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前。
"江辭，你聽見了？老師都不管。"
他彎下腰，壓低嗓門。
"你這種只會死讀書的人，以后出了社會連工作都找不到。"
"我這聚神丸，就是給兄弟們送的敲門磚。吃了考上好學校，以后人脈、資源，什么都有了。"
"你呢？你有什么？"
我看著他，沒回話。
上一世，我為了這幫人搭上了一條命。
這一世，我倒要看看，他們怎么把自己送進坑里。
放學后，走廊里已經沒什么人了。
我在垃圾桶旁邊看見一粒掉落的白色膠囊，踩在了地磚的縫隙里。
上一世，我就是撿了這么一粒，跑去市人民醫院送檢。
結果檢測出三種違禁***成分，其中一種會短暫刺激大腦皮層，讓人產生思維敏捷的錯覺。
但藥效只能維持兩個小時。
兩小時一過，神經反跳，人會陷入嚴重的困倦、手抖、思維混亂。
大考每一科都是兩個半小時。
前兩個小時飄飄欲仙，最后半小時腦子成了漿糊。
而且藥效退去之后，人的短期記憶會出現大面積空白，考場上寫過什么自己都記不清。
更可怕的是，吃得多的人，會在考后出現持續性的亢奮，他們會堅信自己發揮極好，完全意識不到自己交了一份垃圾答卷。
秦牧**那個所謂的保健品公司，根本就是個貼牌作坊。
我盯著地上那粒膠囊看了幾秒鐘。
然后邁過去，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一次，我不會再去送檢。
我要親眼看著他們，把這些藥一粒粒吞下去。
剛走到校門口，迎面撞上秦牧和蘇婉。
蘇婉挎著秦牧的胳膊，斜眼看了我一下。
"江辭，你就抱著你那幾本破筆記去考吧。"
"等我吃了聚神丸考上京大，你連給我拎包都不夠格！"
秦牧哈哈大笑，拍了拍蘇婉的肩膀。
"婉姐說得對，江辭，你好自為之吧。"
我從他們中間穿過去，沒回一個字。
風從身后吹過來。
跟那天天臺上的風一模一樣。

第二天早自習，我剛坐下，桌面上多了一個紙袋。
里面是一盒牛奶和一個面包，還壓著一張紙條。
"辭哥，早飯沒吃吧，我給你帶的。"
何陽的字。
何陽是我同桌，從高一開始就坐我旁邊，關系一直不錯。
上一世，他也是最早在群里罵我的人之一。
我拿起紙袋，放到一邊，沒動。
何陽從走廊跑進來，看見紙袋原封不動，笑了一下。
"怎么不吃？牛奶是溫的，我特意用熱水燙過。"
"謝了，我早上吃過了。"
何陽搓了搓手，在我旁邊坐下來。
他嘴張了幾次，像是想說什么又說不出口。
最后他湊過來，壓低聲音。
"辭哥，秦牧那個聚神丸，你真的一點都不打算吃？"
"不吃。"
"可是……"
何陽猶豫了一下。
"班里三十六個人都吃了，就你一個人沒吃。"
"秦牧昨晚在群里說，誰不吃就是跟全班作對。"
"你這樣……太顯眼了。"
我抬頭看他。
"何陽，你想說什么？"
他咽了口口水。
"秦牧讓我……給你也帶一粒。"
他從校服口袋里掏出一粒白色膠囊，放在桌上。
"他說如果你自己不肯吃，就讓我想辦法。"
"辭哥，你就當給我個面子，隨便吃一粒，省得秦牧老盯著你。"
我低頭看著那粒膠囊。
白色外殼，里面隱約能看到灰褐色的粉末。
上一世送檢的就是這個東西。
"何陽，你自己吃了幾粒？"
"我……吃了兩粒。"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感覺還行，精神確實好了不少，昨晚背了三篇文言文，全記住了。"
那是藥效初期的假象。
等大考坐進考場，兩小時一過，他連自己寫了什么都不會記得。
我把那粒膠囊推回去。
"我不吃。你拿回去，告訴秦牧，我的事不用他操心。"
何陽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辭哥，你這樣我很難跟他交代……"
"那就別交代了。"
我翻開課本。
何陽沉默了很久，最終把膠囊收回口袋里。
下課后，我去了趟衛生間。
回來的時候，發現我水杯的蓋子松了。
杯子里的水面上，漂著一層細微的白色粉末。
我端起杯子，對著燈光看了看。
粉末正在慢慢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