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之手：建議大家都別打賞，看他怎么死。”
我注意到最后那條彈幕的發送者ID——“上帝之手”。我下意識地重復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突然覺得后脊背發涼，因為這個名字給我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什么我沒意識到的地方見過。
上帝之手又發了一條彈幕：“新手局不用太復雜，讓風扇掉下來就行。”
門板上彈出一行系統提示：“檢測到高等級用戶‘上帝之手’發起的劇情建議，投票已開啟。同意請打賞，當前同意票數：231。”
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天花板上。
那臺風扇還在轉著，葉片的影子在墻上跑成一個個圓弧。我能聽到螺絲松動的聲音，嗡嗡的，像是風扇隨時會脫離固定架砸下來。風扇正對著我的床，如果它掉下來，第一刀會剛好切開我的脖頸。
我的手開始發抖。
我對著空無一人的臥室，對著那扇寫滿彈幕的門板，用盡量冷靜的聲音問：“這個錢，是誰付？是我付，還是觀眾付？”
系統沉默了三秒。
然后門板上浮現出新的文字：“觀眾打賞將直接抵扣系統商品費用。演員可通過完成劇本任務獲得觀眾打賞。”
也就是說，我需要按照它們寫的劇本演下去，演得越慘，觀眾越愛看，打賞越多，我就能用這些錢買命。
但問題是，我不知道這場戲的劇本到底是什么。
門板上的文字消失了，彈幕還在滾動。我注意到，在線人數已經從12.7萬漲到了15.3萬。凌晨三點十五分，有十五萬人在線看一個陌生人在自己家里被嚇得半死。
“上帝之手”又發了一條彈幕：“不用管他了，讓他自己想明白。好看的戲都是演員自己悟出來的，寫死了就沒意思了。”
這條彈幕出現之后，風扇的噪音慢慢變小了，那種空氣中彌漫的不安感也漸漸消散。我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墻，盯著天花板上那臺風扇。
我活了二十二年，從來沒有像今晚這樣清晰地感覺到“命不是自己的”。
我低聲道：“是不是……只要有錢，就能改劇本？”
沒有人回答。
窗戶自己關上了，限位器重新卡住了那十厘米的縫隙。燈泡的碎片還躺在枕邊，那行“劇本第一幕：刺客登場”的字還擺在那里。
我摸出手機，解鎖屏幕。
之前那條通知消息還在，下面的小字寫著：“當前在線人數：18.7萬。您的系統余額：386元。歡迎來到《人間劇本》，祝演出愉快。”
我盯著屏幕上那行字，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機屏幕上映出我的臉——眼睛里有恐懼，但更多的是憤怒。
十八萬人。
十八萬人正在屏幕前看著我被一把菜刀追著滿屋子跑，看著我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看著我查自己口袋里有多少錢。
我關掉手機，扔在床上。
床頭的鬧鐘顯示凌晨三點四十七分。距離天亮還有兩個多小時，而我不知道下一幕什么時候開始。
我決定不睡了。
我把椅子頂上臥室門，又把書桌推過去堵住門，然后坐在床角，手里攥著一把水果刀。
我不知道這樣有沒有用，但至少握著刀讓我覺得我還不是完全任人宰割的獵物。
窗外有汽車駛過的聲音，遠遠的，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鄰居家的狗叫了兩聲，安靜了。這個城市的一切都在正常運行，只有這棟樓的某個房間里，一個普通白領正在自己的臥室里拿著刀防身。
我突然笑了。
那種笑不是因為我開心，而是因為我覺得這件事荒唐到了極點。我今天早上還在想下班后要去哪家店吃牛肉面，還在糾結要不要把工位上的那盆多肉澆水，還在為月底房租發愁。現在我在為一個虛無縹緲的劇本守夜，手里握著刀，等待著不知道什么時候會來的“下一幕”。
手機又響了。
我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彈出一條系統消息：“演員沈時安，您的第一幕直播已結束。觀眾評分：4.2/5.0。打賞收入總計：2318元。系統分成后，您可獲得1159元。”
我愣了幾秒。
所以，剛才那半個小時，我賺了一千一百五十九塊錢？
我點開系統商城，看到里面琳瑯滿目的商品列表。免死券1000元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