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心也夠黑的，賣自己侄女。"
"親侄女，博士。他說他哥欠他五十萬，這輩子還不上了。"
"五十萬？"矮胖男人嗤笑了一聲，"我聽馬強說，那個欠條的事情有說頭。"
"什么說頭？"
"沒什么，反正錢都給了，人歸我了。"
我豎著耳朵聽，但他們的聲音漸漸走遠了。
"欠條的事情有說頭。"
這句話像一根刺一樣扎進腦子里。
我爸真的欠了二叔五十萬嗎？
**章
天還沒亮，鐵鎖就被人擰開了。
矮胖男人站在門口，身后站著兩個黑瘦的男人。
"起來，洗把臉，跟他們上工。"
"先幫我把繩子解了。"
矮胖男人盯著我看了兩秒，揚了揚下巴。
旁邊的黑瘦男人上來，用刀子割斷了手腕上的麻繩。
血液重新流通的那一瞬間，手指又痛又麻。
"別多想，好好干活，干夠三個月就放你走。"矮胖男人背著手說。
"三個月？"
"怎么，嫌長？你二叔簽的合同上寫的就是三個月。你不信我把合同拿出來給你看。"
合同。
他管這個叫合同。
我沒有答話，跟著兩個黑瘦男人往外走。
走到鐵皮棚門口時，矮胖男人在后面喊了一句。
"對了，口袋里的東西都掏出來，手機、證件、全交上來，工頭那邊有規矩。"
我的心跳猛地快了半拍。
"沒有手機。"
"證件呢？"
"被我二叔摔了。"
"搜一下。"矮胖男人沖黑瘦男人抬了抬下巴。
一雙粗糙的手在我外套口袋里摸了一遍。
左口袋，空的。
右口袋，空的。
"沒東西。"
矮胖男人點了點頭。
"行，帶走。"
我跟著他們往礦坑方向走。
工作證不在口袋里。
半小時前，趁著天還沒亮，我把它從外套口袋里抽出來，貼在了胸衣的內側。
這個位置，只要不扒衣服，搜不到。
礦坑在山的背面，走了將近二十分鐘。
坑口很大，里面黑洞洞的，能聽到深處有鑿擊聲。
已經有十幾個人在干活了。
男男**，年紀從十幾歲到五十多歲都有。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抬頭看我。
工頭是個駝背的中年男人，手里拎著一根木棍，指了指一堆鐵桶。
"搬礦石，從坑里搬到壩子上，一天六十桶，少一桶扣飯。"
六十桶。
每桶至少三四十斤。
"干到什么時候算一天？"
"天黑收工。"
我拎起一個鐵桶，往坑里走。
第一趟就讓我明白了什么叫地獄。
坑道潮濕陰暗，腳底全是碎石和積水，礦石沉得手臂發抖。
搬到第五桶的時候，昨晚被疤臉弄傷的右肩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我咬著牙沒停。
不能停。
一旦被認為沒有勞動價值，我不知道他們會怎么處置我。
搬到第十二桶的時候，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新來的？"
是昨晚那個劉嬸。
她也在搬礦石，動作比我快得多，顯然已經干了很久。
"別太拼，第一天就拼命，后面撐不住的。"
"我撐得住。"
她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
但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你那件外套內側的東西，趕緊找個地方藏好。"
我愣住了。
"搜身那一下，我看到你偷偷往里面塞了一下。"她壓低了聲音，"矮子手下那幫人不細心，但過兩天還會搜第二次。"
她轉身走了。
我站在坑道里，手里握著空鐵桶，后背全是冷汗。
她看到了。
但她沒有告發我。
第五章
下午收工的時候，我只搬了四十三桶。
工頭走過來，用木棍敲了敲我面前的地面。
"少了十七桶。晚飯減半。"
他轉身走了，連多看我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回到矮磚房的時候，劉嬸給我端來半碗稀飯和一塊硬饅頭。
"吃吧，少了就少了，明天慢慢來。"
我接過碗，手指在發抖，不知道是累的還是餓的。
"你在這多久了？"
劉嬸在門檻上坐下來。
"快兩年了。"
"兩年？"
"他們說干三個月就放人，你信嗎？"
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