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的臉忽然對上了。
我的腿軟了一下，伸手扶住了沙發。
"我不認識這個人。裴衍，這一定是搞錯了。我們四年了，我怎么可能……"
"四年。"
他輕輕重復了一遍。然后站了起來。
他比我高很多。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我跟前。
"是啊，四年了。你說你心里的火苗早就滅了，只是一直不敢承認。"
他抬起手，把我肩上粘著的一根頭發輕輕拿走。動作很溫柔。可他看我的方式讓人發冷。
"你拉著我的手說，求你了，放我走。你說你一分鐘都撐不下去了。"
我愣著看他，想從他臉上找一絲慌張，一絲受傷。
什么都沒有。
"所以你就答應了？"
我的嗓子幾乎發不出聲。
"你就這么順順當當地答應了？"
裴衍的視線從我臉上移到窗外。
"你想要的東西，我什么時候拒絕過你。"
這句話，放在過去，是他最讓我心動的一句承諾。
放在此刻，像是在我身上最軟的那塊地方捅了一下。
"手續什么時候辦的？"
我不死心。
"昨晚。民政局有個朋友值夜班，我們直接去的。"
說得滴水不漏。
我一**坐在了地毯上。
眼淚終于掉了。
我不信。我不信自己會干出這種事。
裴衍從上往下看著我，表情說不上來是什么。他彎腰把那兩本紅皮本子拿起來，重新放到我手里。
"這套房子留給你。車也歸你。我下午搬。"
我抬頭看他。
"裴衍，你真的就這么算了？"
他沉默了幾秒。
"是你先走的。不是我放手。"
說完他轉身，進了書房，門關上了。
那扇門關得又穩又輕，沒發出一點多余的響動。
我盯著那扇門。
才發現自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視頻鐵證
我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
手機已經響了十幾次了，全都按掉了。
直到一個號碼彈出來。方慧，我在行遠傳媒的同事。
"念念，你沒來上班？"
"請了假。"
"你微信看了嗎？"
"沒。"
方慧沉了一下。
"你別發火。我把鏈接給你發過去。你自己看。"
我打開微信。她發了一條短視頻鏈接。
我點開。
畫面拍得不太穩，應該是有人舉著手機偷錄的。燈光昏黃，**是一排排掛著照片的展墻。
畫面中央，一個穿黑色長裙的女人側對著鏡頭，一只手搭在一個男人的胳膊上，頭微微仰著，嘴在動，像在說什么很激動的話。
那個女人是我。
旁邊站著的男人，剪了一頭利落的短發，穿著一件黑色立領襯衫，身形瘦長。我看不太清他的臉，但他的姿態很放松，甚至可以說是在享受。
"方慧，這是誰發的？"
"群里傳的。好幾個人都在轉。今天早上部門開會的時候，主任隨口提了一嘴你昨晚的事。沒點名，但大家都知道是你。"
我把視頻暫停了。
畫面定格在我攥著那個男人衣袖的那一幀。
我的表情看上去確實不像是在鬧著玩。我的臉泛紅，身體在晃，但那只手抓得很緊。
"念念，你沒事吧？"
"我沒事。"
我掛了電話。
把那段視頻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第三遍，**遍。
我想從自己的表情、動作里找到一點可疑的地方，一點不自然的痕跡。
可我找不到。
視頻里的我，確實就像一個喝了太多酒以后失控了的女人。
我把手機扣在地上。
公司知道了。朋友圈也傳開了。所有人眼里，我就是那個出了軌、要甩掉老公的女人。
書房的門還關著。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想敲。
手舉到一半，又放下了。
現在見到裴衍，我連開口說一個字的底氣都沒有。
那段視頻，像是把今天早上僅剩的一點僥幸也壓沒了。
我退回客廳，縮在沙發角落里，開始想一件事。
那段視頻里的我，是真正的我嗎？
我有喝酒斷片的毛病。大學時候就有過，灌了一瓶白酒以后，整個人像被重新寫了一遍程序，說的話、做的事，第二天統統想不起來。
但即便是斷片，我也從來沒做過出格的事。最多就是抱著沈月哭，說自己****寫不完。
像昨晚那樣當眾表白一個陌生男人？這不是斷片能解釋的。
除非早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