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白凈的小臉,睡得正香。
伙計迎上來,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語氣倒還算客氣:“姑娘是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蘇晚卿從包袱里摸出一小塊碎銀放在柜臺上,“一間上房,再送些熱水和飯菜上來。”
伙計收了銀子,引她上了二樓。房間里陳設簡樸卻也算干凈,一張木床,一張桌子,角落里放著炭火盆。蘇晚卿將嬰兒放在床上,解開襁褓查看了一番——這孩子體質確實驚人,跟著她在雪地里趕了三天路,不哭不鬧,吃的是她用米湯調的糊糊,竟然面色紅潤,比剛撿到時還胖了些許。
她從包袱里翻出那塊刻著“青鸞”二字的玉佩,在燈下仔細端詳。玉佩的質地極好,通體碧青,觸手生溫,不是尋常的玉石。正面刻的青鸞紋樣線條古拙,鳥首高昂,雙翅展開,每一根羽毛的紋路都清晰可見,工藝之精湛讓她這個見過不少好東西的大戶人家小姐也暗暗稱奇。
翻過來看背面,除了“青鸞”二字之外,似乎還有一行極小的字。蘇晚卿將玉佩湊近燭火,幾乎貼到了眼皮子上,才勉強辨認出來——“天元甲子,鏡湖之約。”
天元甲子?那是前朝的年號,距今已有將近六十年了。鏡湖又在什么地方?她從未聽說過這個地名。
她正思忖間,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在喊叫,桌椅被撞翻的聲響接二連三地傳來,夾雜著掌柜的驚呼和客人的怒罵。蘇晚卿皺了皺眉,將玉佩收進懷中,起身走到樓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客棧門口多了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十七八歲的錦衣少年,面如冠玉,眉眼精致得不像話,穿一身月白錦袍,外罩銀狐裘,發髻上簪著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一塵不染,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人物。他身后跟著兩個灰衣隨從,腰間佩刀,面無表情地立在兩側。
而引起騷動的不是這個少年,而是他腳邊趴著的一個人。
那人穿著和少年一模一樣的灰衣隨從服飾,此刻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趴在門檻上——他的四肢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軟塌塌地攤在地上,整個人像一張被水泡爛的紙,五官痛苦地扭曲著,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錦衣少年臉上的表情倒是不慌不忙,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他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隨從,語氣像是在評價一道不太合胃口的菜:“這蠱倒是比我想的厲害些,居然撐到了落雁鎮才發作。”
四周的食客早已躲到了大堂的角落里,有人嚇得面如土色,有人低聲議論著“妖怪邪術”之類的話。掌柜的躲在柜臺后面,露出半個腦袋,聲音發抖:“公、公子,小店做的是正經買賣,您看這……”
少年從袖中摸出一錠金子,隨手拋在柜臺上,砸出沉悶的一聲響。掌柜立刻閉了嘴。
蘇晚卿的目光卻落在地上那名隨從的右手上——手指間隱約露出一點黑色的紋路,正在緩慢地向手腕蔓延。她行醫多年,見過各種疑難雜癥,也讀過不少旁門左道的醫書典籍,那個紋路的走向和顏色,讓她想起了一種極為罕見的病癥。
不,不是病癥。是蠱。
少年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搭在隨從的腕脈上,閉目感受了片刻,隨即嘖了一聲,站了起來,目光在大堂里掃了一圈,像是在找人。
他的目光掃過樓梯口,在蘇晚卿身上停了不到一息便移開了,顯然對她的形象沒什么興趣。然而就在他即將收回目光的時候,他的視線忽然頓住了,隨即猛地轉回來,死死盯住了蘇晚卿。
準確地說,是盯住了她懷里抱著的嬰兒。
少年臉上那副慵懶從容的神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驚疑、狂喜、難以置信,幾種情緒在他精致的面孔上飛快地交替閃過,最終定格為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
他大步向樓梯走來,兩個隨從緊隨其后。蘇晚卿下意識退了一步,一手護住懷中的嬰兒,一手按在了腰間的**上。
少年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深吸一口氣,彎腰拱手,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晚輩禮。
“在下裴長淵,嶺南裴家子弟。”他的聲音清朗如玉磬,“敢問姑娘懷中這位小公子,
小說簡介
《青鸞渡·鏡湖》中的人物蘇晚卿青鸞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現代言情,“zbx521816”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青鸞渡·鏡湖》內容概括:第一章:雪夜青鸞蘇晚卿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潮濕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她抬手掩住口鼻,借著從破窗透進來的月光打量四周。這是座廢棄已久的山神廟,神像倒塌了大半,只剩半截泥塑的麒麟歪斜在供臺上,蛛網從房梁垂下,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身后的風雪追著她的腳跟灌進來,她反手將門關上,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外面大雪封山,天地間只剩一片混沌的白。她從淮州城出來時還是深秋,走到蒼梧山腳下,第一場冬雪便鋪天蓋地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