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晨霧還沒散盡,蘇宅的賬房就亮了燈。小說《錦繡深宅:令微傳》是知名作者“草嶼島的王玄德”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令微蘇明軒展開。全文精彩片段:嘉靖二十年,暮春。姑蘇城的雨總帶著股纏綿的軟意,淅淅瀝瀝下了三日,把蘇宅的青石板路潤得發亮,連墻角那叢芭蕉都綠得要滴出水來。內院的繡樓里,十六歲的蘇令微正坐在臨窗的妝臺前,手里捏著枚細銀針,穿了三次線都沒穿過針孔。她生得一副清秀模樣,眉如遠山,眼似秋水,只是性子瞧著怯生生的,連握針的手都帶著點不穩。窗外飄進一縷玉蘭的香氣,混著雨絲的濕意,拂過她垂在胸前的淺碧色襦裙下擺——那裙子是母親柳氏去年親手給...
柳氏穿著身月襦裙,罩件淺灰比甲,正坐紫檀木賬桌后,指尖撥著象牙算盤,“噼啪”聲安靜的屋格清晰。
她面前攤著兩本賬冊,本是綢緞莊的常流水,本是染料采的明細,紅兩筆跡被她標注得密密麻麻。
令端著盞剛沏的雨前龍井走進來,腳步得輕。
她知道母親對賬房的規矩嚴,喜有算賬打擾。
將茶盞柳氏邊的描托盤,她便垂站旁,目光落賬冊那些悉的數字——昨她剛把這幾本賬重新核過遍,其染料采那本,有兩筆支出的去處寫得含糊,她正存著疑問。
柳氏撥完后組算珠,抬揉了揉眉,才端起茶盞抿了。
見令還站旁,眼落賬冊,她便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昨讓你核的賬,可有出什么妥?”
令依言坐,指輕輕點染料采賬冊的某頁:“母親,這兩筆‘應急采’,只寫了數,沒寫賣給咱們染料的商戶名字,也沒附采據,……”話沒說完,柳氏的目光就沉了沉,指尖那兩筆數字輕輕敲了敲:“你得倒仔細。
這是你父親個月讓采的,說是城西張記染料鋪的貨,急著用就沒要據。”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可我派去張記問過,他們個月根本沒給咱們過染料。”
令驚:“那……那這子?”
“多半是進了旁的袋。”
柳氏茶盞,語氣聽出緒,卻讓令莫名覺得陣寒意。
她想起父親對己的溫和,想起他每次回來帶的桂花糖糕,再想到這些明的支出,像被什么西堵著,悶悶的。
柳氏似是出了她的思,伸撫了撫她的發頂,動作難得溫柔:“是讓你疑你父親,只是這生意場的事,從來是靠臉面就能撐住的。
你父親應酬多,難有糊涂的候,咱們宅的,得幫他把關,能讓辛苦攢的家業,打了水漂。”
令點點頭,把母親的話記。
她拿起賬冊,又仔細了遍那兩筆支出的期,忽然想起個月那幾,父親說要去城“考察新的染料貨源”,連帶著賬房掌柜也并帶了去,回來后就說找到了“質優價廉”的染料,還意了句“往后采的事,讓掌柜多盯著點”。
“母親,個月父親去城考察,是是也跟這兩筆采有關?”
令抬頭問道。
柳氏眼閃了閃,沒首接回答,只拿起支毫筆,賬冊空處寫了個“慎”字:“有些事,知道就,別輕易說出。
你父親是蘇家的當家,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咱們先把這兩筆賬記來,往后多留意染料采的事,總能查明的。”
令著那個“慎”字,忽然明母親的用意。
母親是惱,只是她身為蘇家婦,能當眾拆穿丈夫的糊涂,只能用這種方式,悄悄護住蘇家的家業,也護住她這個兒——讓她清生意場的復雜,卻又讓她過早卷入這些腌臜事。
正說著,賬房來春桃的聲音:“夫,姑娘,姑帶著表表姐來了,說是來給夫新的醬菜。”
柳氏收起賬冊,重新恢復了往的清冷模樣,對令道:“走吧,你姑向來熱,咱們去前院迎迎。
記住,你姑面前,別及賬的事。”
令跟著柳氏走出賬房,院的蘭己得正,雪的花瓣晨風輕輕搖曳。
她著母親走前面的背,月襦裙的裙擺掃過青石板路,似薄,卻透著股撐得住事的韌勁。
她忽然覺得,母親教她的,從來止是管賬的本事,更是這深宅、這復雜的故,如何站穩腳跟、如何護己的道理。
走到前院,然見姑蘇宏梅正帶著表蘇明軒、表姐蘇明玥站廊。
姑穿著件桃紅夾襖,著個食盒,見柳氏和令過來,立刻笑著迎來:“嫂,令,可算等著你們了!
這是我新的醬瓜,脆得很,給你們嘗嘗鮮。”
蘇明軒站姑身后,穿著件寶藍長衫,拿著把折扇,模樣瞧著斯文,眼卻總院子的擺件掃來掃去;蘇明玥則到令身邊,拉著她的聲說:“令妹妹,我帶了新畫的繡樣,咱們等兒去你繡樓?”
令笑著點頭,目光卻經意間掃過蘇明軒——她忽然想起母親剛才的話,想起賬冊那些明的支出,悄悄多了個眼。
她知道,姑家突然來訪,恐怕止是醬菜這么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