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我想跟著溜，被我爸叫住了。
“蘇晚，留一下。小顧，你也留一下。”
我爸在客廳沙發上坐定，腿疊起來，指關節輕輕叩著扶手。
他看著顧行舟，沉默了很久，然后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有千斤重。
“小顧，今天那段錄音，你是什么時候錄的？”
“前天。”
“前天？你前天下午三點才到我家，林浩宇前天晚上七點才知道你的存在。也就是說，從他知道你到他跟林德勝通那通電話，中間最多幾個小時。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爸的眼睛瞇了起來。
他做了三十年生意，見過太多四兩撥千斤的角色，但能在如此短的時間里完成信息搜集、布局和反擊的，他見所未見。
顧行舟依然站在那里，沒坐，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蘇叔叔，這不重要。”
“你覺得什么才重要？”
“重要的是，林德勝接下來不會再找你的麻煩。至少半年之內，他沒有那個膽子。”
我爸沉默了好一陣。
“你不打算告訴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會的。但不是現在。”
“你跟我女兒——”
“我跟蘇晚之間的事，我會對她負責。”
“負什么責？”我終于忍不住插嘴，“我們之間能有什么事？你是我花了一千二——”
“蘇晚。”顧行舟轉頭看我，眼神帶了一絲警告。
我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我爸的目光在我們兩個人之間來回轉了幾圈。他大概看出了什么名堂，但沒追問。
“行。”他站起來，“我不管你是誰。但有一條——你要是對我女兒有半點不軌，我蘇建國傾家蕩產也會讓你付出代價。”
“我明白。”
顧行舟回答得干脆。
我爸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上了樓。
客廳里只剩我和他。
我兩手抱在胸前，瞪著他。
“你剛才差點害我露餡。”
“你差點當著**的面說你是從APP上租的我。”
“那本來就是事實！”
“事實歸事實，但說出來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我被他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他看著我，忽然彎了一下嘴角。
是這兩天以來，他第一次笑。
很淺，但出乎意料地好看。
“蘇晚，你今晚好好想一件事。”
“什么？”
“從現在開始，你可以選擇繼續把我當成一個你花了一千二百塊錢租來的工具人，三天到期，各走各路。”
他頓了一下。
“或者，你可以選擇相信我。至少在這幾天里。”
“憑什么？”
“憑我今天幫**擋了一顆**。”
我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說得沒錯。今天那一幕如果不是他出手，我爸在圈子里的面子就徹底碎了。林德勝布的局不可謂不狠——當著全江城企業家的面，把蘇建國的準女婿踩成笑話，這種侮辱比虧掉一個項目還致命。
是顧行舟一個人扛住了。
用一段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錄音。
“你那個錄音……”我猶豫了一下，“到底怎么來的？”
“這個以后告訴你。”
“又是以后。”
“嗯。”他走到玄關，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圍巾，“現在你先告訴我一件事。”
“什么？”
“你那個花店，是不是快撐不下去了？”
我渾身一僵。
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手指有常年處理花材留下的細小劃痕，但指甲修剪得很倉促，說明最近忙得沒空打理自己。你帶回來的行李箱里有一小盒名片，但那盒名片幾乎是滿的——要么是你社交圈子窄，要么是你的客源出了問題。”
我整個人都麻了。
“……你當過偵探？”
“是觀察力。”他裹上圍巾，“晚安。”
門關上了。
我站在原地，雙手捏著衣角。
心里有一個聲音在告訴我——這個人不能信。來歷不明的人最危險，他對我爸了解得太多，對我了解得太多，對所有事情的掌控感都太強了。
但心里另一個聲音在說——他幫了你。幫了**。而且還在幫。
這一夜我幾乎沒怎么合眼。
腦子里全是他那句話：你可以選擇相信我。
大年初三。
一大早，我媽就在廚房忙活。
我下樓的時候，發現顧行舟已經坐在餐桌前，手里端著一碗白粥，正聽我媽絮絮叨叨講我小時候的糗事。
“……你不知道，她小學三年級非要養一只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