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小時之內會好。"
"你昨天沒提這個。"
"你也沒問。"
林遠坐起來，后背"咔嚓"響了一聲，像踩碎了一片薯片。他看了一眼手機——7:42，九點上班，通勤四十分鐘。來不及了。
"我得上班。"
"去吧，"小灰舔了舔爪子，"記住，別讓任何人知道我。"
"知道了，你比我媽還啰嗦。"
"**管你吃管你住嗎？"
"……她管。她管多了。"
林遠換衣服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把沙發上的毯子扯過來給小灰蓋了個窩。貓沒謝他，縮進毯子里，尾巴尖露在外面，一甩一甩的。
出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
貓在毯子里，只露出半個腦袋和一只耳朵，眼睛半瞇著。窗外陽光照進來，灰白色的毛鍍了一層金邊。
他的出租屋從來沒這么……活過。
————————————————————
地鐵上人擠人，林遠抓著吊環，被夾在一個背雙肩包的大哥和一個拎菜籃子的大媽中間。
以前坐地鐵，他只聽見人聲、手機聲、報站聲。現在不一樣了——
站臺角落有只老鼠，壓著嗓子跟同伴說："三號線的垃圾桶今天有半個煎餅果子，誰去？"
通風管道里住著壁虎一家，媽媽在哄孩子："別鬧了，白天睡覺，晚上才能出來抓蚊子。"
列車進站的時候，鐵軌縫隙里的蟋蟀嚇得尖叫："又來了又來了！每次都這樣！吵死了！"
林遠低頭，嘴角抽了一下。
這世界吵死了。
以前他覺得自己活在一個灰色的、安靜的、只有工作通知和催款短信的世界里。現在他發現——從來不是安靜，是他聽不見。
所有的角落都在熱鬧。
————————————————————
到了公司，王總監已經坐在工位上了。
"林遠，方案呢？"
"在改，下午給您。"
"九點過會，你八點五十五才給我？"
"九點零五給您。"
王總監瞪了他一眼，走了。
林遠坐下來，打開電腦。手指搭在鍵盤上，腦子里卻全是蟋蟀尖叫和麻雀吵架。
"……專心。"他對自己說。
但沒專心多久。
午休的時候，他下樓買咖啡，公司樓下的綠化帶里蹲著一只灰色的野貓，毛色和小灰有點像，但更臟更瘦。
"喂，"野貓看他走過來，尾巴炸了一下，"你聞起來不對。"
林遠愣了一下，然后反應過來——他能聽懂。
"哪里不對？"
"你身上有深淵的味兒，"野貓退了一步，瞳孔縮成針尖，"離我遠點。"
"深淵？你知道深淵？"
野貓沒回答，轉身鉆進灌木叢，三兩下就不見了。
林遠端著咖啡站在原地，塑料杯壁上凝著水珠。
有深淵的味兒。
他能聞出來——不，不是他聞出來的，是貓聞出來的。那意味著小灰在他身上留了什么標記，其他動物能感知到。
這不是簡單的"聽懂動物說話"。
這背后有更大的東西。
他沒多想，但把這件事記住了。
————————————————————
晚上八點，林遠準時下班——這在過去一個月里是第一次。
原因是王總監今天心情好，因為甲方暫緩了需求。林遠不關心原因，他只關心能早回去。
地鐵上他一直在想那句話——"你身上有深淵的味兒"。
回到家推開門，小灰蹲在窗臺上，姿勢和他早上出門時一模一樣，像一整天沒動過。
"你一天都沒動？"
"動了，"小灰跳下來，"去了趟樓頂，跟那群鴿子聊了聊。"
"聊什么？"
"聊你。"
"聊我什么？"
"聊你靠不靠譜，"小灰舔了舔爪子，"鴿子說你在樓底下抬頭看了三次窗戶，看的時候手在口袋里攥著。"
"……鴿子觀察力這么強？"
"鴿子的眼睛比你的好八倍，"小灰說，"它們能看見你衣服上沾的面包屑是什么牌子的。"
林遠坐下來，看著小灰。
"我今天遇到一只貓，說我身上有深淵的味兒。"
小灰的動作停了一下。只停了半秒，然后繼續舔爪子。
"正常。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