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一拍。
“小伙子，”林德勝瞇起眼，語氣多了幾分壓迫，“別怪叔叔說話直。蘇董是江城的標桿人物，他女兒的另一半，怎么著也得拿得出手吧？你現在這個情況，說出去，對蘇董的面子——”
“林董說得對。”
顧行舟接過他的話，語氣極其平穩。
“蘇叔叔的聲譽，確實很重要。”
所有人一愣。
這是認了？慫了？
林浩宇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
顧行舟的視線緩緩掃過周圍每一張臉，最后落回林德勝面上。
“所以我更不希望——蘇叔叔的聲譽，被某些人用臺面以下的手段，給糟蹋了。”
他聲音不高，但在場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林德勝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說什么？”
顧行舟沒回答。
他從大衣內側口袋里抽出手機，動作不急不慢。
點開一段音頻。
揚聲器里傳出兩個清晰的聲音——
“林叔，那個顧行舟我讓人查過了，什么**都沒有，就一個空殼子，愣頭青一個。”
林浩宇的聲音，帶著討好的尾音。
“你確定？消息準不準？”
林德勝的聲音，沉穩，但藏著急切。
“千真萬確！我托了****公司查的，***號、銀行流水、社保記錄全扒過了，就是個打零工的。明天聯誼會上您就當眾給他一個下馬威，讓蘇建國狠狠栽個跟頭。等他在圈子里抬不起頭，今年南城那塊地——”
錄音戛然而止。
顧行舟拇指一劃，關了手機。
宴會廳入口處，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石化了。
看看手機，看看面色慘白的林德勝，再看看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的林浩宇。
沒人出聲。
我爸猛地轉頭，盯著顧行舟，眼底全是震驚。
“你——你從哪弄來的！偽造的！”林德勝的手指指著顧行舟，在發抖。
顧行舟慢條斯理地把手機收回口袋。
“林董，”他看著林德勝，語氣沒有一絲波瀾，“這段錄音的真偽，可以提交給任何有資質的第三方鑒定機構，也可以遞交給——工商、紀檢、或者更上面的監管部門。我和蘇叔叔都愿意配合。”
“更上面的監管部門”幾個字，他稍微加了點力。
林德勝的臉從白到青、從青到灰，嘴張了幾次，什么都吐不出來。
他忽然發現，面前這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正在用一種極其平靜的目光審視他，像是在看一份已經擬好的判決書。
周圍的企業家們全成了啞巴，看顧行舟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樣。
這個年輕人，手里捏著別人密謀構陷的錄音，是什么時候進的貨？是怎么做到的？他背后到底站著誰？
沒人敢問。
更沒人敢接茬。
顧行舟收回目光，轉向我。
他極自然地伸手，扶了一下我的手肘。
手掌溫熱，穩得不像話。
“外面冷，進去吧。”
他低頭在我耳邊說了這四個字，聲音溫柔得好像剛才那個把一整個企業大佬逼到墻角的人不是他。
然后他攙著幾乎變成木頭人的我，帶著我那面部表情完全失控的父母，從面如死灰的林德勝和軟成一攤的林浩宇身邊，從容地走過。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道。
宴會廳的大門在我們身后合攏。
廳內暖意融融，酒杯碰撞，弦樂悠揚。
我爸和我媽到現在還沒回過神來，兩個人偷偷用看到外星人降落的眼神瞄著顧行舟。
顧行舟倒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似的，抬手幫我攏了一下被風吹散的頭發。
“別怕。沒事了。”
他輕聲說。
只有我聽得到。
我在他身邊站著，心跳快到喘不上氣，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
我究竟租了個什么東西回家？
聯誼會開了兩個半小時。
那兩個半小時里，林德勝和林浩宇沒有踏進宴會廳半步。
沒人知道他們什么時候走的。也沒人提起他們。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這一場，蘇建國贏了。
不，準確地說，是蘇建國身邊那個叫顧行舟的年輕人贏了。
回去的路上，車里沉默得可怕。
我爸坐在副駕駛上，一路不說話，但隔一小會兒就從后視鏡里看一眼顧行舟。
那種目光，已經不是看“女兒男朋友”的目光了，而是在重新評估一個遠遠超出自己預判的對手——或者說，棋手。
到了家，我媽借口準備晚飯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