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流動,像是一滴凝固的血被裹在了琥珀里。
底座上刻著一些字,銹得太厲害了,只能勉強認出幾個。
“……河……祀……勿……動。”
我用指甲摳了摳銅銹,銅銹下面還有一層更硬的東西,像是干涸的血跡。銅像摸上去冰涼得不正常,明明是夏天,拿在手里卻像是握著一塊從深井里剛打上來的石頭。那股河底的腥味一下子濃了起來。
“多少錢?”
那人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
“三萬。”
我愣了一秒,笑了。
笑是下意識的——在這條街上,漫天要價的我見多了,但來路不明的東西張嘴就要三萬的,不是瘋子就是他確實知道這玩意兒值這個價。我把銅像放回柜臺上,搖了搖頭。
“我拿不出這么多。”
那人聽我這么說,臉色變了變。不是那種買賣沒談成失望的變臉,而是一種我說不上來的表情——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更緊張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忽然問我:“你是不是姓陳?”
“是。”
“那就對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這銅像就是你們家的東西。”
說完,他轉身就走。
我追出去的時候,他已經走出了這條街。老街本來就窄,他走得很快,低著頭,像是在躲什么似的。我喊了好幾聲,他連頭都沒回,背影在路燈底下拉得老長,拐了個彎就沒了。
我站在店門口,熱風灌進領口,后背的汗一下子就涼了。
銅像就這么留在了我這里。
我當時沒想太多,只覺得這人腦子有病。既然是“我們家的東西”,那留就留著吧,大不了改天找個懂行的幫忙看看。
那天晚上,我是抱著銅像回去的。
我住的地方離老街不遠,是一棟舊居民樓的四樓。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大半年,每次上樓都得摸著扶手慢慢蹭。扶手是鐵的,上面的漆皮早就掉光了,摸上去又濕又滑,也不知道是回南天的水汽還是別的什么。
進了屋,我把銅像往床頭柜上一擱,沖了個涼就躺下了。天花板上那盞老式吊扇呼呼地轉著,吹得蚊帳一鼓一鼓的。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忽然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明明閉著眼睛,但你就是知道——有一個什么東西,正趴在床邊,把臉貼在你面前,很近很近地看著你。
那種感覺很具體。不是想象,是每一根汗毛都在告訴你:有人在盯著你。你甚至能感覺到它呼出的氣,涼絲絲的,貼著你的額頭。
我的眼皮像被縫住了一樣,睜不開。身上也動不了,手腳像是被什么東西壓著,連小指頭都抬不起來。
鬼壓床?
我腦子是清醒的,趕緊使勁晃了晃腦袋。這一晃,那種被束縛的感覺一下子松了。
我猛地把眼睛睜開。
什么都沒有。
沒有東西趴在床邊,蚊帳好好地掛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把天花板上那攤水漬還是照成那個形狀——像一張大半個巴掌的人臉。
但空氣不對勁。
有股味道。腥的,不是魚腥,是那種從河灘上挖出來的濕泥巴的味道。還混著另一股味兒——臭的,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水底下泡了很久很久,泡爛了以后才被撈上來。
這股味道和下午在店里聞到的那股一模一樣,但更濃。
我一個激靈,扭頭看向床頭柜。
銅像還在。
但它的方向變了。
我記得很清楚,睡覺前我是把它朝著窗戶放的。因為它那雙眼睛太邪門,我不想對著它睡。
現在——它轉了過來。
那張仰起來的大嘴正對著我的臉。
我盯著它看了大概有三秒鐘,心臟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就在這時候,新的情況出現了——那兩顆暗紅色的眼珠子,在發光。
光很微弱,但你越盯著看,越覺得那光在變亮。
暗紅色的,像是有血在里面流動。
我一把抓起銅像想把它扔出去,手一碰到銅像就縮了回來——燙。不是火燒的那種燙,是像活人的體溫一樣,溫熱溫熱的。可我下午在店里摸它的時候,它明明是冰涼的。
我忘了那天晚上是怎么熬過去的。
燈全開著,電視也開著,我坐在床頭,把那尊銅像放在離自己最遠的窗臺上。手機攥在手心里,汗水把屏幕都泡花了。窗簾沒拉,外頭的天一直是黑的。有那么大概二十分鐘的時間,我盯著窗臺上的銅像不敢眨眼,眼睛澀得生疼,但我不敢閉。吊扇的影子在天花板上轉了一圈又一圈,每轉過某一格,風扇的軸承就發出一聲細長的尖響,像是老鼠在叫。
后來不知道什么時候,天亮了。
窗外傳來樓下早餐攤支桌子的聲音,鐵架子碰撞的脆響,老張頭開始炸油條了。
我這才發現,那雙眼睛里的紅色已經沒有了。兩顆石頭暗沉沉的,一點光澤都沒有,就像兩塊從河邊撿回來的普通石子,扔在地上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我拿起電話,撥通了李叔的號碼。
李叔是我爸的老朋友,跟我們家幾十年的交情。我爸出事以后,他一直在幫我打理店里的事,對這一行的門道比我懂得多。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李叔聽我說完,沉默了大概有十幾秒。
“水貨?銅像?”
