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激動得差點把鬧鐘敲碎。但他沒有多余的時間了，十秒到了，鬧鐘安靜下來，界面上的次數跳成了“2”。
小鹿把鬧鐘抱得更緊了。“我不哭了，”她的聲音很低，但很認真，“哥，你說什么我都聽。”
林北在虛空中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雖然他沒有氣可呼。這是第一次，他覺得這個該死的“鬧鐘系統”也許沒那么糟糕。
第三章 第一次求救
新的一天。界面上顯示的時間是早上七點十五分。小鹿的房間亮著燈，她換了一身衣服——白色襯衫配黑色西褲，頭發梳成了低馬尾，看起來比昨晚精神了一些。
桌上攤著一份打印出來的入職通知書，上面寫著：xx廣告傳媒有限公司，職位：創意文案助理，入職時間：今天。
林北的心——如果他有心的話——沉了一下，他生前就是干這一行的，互聯網公司的程序員，聽起來光鮮，實際上是被榨干的檸檬，連渣都不剩。小鹿要去的那家公司名字他看著眼熟，想了想，突然想起來了——那是一家業內出了名的“血汗工廠”，他的前同事就是從那兒跳槽來的，據說那里的老板是個996狂人，加班沒有加班費，動不動就PUA員工。
他想按鬧鐘，但他忍住了，因為他只有兩次機會了，他得在最關鍵的時候用。
八點整，小鹿出了門。鬧鐘靜靜地立在書桌上，林北通過它感知著空蕩蕩的房間。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鬧鐘的白色外殼上，拉出一道細細的光線。
他開始算時間，小鹿不可能帶著鬧鐘去上班。也就是說，他唯一的感知窗口就只剩下這個房間了。他聽不見小鹿在公司發生了什么，看不見她遇到了什么人，只能等著她回來，這種無力感比死亡還讓人難受。
下午六點四十七分，房門響了。
小鹿回來了。她走路的腳步聲比早上重了很多，像是拖著身體在移動。包隨手扔在門口的鞋柜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她走到書桌前，坐下來，趴在桌上，一動不動。
林北等了一會兒，見她沒有起來的意思，忍不住按了一下鬧鐘——但不是正式的“響鈴”，只是輕輕的“滴”，像在問她：怎么了？
小鹿抬起頭，眼眶又紅了。“哥，”她的聲音沙啞，“我今天第一天上班，就被罵了。”
林北想聽更多，但小鹿沒有繼續說。她只是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胳膊里。
十秒鐘后她才抬起頭，吸了吸鼻子，用被子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氣：“沒事，哥，我沒事，我去煮面。”她站起來，走出房間，鬧鐘界面上的時間一分一秒地跳著。
林北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他的直覺告訴他，事情沒那么簡單。
晚上十一點二十分，小鹿終于準備睡了。她洗了澡，穿著睡衣躺到床上，習慣性地把鬧鐘放在床頭柜上，正對著她的臉。
“哥，”她對著鬧鐘說，“今天我們的總監讓我改一個方案，改了六版，最后用了第一版。他還說我不夠用心，說現在的年輕人吃不了苦。”
林北的怒火蹭地竄上來了，他想按鬧鐘，但手指——如果他還有手指的話——懸在“響鈴”按鈕上方，猶豫了。
小鹿需要的不是十分鐘的安慰，她需要的是一個解決方案。但他只有十秒，他能說什么呢？“加油”？“挺住”？這些話屁用沒有。他放下“手”，繼續聽。
“他還說，讓我簽一個協議，”小鹿翻了個身，面對鬧鐘，聲音悶在枕頭里，“叫什么‘奮斗者承諾書’。意思就是自愿放棄年假，自愿接受加班，自愿……”她沒有說完。
林北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太知道那是什么東西了。那是一種變相的剝削工具，打著“奮斗”的旗號，把違法的加班包裝成“員工的自我選擇”他想起自己簽過的那份“奮斗者協議”，想起那些凌晨三點的工位，想起那些錯過了的晚飯、錯過了的節日、錯過了的小鹿的成長，他不能再讓小鹿走這條路。
他按下了鬧鐘。滴、滴滴滴滴、滴滴滴——節奏又快又急，帶著他滿腔的怒氣和心疼，像一場小型的暴風雨，在寂靜的深夜里炸開。
小鹿嚇了一跳，猛地坐起來，盯著鬧鐘。“哥？你怎么了？”
林北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