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格仍看著那個方向。
金冠在陽光下閃爍，像是一副鎖鏈。
她抬手摸了摸冠沿，指尖觸到冰冷的金屬。
"這冠，真重。"
聲音輕得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但站在一旁的侍女分明看見，圣女的眼睫顫了顫。
像是蝴蝶振翅，又像是某種無聲的嘆息。
5 畫像
陳冬帆十八歲那年，終于成真傳弟子。
搬進真傳院落那日，他在祖師堂前停留了片刻。
***祖師的畫像掛在正中央，畫像下方有一行小字，被灰塵遮住大半。
陳冬帆沒有細看。
他轉身離開，卻在回廊轉角撞見一個人。
張熙格被兩名侍女攔在院門外，臉上已有了不耐。
"圣女不可擅入真傳院落。"
侍女低頭，語氣恭敬，身形卻紋絲不動。
張熙格冷笑。
"讓開。"
"圣女恕罪，這是規矩。"
陳冬帆站在廊柱后，看著這一幕。
三年過去，張熙格已不再是那個提著燈籠的小女孩。
她穿著繁復的圣女禮服，金冠束發，面容清冷如雪。
但那雙眼睛沒變。
仍亮得像星辰。
張熙格忽然動了。
她側身，一步繞過侍女，身形如劍光般掠過。
兩名侍女甚至沒看清她的動作，她已經站在了院落中央。
"張熙格！"
陳冬帆從廊柱后走出。
張熙格回頭，看見他，眼睛彎了彎。
"你搬家，我來賀。"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木盒。
"禮物。"
陳冬帆沒有接。
他看著她被金冠壓著的額角，那里有一道淺淺的紅痕。
"你的頭……"
"沒事。"
張熙格把木盒塞進他手里，指尖擦過他的掌心。
一觸即分。
"打開看看。"
木盒里是一柄小小的木劍。
和當年那柄一模一樣。
陳冬帆的喉嚨緊了緊。
"你……"
"我回去了。"
張熙格轉身向門外走去，金冠上的流蘇輕輕晃動。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
"陳冬帆。"
"嗯？"
"那畫像旁邊的小字，你看到了嗎？"
陳冬帆愣住。
"什么小字？"
張熙格沒有回答。
她側過頭，目光落在祖師堂的方向。
"以心破之。"
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
"破什么？"
陳冬帆追問。
張熙格已走遠了。
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盡頭，像是一縷抓不住的煙。
陳冬帆低頭看著手中的木劍，又抬頭看向祖師堂的方向。
他忽然很想沖回去，把畫像掀下來看個究竟。
但他沒有。
規矩告訴他，真傳弟子不可對祖師不敬。
他把木劍收入袖中，轉身進了院落。
院門在身后緩緩合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6 爪痕
妖獸襲山那日，是個暴雨天。
后山禁地的封印突然松動，一頭三階妖獸逃出，直撲采藥的藥圃。
張熙格正在那里。
她是為了尋找一味罕見的靈草，私自下山。
沒人知道圣女為什么會出現在后山藥圃。
陳冬帆知道。
三日前，他曾隨口提過，突破真傳需要的丹藥還差一味"雪魄草"。
他當時只是自言自語。
沒想到她聽見了。
妖獸的嘶吼震得整座山都在顫抖。
陳冬帆是第一個趕到的。
他破窗而出，御劍飛行，雨水打在臉上像刀割。
藥圃里，張熙格被妖獸逼到懸崖邊，手里還緊緊攥著一個藥籃。
"扔下籃子，跑！"
陳冬帆大喊。
張熙格沒動。
她看著他，眼睛里沒有任何恐懼。
只是搖頭。
妖獸揚起巨爪，朝她拍下。
陳冬帆沒有猶豫。
他撲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張熙格身前。
三道爪痕撕裂他的后背，血肉橫飛。
他聽見張熙格在尖叫。
這是他第一次聽見她尖叫。
然后他的意識墜入黑暗。
再醒來時，已是三天后。
他趴在床上，后背**辣地疼。
張熙格坐在床邊，眼眶通紅，卻一滴淚也沒流。
"你醒了。"
她的聲音沙啞。
陳冬帆試圖動了動，背上的傷口像是被重新撕開。
他倒吸一口冷氣。
"藥籃……沒摔壞吧？"
張熙格愣住。
然后她哭了。
不是無聲的流淚，是嚎啕大哭，像是一個被搶走糖果的孩子。
她撲在他身上，拳頭捶打著他的肩膀。
"你**！"
"你知不知道你會死！"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辦！"
陳冬帆想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