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縮。
他死死地盯著那行字，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你……懂醫？”
我點頭。
我母親出身醫藥世家，我自幼耳濡目染，雖不敢稱大家，但基本的病理還是懂的。
柳承炎的病，拖了三年，反復不愈。
用的都是些溫補的藥，看似對癥，卻始終無法根治。
這根本不是生病，是有人在用慢性的毒，一點點地拖垮他的身體。
至于是誰……
我不用想也知道。
除了柳鶯，還會有誰？
她需要一個病弱的哥哥，來博取別人的同情。
她也害怕一個健康的哥哥，會成為她平步青云的阻礙。
最毒婦人心，果然不假。
“我能治好你。”我寫道。
“但需要時間和珍貴的藥材。”
柳承彥沉默了。
他一個窮秀才，連看病的錢都是東拼西湊，哪里去弄珍貴的藥材。
我看著他，從懷里取出一個小小的布包。
打開，里面是一支成色極好的玉簪。
這是我身上最后一件值錢的東西。
我把它推到他面前。
“當了它，足夠買第一個療程的藥。”
他看著那支玉簪，又看看我。
“你把所有都壓在了我身上。”
“值得嗎？”
我沒有回答。
值不值得，要看結果。
我只知道，這是我唯一的路。
第二天，我拿著玉簪去了當鋪。
換了五十兩銀子。
我沒有去藥鋪買那些現成的湯藥。
而是去了城里最大的生藥行，親自挑選藥材。
解毒的，調理的，固本培元的。
我買了很多。
回到家，我親自熬藥。
濃黑的藥汁，在瓦罐里翻滾，散發出苦澀的氣味。
柳承彥看著我忙碌的背影，眼神復雜。
“辛苦你了。”
我搖搖頭，把熬好的藥遞給他。
他沒有猶豫，一口氣喝了下去。
藥很苦，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我知道，為了活下去，他什么苦都能吃。
接下來的日子，我每日為他煎藥，調理身體。
他的氣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
咳嗽的次數越來越少，也能下床走動了。
周圍的鄰居都嘖嘖稱奇。
“沈家那個啞巴媳婦，還真有兩下子，竟然把柳秀才的病給治好了。”
“什么治好了，我看就是回光返照。”
閑言碎語，我從不放在心上。
我所有的心思，都在我們的計劃上。
柳承炎的身體好轉后，便開始日夜苦讀。
他本就天資聰穎，只是被病痛耽誤了。
如今沒了后顧之憂，更是進步神速。
而我，則開始為我們籌謀后路。
五十兩銀子，很快就花光了。
我們需要更多的錢。
這天，柳承彥正在看書，我推門進去。
遞給他一張紙條。
“京郊的西山，有一片荒地，我想買下來。”
他看完，有些不解。
“買荒地做什么？我們現在連飯都快吃不上了。”
我笑了笑，指了指他手里的書。
書頁上，畫著一種植物。
“這是……金銀花？”
我點頭。
繼續寫道：“今年開春雨水少，夏日必定炎熱。金銀花清熱解毒，到時必定大賣。”
“而且，西山那片地，土質特殊，最適合種這個。”
這些，都是我從母親的醫書上看到的。
柳承彥看著我，眼中閃爍著光芒。
“你在賭。”
我點頭。
“我們現在，一無所有，只能賭。”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我放在桌上的那張地契草圖。
“好，就賭這一把。”
他看著我，眼神堅定。
“可是，我們沒錢。”
我指了指外面。
他順著我的手指看去，愣住了。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管家服飾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到柳承彥，恭敬地行了一禮。
“柳公子，我家主人有請。”
柳承彥眉頭一皺：“你家主人是？”
管家笑了笑。
“我家主人姓周，是京城最大的皇商。”
03
周家。
京城第一皇商，富可敵國。
柳承彥看我，眼神里帶著詢問。
我怎么會和周家扯上關系？
我遞給他一張紙。
“我母親，曾救過周老夫人一命。”
這是母親留給我，最后的人情。
我一直沒用，就是為了等一個最重要的時機。
現在，時機到了。
柳承彥跟著管家走了。
我留在家里，心里有些忐忑。
周家勢大，未必會把母親當年的人情放在心上。
商人重利，這是亙古不變的