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外賣劃不劃算，算地鐵和公交哪個省錢，算要不要開空調——不是熱不熱的問題，是電費的問題。
所有的事都是"不得不"。不得不加班，不得不省錢，不得不扛著。他已經忘了上一次自己主動選擇做一件事是什么時候了。
如果今天他從這只貓面前走過去——又是一個"不得不"。不得不上班，不得不睡覺，不得不明天繼續同樣的日子。
但如果不走呢？
如果他蹲下來呢？
沒有人要求他蹲下來。不蹲不會怎樣，蹲了也不會怎樣。這只貓跟他沒關系，他跟這只貓也沒關系。
但那就是他自己的選擇。不是"不得不"，是他想這么做。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想"做什么了。
他站了五秒。
然后罵了句臟話，蹲下來把紙箱打開。
里面有只貓。灰白花的毛，臟得打結，瘦得肋骨往外頂。抬頭看他，眼睛渾濁，暗沉沉的。
不像在求救。更像在確認——你是來救我的，還是來看看我快不快死的？
林遠伸出手，在離貓腦袋十厘米的地方停住。
他盯著貓的嘴。咬不咬人？
貓沒動。就那么看著他。
一人一貓對視三秒。
然后貓先動了——它把腦袋湊過來，蹭了蹭他的手指。
很輕。輕到他差點沒感覺到。像怕弄疼他，又像不確定他會不會把手縮回去。
林遠的手指僵了一瞬。
他想起小時候了。**老家，土貓，叫團子，橘色，胖乎乎的，趴在他寫作業的桌上打呼嚕。后來團子跑丟了，他找了三天沒找到，哭了一個禮拜。媽說"不就是只貓嗎"，他沒說話，但從那以后再沒養過。
怕再丟。
但此刻——他看著紙箱里這只貓，看著它蹭他手指時那個小心翼翼的力度——
他嘆了口氣。
"我連自己都快養不活了，還撿你，"他對貓說，"是不是有病？"
貓沒回答。
"算了，"他把貓揣進外套里，"走吧。跟我回家。反正我的人生已經夠亂了，多你一個不多。"
貓輕得不像話，像揣了一團棉花。縮在他懷里沒叫也沒掙扎，只是把腦袋埋進衣領，鼻尖抵著鎖骨，呼出的熱氣一小口一小口地撲在皮膚上。
那溫度是活的。
林遠抱著貓往家走。
走到單元樓下，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貓。
"你不會咬我吧？"
貓閉著眼，沒理他。
"行吧，你要咬就咬，"他掏鑰匙開門，"反正我今天已經夠倒霉了。"
推開門，沒開燈，把貓放在沙發上。
去冰箱翻了翻，找到最后一罐金槍魚罐頭，過期三個月。
"將就吃吧，我都舍不得吃。"
貓聞了聞，吃了。
然后抬起頭，看他。
"謝謝。"
林遠愣了一下。
"……什么？"
"我說謝謝，"貓舔了舔爪子，"你耳朵不好使？"
從那一刻起，他的人生開始脫軌。
但他還不知道。
他只是站在那間四十平的出租屋里，月光照進來，貓蹲在沙發上，他手里還攥著罐頭蓋子，鐵皮邊緣硌著掌心，有點涼。
然后貓說了那句——
"你卡里還剩4872塊3毛。"
一切從這開始。
：三天倒計時
鬧鐘響的時候，林遠覺得自己被卡車碾過。
不是比喻。脊椎從尾骨到后腦勺整條線都在疼，像有人把他的骨頭拆了又裝回去，裝的時候還少擰了幾顆螺絲。他翻了個身，天花板上的水漬晃了一下——
然后他聽見了。
窗外麻雀在聊天。
"老張家的陽臺上新曬了小米！""去不去？""廢話！走！"
隔壁樓有人養了鸚鵡，正在模仿****，旁邊另一只鸚鵡罵它："你有病吧，一大早響什么響！"
樓下流浪貓群在開晨會："三號樓那家人昨晚扔了半條魚，在C區第三個垃圾桶。""真的？""我親眼看見的，刺多，小心卡嗓子。"
林遠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緩了十秒。
不是夢。
他真的能聽懂動物說話了。
"醒了？"小灰蹲在枕頭旁邊，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像兩顆玻璃珠。
"我脊椎疼。"
"正常，契約在改造你的神經回路，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