他的聲音一下子繃緊了,像是被什么東西掐住了嗓子。
“你不要再碰那個東西。放在那里,誰都別讓動。我下午過來。”
下午李叔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店里正熱得像個蒸籠,我開了一上午的壁扇,扇葉片上積了半年的灰被吹得到處飛。李叔沒顧上擦汗,一進門就讓我把銅像拿出來。
我把銅像遞給他。他拿在手里只看了一眼,臉就白了。
不是那種嚇了一跳的白,是一種我說不上來的白。像是一個人在大白天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血液一下子從臉上褪干凈了。
“這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
我把那個黑臉漢子的事說了一遍。李叔聽完,好久沒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地抽煙。煙灰掉在柜臺上,他也沒擦。
“叔,這東西到底是什么?”
李叔把煙頭按在煙灰缸里,用力得指節都發白了。
“河神像。”
他頓了頓,又重復了一遍,聲音低得像是怕誰聽見。
“黃河水底的東西。”
他找了****,把銅像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里三層外三層地纏了好幾層。然后從貨架上拿了一個裝玉器的木盒子,把紅布包塞進去,又從柜臺底下翻出一面巴掌大的八卦鏡——我爸以前掛店門口辟邪的那面——壓在木盒蓋上。
做完這些,他才轉過頭看著我。
陳九,你知道**去小浪底,到底是要撈什么嗎?”
我搖了搖頭。
李叔又點了一根煙。這次他的手在抖,打火**了三次才點著。
“**去找的東西,就是你現在拿到的這個東西。”
我愣住了。
“叔……什么意思?”
“**這趟去,不是失蹤。”
李叔的聲音啞得像是嗓子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每個字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他是被人叫下去的。叫他的,就是這玩意兒。”
他指了指那個被紅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木盒子。銅像在里面安安靜靜地躺著,隔著木頭和三層紅布,我什么也聽不見。但李叔說話的時候,他身后那盞日光燈閃了一下,鎮流器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那一刻,我感覺背后有一陣冷風吹過去。
不是從門縫里灌進來的那種風,是一種沒有來處也沒有去處的涼意,從腳底板一直爬到頭頂,鉆進頭皮里。
然后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若有若無的,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叫我的名字。
聲音很遠,又很近。
遠得像是從河底傳上來的。
近得像是趴在我耳邊說的。
陳九——”
我猛地回頭。
身后什么都沒有。
只有那臺老壁扇在搖頭,扇葉上的灰被吹落了幾片,在空中打著旋。
李叔按住我的肩膀,他的手很粗糙,指甲縫里還嵌著沒洗干凈的泥。
“別回頭。從現在開始,聽到什么聲音都別回頭。”
他把那個木盒子抱在懷里,拿起我爸留下的八卦鏡壓在盒子上,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來了。
窗外,老街的路燈亮了,橘**的光透過卷簾門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隔壁五金店關門了,對面奶茶店的音樂也停了。挖掘機早就不響了。
安靜得像暴風雨來之前的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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